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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蛮CP文:蘸烟染就一世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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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4-25 19:24:4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CP人气战
服务器: 绍兴鉴湖
游戏ID: 为保证玩家隐私,此选项仅论坛管理员、超级版主可见。
作品封面:
男主角: 杀破狼
女主角: 巫蛮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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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
这一天的冰风谷仍是白茫大地,雪飘万里。
我挑起遮掩窗棂的帘子向外瞅了一瞅,轻叹一声,将头转向身后冒冒失失地推门进来的来人。
这家伙可真不识礼数,也不懂得叩几下门?果真这谷中的居民大都一个路子,嚣张傲慢,就如那位高高在上的君王。
“求术还是问卦?”我行至小几前,一个手势请他在几前素蒲团上坐。无论如何,寅时便来打扰的,定是遇上什么不得了的事了罢?要知道这种天气,本是在家里搂着妻儿烤火煨煮茶水的好时光呢。
来人先是一怔,继而摇了摇头拒绝了我的邀请,一抱拳道:“冰风谷南异术师乌不绫,据传身怀纵横天算之术,可是姑娘?”
“是。”我面无波澜地应答,“这位客官有何事?”
“我是银狼王身边心腹侍卫,陛下听闻姑娘有如此神通本领,前来请求姑娘,可否入宫一见?”风雪在来人身后飞舞,凄厉的寒风携夹着雪片直灌入我的屋子。
他?偏偏是他?
我皱了皱眉头,要论起这世上我最厌恶的人,便是这位陛下了。但圣旨已下,难以驳回。我一介小小术师,法力还不足以与之抗衡,思来想去,只有这样一个法子了。
“那……有劳阁下引路了。”我无谓地淡淡勾起唇角,白衣被微风轻轻牵动。那侍卫似乎长长松了一口气。嗯?没想到,我的位分在当今银狼王那儿还挺重的。

冰砌殿宇外种着歪歪扭扭的多行梨树,花开了满园。大雪也在枝头上结满霜花,看去就酷似开了多一倍的殷实的梨花。宫人说这些梨树均是陛下亲手种植,只许旁人指引却不让上手,也不晓得为何。
梨花?……
过去那么多年了,没想到他居然还记得。
这些梨花一副不惧严寒的模样,不由得让我忆起了那个女子,也是这般的灵秀与倔强,敢于搏霜斗雪,终其一生也不甘于屈服。
此刻我倚在雕花窗边,只顾欣赏窗外春冬并偎的奇异景致,忽闻背后传来脚步声。扭头一看,对上的是一张又惊又喜的面孔:“姑娘居然也喜欢梨花?”
“异术师乌不绫,参见陛下。”我忙行了个礼,他摆手示意不必:“姑娘可知我请你来是为何事?”
我心里一惊,他居然自称“我”,而非平日的“孤”,估计这次定是有要紧的请求,连皇贵庶贱也不区分了。
“但恕不绫不知。”我垂了首道,不敢直面这位生得仍那么好看的帝王。缘由天冷,他里面一袭月白的锦衣,外头又罩着蓝色的外袍与雪貂披肩。发式仍是我熟悉的模样,一部分头发用发冠束起,其余发丝便自然地顺着削瘦的肩头披散下来。墨般的眼眸里似是含有无尽的深意,微笑柔和了面庞坚硬的棱角。这身打扮,定是冰风谷现任的帝王杀破狼无疑。
殿内缈缈熏香遮掩不住窗外的梨花香气,望着那梨树我忽是想到了什么:“难道……是为这些种植不当的梨树?想把它们变得齐整利落点对吗?”
杀破狼却答非所问:“你很像她。”
“她?”
“是啊……姑娘据说也是挺喜欢光顾谷中的大小茶楼听说书的罢?想必也会听过流传了百年的天命之人的故事。”
是那神木一族的祭司兼任圣女巫蛮儿?

