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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文] 人间鸢尾-鬼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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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7-31 09:16:4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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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莲忱 于 2019-7-31 17:12 编辑


(中)
  

       后来我想,和凌烨的初见大抵是我整个灰暗人生里,最美好的意外了。

       甚至令人惊喜。

  最终回想起来的时候,也会觉得暖了全身的骨血。

  我从未有过什么视如珍宝的东西,我孤身一人,都习惯了。

  于我而言,每一个无边的黑夜都是清冷漫长的,一旦熬过去,就会觉得没什么了。杀人都不眨眼,还会惧怕什么呢?

  可我一个人,在暗无天日的悬崖下,待了这么久,甚至感受不到一丝阳光,从未想过有一天,有人会经过这里,朝我伸出手。

  然后,那人眉眼温和的对我说:“把手给我,我拉你上来。”

  那一刻,我在想。

  冻结了千年万年的霜雪也会有消融的那一天么?

  或许,会有吧。

  要看来的人是谁了。

  只是当时的我,并未真正明白,等我明白过来的时候,也着实后悔了很久。

  如果可以,我希望重新回到那个雨夜。

  重新回到和凌烨初见的那一天,那我一定不会从背后偷袭他,也不会用撕天,抵着他的胸口。最起码,要留下一个稍微好一点的印象,留下一个美好的初见。至少在他眼中,我不是那种爱打打杀杀的女子,至少,对他,不是这样的。

  我还记得那天的所有画面,他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彼时,周遭寂静无声,雨虽然停了,但还有些残留的雨滴顺着茅草屋檐坠落,融进水里。

  “滴答,滴答……”

  四周万籁俱寂,安静的只有雨滴的声音。一瞬间,就连呼吸的瞬间都清晰可闻。

  我同凌烨面对面站着,我的撕天还抵在他的胸口,只要更深一寸,就会刺进他的胸膛。

  但他浑然不在意,他的眼神清寂平和,看起来没什么温度,却带着几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喂,你真的不是奉师命来取我性命的?你若骗我,我可不会轻易放过你。”我笑的半真半假。

  蓦地,他清了清嗓子,面不改色的看着我。

  “我叫凌烨,师承化生寺,只是偶然途经此地,并非姑娘口中所说的,奉了师命来取你性命的正义侠士。况且,我与他们素不相识,这样的回答,不知姑娘可还满意。”

  “噗嗤,你平常也会像刚才这样,连着说一大段话么?”我眨了眨眼睛,忽然笑了,眼角徐徐上扬。

  我似乎很久没这么放松的笑过了。

  “……”然而,面前的男人却蹙着眉,紧抿薄唇,不再言语。

  我勾唇笑了笑,不以为然道:“凌少侠,你该不会是把接下来要同我讲的话都一并说了吧?”

  “那多无趣啊……”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不再看我。

  “姑娘,你好自为之,在下还有要事在身,恕不奉陪,告辞。”语毕,他转身离开。

  我嘴角的笑意渐渐凝固,消失。

  直到男人的背影渐渐消失,我才淡淡的说了一句。

  “后会无期。”

  只是,我没想到,我和他很快又见面了。

  距离初次见面才隔了不到半月的时间。

  不变的是,那半个月,我依旧在杀戮,我的生活依旧枯燥,我的眼里除了血色,再也容不下其他的东西了。

  半月的时间,我又伤了好几批魔族弟子。

  第一天,我操控天火将盘丝岭一半弟子烧成了重伤。

  第三天,魔王寨的首席带了一批弟子,费尽心力寻到我,还没开战,我就走到了他的身后,趁其不备,将他捅了个对穿。

  第七天,我杀了地藏王的两个爱徒,只因她们趁我不备,对我施了毒,好在这毒对我而言,算不得什么。

  第九天,第十二天,第十三天,第十四天,每一天都很顺利。

  除了最后一天,有点不太顺利。

  不,准确的说,是很不顺利。我命悬一线,差一点就要死了。

  那天,无底洞的掌门地涌夫人亲自出马,携了数名首席弟子,誓要将我除去。但看起来,更像是在为魔族另外四个折损弟子的门派出一口气。

  起初,我并未放在心上,不过是出动了一个掌门而已。而且,师傅教了我那么多东西,无论是内力还是修为,都是最好的。我蛰伏了这么久,苦苦修炼,本就是为了复仇。

  可我到底还是过分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无底洞的实力。

  传闻无底洞弟子最擅长治疗术,能在短时间内,将身上的伤治愈,且有着极高的防御力。若是对方只是几个人还好,我绝不会给他们任何喘气和疗伤的机会,可是那天,他们的人数实在太多,我心有余而力不足。