他笑着颔首,目光却在不经意间蒙上了一层愁绪。也该的,挚爱之人化为石塑至今无法超生,而他仍活在这世上,这岂不是过于残忍的结局?
但我心中一阵慌乱,怎么会?今日我并没有穿族中的衣裳,而是着了素日的琉璃白衣,就连银饰之类我也一并落下。为了不使他凭借眉眼回忆起我的形象,我特意以面纱掩面,额间最易暴露的纹饰也用一片花钿妥帖遮掩住了。应该是在模样上方方面面都没有露出马脚啊!正在我寻思是哪里出了纰漏时,那道清朗的声线打断了我:“你的灵力我感觉到了,与她的几乎是一招路数……这些年失了她,我整日思绪难安,挂肚牵肠。幸亏姑娘前来,我终是可以安心一点了。”
可是啊,这种心之所系所带来的心安感,无可忽略亦是无法代替的。
依稀记得那夜月上梢头,蓝裳飘摇的少女端坐枝头上告诉了我这句言语。当时我不解,她弯弯眉眼笑了笑,轻抚着膝上剔透晶莹冰笛,说总有一日我会懂的。
看着杀破狼缓缓登上皇座,我朝着他的背影福了福身道:“恕不绫唐突了…巫蛮儿及当初几位石化而去的天命之人在大战蚩尤时元神便已受损,不得入地府转世,故神魂一直外在漂泊游荡无处容身,如今过去多年更是剩余无几。不绫暂时还未有招魂重塑身躯的本事……”
“我看姑娘还是挺在乎礼数这东西的,既你同为神木族人,还是称她为祭司罢?”杀破狼坐下看着我说了句看似半是玩笑半是真的话,伸出手示意我在下首坐了。然而我没有顺着他的意思往下坐:“你看出来了?!”
面对我的愠怒,他从从容容开口:“姑娘一是从谷外迁居而来的民众,二是身上的气息温和柔软不似朔方人那般凌厉逼人,三是灵力法术与神木前祭司相似至极……这三处掺和在一块,让我想怀疑姑娘不是神木族人都不行。”
“呵……是我失策了。”我在几前坐下,杀破狼示意宫人为我上茶。
“姑娘可否听一听我与祭司间的往事呢?”

贰.
当时杀破狼还是个姿容清俊的少年,他与巫蛮儿的初见是在天辰二十九年的夏夜。那晚流萤明如豆火,浅浅淡淡的光芒映照遍了整个神木林。虽说古来便有腐草为萤的凄哀传说,但是奇得很,那夜空气清畅,月华如水,没有一处显现得分外悲伤。
那时杀破狼虽年少却意气风发,功夫奇高,箭矢破风一支便可夺人性命。因此师父将斩杀侵扰神木林多日的妖物一事交给了他。
杀破狼有些不屑道:“神木林不是也有自己的弟子么,怎么还要来托付我们?”
地涌夫人拍着他的肩,语重心长:“师父听闻你箭术于三界无人能敌,我希望这些并非虚言。”
“这跟妖物有何干系呢?”“此妖的弱处于其舌尖,但缘由它身高数丈,加之凶残性格,一般的招式难以击败它。”年少本就轻狂,而杀破狼又天生的胆大,这般妖物他不舍不除。
为着出任务杀破狼已经赶了一天路,疲得不行,随意找了个粗壮枝桠躺着,褪下腕上弓弩枕在脑后。说来也怪,平日在无底洞时睡在树上总会莫名其妙地做噩梦,梦见自己与蓝衣佳人携手并行,她的笑容温婉,却总是看不清她的样貌。只能记住她有着灿若星辰的紫眸,澄澈透明。一开始都是美好的场景,后来就突然转了个画面,他们加上另外十三人手执神兵利器大战妖物。接着众人毅然决定以身封印面前的妖魔,自损修为拯救三界。梦的最终,蓝衣女子总是会微笑着看着不舍松开两人相挽的手的他,决然地挣脱。而后,化为点点流光消失在空中……
而今天他梦见的却是那个女子与他坐在湖畔边,畅谈古今。她的笑声清越,惹得他不禁别过微红的脸颊……看起来这个梦中的女子与他这一世的纠葛已无法避免。
梦醒时分仍是温情如初,突然一阵响动,使他睁开双目,却是一个大抵十三四的少女怒目而睁,瞪上对头一个兴风作浪的庞然大物,那东西是魔物无疑了。那魔物口中正叼着一头幼鹿,幼鹿额头上是一轮熠熠生辉的彩阳……他迅速反应:是上古流传了千年的灵鹿一脉,而这头幼鹿更继承了灵鹿族的精血!普通鹿的彩阳只有一滴水般大小,但目前的幼鹿额纹却是大如玉盘,想必是上天的宠儿了。
“魔物,放下灵儿!”身段如柳的少女咬牙抚着手中宝珠连连出招,额头上已蒙了薄薄一层汗,看起来的确是无法与那魔物抗衡。可她不肯罢休,还是继续着这场必输无疑的战斗。
杀破狼立起身来,饶有兴味地看着这场斗争。他本不是个好帮人的主儿,便也懒得下去助此少女一臂之力。于是他就懒洋洋地观赏了一会,没想到刹那间,那少女扭过头来,露出一双美眸,不由得使他怔住。
虽说杀破狼也是个长相俊美的人物,自然见过无数环肥燕瘦,这少女让他不由得一愣的定然不是其出水芙蓉的面孔。而是在少女扭头露眸的那一刻,正好与他梦中女子的眸子对上了。同样灿若星辰的紫眸,澄澈透明……
他冷着面夺过弩弓跃下树,冲过来对着那魔物便是几箭连发。看似魔物被他激怒了,口齿放开一直叼着的灵鹿,伸出爪子冲他一顿胡抓。他连换了三四种身法躲过,却终免不了有几击皆数划破衣衫,连着割开了的皮肉衬上殷红血色看得人心惊,一道道的交错纵横,密密麻麻。少女早已堪堪接住跌落的灵鹿于地上滚了两三回,颊边与手脚均沾染着零星血迹土渍。她有些怔地看去,俊逸面容的他趁妖物张大口嘶吼时瞬间张弓,箭矢稳稳射中它的舌尖。随之而来的是刺眼又刺鼻的滔天青烟, 激得她抱着灵鹿闭上眸咳了好几声。
再睁眼时妖物已经不见了。只有那个少年转身便走。
当时她似是心有不甘,匆匆叫住了他:“少侠请留步。”
杀破狼回头,那袭蓝衣正怀抱受伤的灵鹿从地上起身,静静地看着他,用一副新叶点水般悦耳音色轻轻地说:“少侠受了伤,不如随我回门派处理一下伤势,借宿一夜后,明日再动身罢。”
她的目光越过星光流萤,不疏不离,不近不远,他觉得这场景若一幅流光的画卷般,很美。
他听见自己说,好。