  我的天火即便能伤了他们,但他们却依旧能在短时间内,将身上的伤恢复,再加上连地涌夫人都出动了,若是长时间耗下去,我不是他们的对手。

  我寡不敌众,只好仓皇逃离,但因受了伤,不得已闯入了长寿村。

  我有好多年没回到这里了,一时间,心内百感交集,无数情绪交织在一起,使我的脚步变得愈发沉重,眼皮也开始下垂,我不知道是不是那些复杂的情绪拖累了我,使我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当时,我已无路可逃,甚至被逼到了绝路。

  进了村子,能逃生的可能性更是微乎其微。所有出口都被无底洞弟子把守着,唯一一个可以通往大唐境外的路口也被死死封住。

  无底洞的弟子默默的包围了村子里的所有出口,没有暴露任何,他们打算不动声色的将我解决掉。

  呵,可是我怎么能轻易如他们的意呢,我才不要这样悄无声息的死去。

  他们越是不想声张,我就越是不会让他们得逞。

  所幸天无绝人之路。

  我在逃避无底洞弟子的追杀时,无意间发现一个可以通往长寿郊外的出口,因为不明显,所以很容易被人忽略。可我在长寿村住了这么多年,每一条路线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只要去了郊外,他们就很难找到我了。

  看来,老天爷愿意帮我,不想让我就这样束手就擒。

  我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可当我准备离开时,余光无意一瞥,看到对面的树上,挂着一名男童。那名男童大约五六岁的样子,他的小手抓着树干,但双手还是在一点一点的脱力,整个人摇摇欲坠,似乎马上就要落地了。

  这棵树有十米高,从这么高的树上落下,不死也会落得个终身残废的下场。

  我听见他抽抽噎噎的哭声,断断续续的,很清晰的传入我的耳中,听的人心烦意乱。

  最终,我小声的咒骂一声,趁周边无人,小声施展轻功,朝那棵树一跃而去。

  经过那棵树时,我伸手将男童抱在怀里,准备落地。

  谁知怀里的男童,看到我之后,忽然放声大哭。

  他看着我的眼睛,喊了一声,妖怪,妖怪来了。

  这一声动静不大不小,却足以引来附近,正在搜寻我的无底洞弟子。

  一时间,我忘记了愤怒,也忘记了逃离。

  男童在我怀里大声啼哭着,他似乎很怕我,所以才对我露出了那样畏惧的眼神。

  我不知是怎么了,腾在半空一动也不动,身体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呜呜呜哇,你的眼睛好可怕,放我下来,我要找娘亲,娘亲……”

  顷刻,身后传来一阵动静。

  我瞳孔骤缩,还来不及反应,背后就被利器刺中。

  我闷哼一声,徐徐转头。

  “鬼女漓潇,嗜血成性,残害同族,你犯下如此滔天大罪,还不快放下手中的孩童,束手就擒。”

  地涌夫人神色严厉,抬手对我施了一个夺命咒。

  我来不及闪避,生生挨了那一击。

  喉间翻滚着腥甜的味道,顷刻,我的嘴角溢出了鲜血的血丝。

  呵,所有人都以为,我是准备伤害手中的孩子,就连这个孩子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这才是最可笑的。

  我可真傻啊,好好的做一个妖女,不是很好么,何必心软,多管闲事。

  可我还是强撑着,紧紧抱着怀里的孩子,越抱越紧,不想让他受到一丝一点的伤害。

  他太小了,就跟从前的我一样。

  可我才不是因为看见他就想起了从前的自己,才救他的。

  落地之后,我整个人开始脱力,缓缓松了手。

  那名孩童往后退了几步,一脸惊恐的看着跌坐在地上的我,最终还是踉跄的跑开了,再没有回过头来看我一眼。

  可能,这就是宿命吧。

  属于我的宿命。

  不过是因果报应罢了。

  我杀了这么多人,手上沾了这么多血,确实到了该偿还的那一刻了。

  可我终究是不服地涌夫人的那番话。

  她说我嗜血成性,残害同族。

  若不是魔族,如此容不下女魃墓,对其大开杀戒,我又怎会如此。

  我恨,恨所有人。

  中了地涌夫人的夺魄令后,我一时动弹不得,但因为愤怒,整张脸都开始扭曲,变得十分狰狞,可怕。

  喉间的腥甜不断的涌上来,一阵一阵的,疯狂的翻滚着,仿佛下一秒,我就要倒地不起。可我不能就这么倒下,就算不能活着离开这里,也绝不能如此臣服于别人的脚下。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支撑起半个身子,以一种高傲冰冷的姿态,对上地涌夫人凌厉的双眸。

  呵呵,我才不怕她呢。

  就算我死了,还有师傅在呢。

  我笑了笑,眼底映出几分嘲讽之意。

  “同为魔族,你们五大门派行事却如此卑鄙,联合在一起,灭我女魃全族,这些,又该怎么算?难道我们女魃弟子就不是无辜的?

  “糊涂,当真是冥顽不灵,你师父犯下大错,黄帝将她关押于赤水洲下,本是让她潜心思过,而你师父却如此执迷不悟,任由心中生出恶念。”地涌夫人厉声斥责道。

  蓦的,她叹了口气,缓缓踱步而来,语气里带着些许怜悯:“你无意闯入赤水洲,打破结界,三界众神不曾怪罪于你。本座也相信,这或许就是天意,让你师傅早早出了禁锢。”

  “可这几千年,你师父却不曾潜心悔过,任由怨念滋生,并私自将怨念注入神火之中,还擅自建立门派,广收**,誓要与三界众生为敌,她犯下如此滔天重罪,诸神又怎么会置之不理,继续放任下去呢。”

  “呵,说得轻巧,这么说来,那数十名女魃弟子就该死?三界众生的命是命,我女魃弟子的命就不是命了?”我冷笑着哼了哼:“事到如今,我亦无话可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要我磕头认错,绝无可能。”

  我低头看着地面,双手紧紧攥成拳头,越攥越紧,直至骨节都泛了白。

  可我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屈辱,不甘,还有无尽的愤恨,吞噬了我的理智。

  可我无力反抗,只能等死。

  “傻丫头,你可知,女魃一族的神火本就带着无穷无尽的力量,若不加以制止,日后则后患无穷。那次战役,天帝联合魔族出兵,本就是为了捉拿你师父回天庭谢罪。女魃墓惨遭灭门,也是诸神无心之过。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可我身为天神,身为无底洞的掌门,就该担负起守护三界的责任。“头顶传来地涌夫人温和的声音,耐心十足。

  瞧瞧,又是这样的语气,又是这样冠冕堂皇的理由。

  我刚想开口争辩几句,谁知喉间的腥甜再一次涌了上来,这一次,我终于忍不住,掩着面,重重的咳了好几声。

  手掌心立即传来一阵粘稠的湿润感,伴随着浓厚的血腥味。

  我似有预感,缓缓松开手,低头看着掌心。入眼的是触目惊心的血色,它们顺着手心的掌纹,一滴一滴的滑落,淌在我的裙摆上,顷刻,浸透我的衣裳。

  难得我今日穿了一身素色,却沾上了血迹,还是我自己的血。可我瞧着,像是沾染了污点。哪怕是天地间再好看的素白,到底也是黯然失色了。

  我低声笑着,神情恍惚,似是在自嘲。

  仰头望天,只觉得整个世间都变得肮脏无比,污浊不堪。

  我以为我就要死在这里了。

  可最终的结果,让我感到意外。说起来,我就是在长寿村碰见凌烨的。

  原来,第二次相见,我竟是这般狼狈,和之前的气势相比,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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