“芸芸众生,总会有一个人会让你与其初见时,就认定此生非她不可。”
讲到这儿,杀破狼略顿了顿,目光缱绻,“你应也见过她的罢?……她真的生来就花容月貌。”
我不知该怎么作答,顾自斟了一盏茶,隔着茶烟袅袅看向他。只是我赞同他的眼光,巫蛮儿的确生得秀气,不是媚不是艳,是月笼天地的那种美好。
座上的人转了目光,继续讲未完的故事。

当夜回到少女的小屋后,他讶异于屋中再无旁人。神木族与神木林门派紧依紧偎,族中童叟男女均有感知自然的力量,可以说这一种族便是这一整个门派。但这屋子为何空荡荡的?
少女像是知晓他在想什么,无谓地笑了笑:“我是师父捡来的孤儿。”
于是在她捣药的间余,杀破狼听说了她的往事。十四年前有灵鹿托梦与她的师父巫奎虎,她师父信以为真,当即跑到梦中之地,见到了托梦与他的高大灵鹿早已死去多时,可它驮着的婴孩与身下的幼鹿依旧安然无恙。
她师父把婴孩与幼鹿双双带了回去,请族中祭司卜知一下此番事迹的凶吉。幸而卜算的结果是这个女婴为上天赐予神木族的圣女,这只幼鹿是集灵鹿一脉千年精髓于一身的吉兽,将来此女必定是拯救三界苍生的天命之人。
这女婴便是她,取名作巫蛮儿。这只幼鹿也伴她长大至今,她唤其灵儿。“今日因为灵儿被抓,才得幸遇到了少侠。”
巫蛮儿突是思虑到了什么,问他:“少侠,你叫什么名字?”
“杀破狼。”他接着道,“认识星宿么?”
“认识的。”
他淡淡一笑:“便是七杀破军贪狼这三宿的那个‘杀破狼’。”
月色透过窗棂,打碎枝叶的影子斑斑驳驳洒在地上。
“杀破狼的名字好听。”过了良久,她道。
“巫蛮儿的名字也好听。”

叁.
这一带在三月有过“百花节”的风俗,差不多就是个盛大的花集。杀破狼自己是没兴味去逛,可偏偏没有姑娘不喜欢花的,地涌夫人亦然。
“要桃花,开得最粉嫩的那种,甜气要浓。”杀破狼本想着买了花就回去,他还急着到后山练箭术,没想还未走到桃花园,就看到巫蛮儿立于梨花林中。
此时风光正好,微风轻拂而过,大片洁白梨花簌簌而落,仿若下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雪,美不胜收。但见眉目如画的少女在落花间吹奏青竹笛时,却生生压下了这旖旎春光。
依他看来,巫蛮儿穿那身衣摆开满浅梨花的白纻裙比初见的蓝裳更美。忽而少年郎依稀记得了,是去年月华如水的夏夜,她仿佛讲过她喜梨花之高洁的。
繁花淡淡沉香,她缓缓地抬了首,清雅笛音乍停。随之而来的是他久违了的笑容:“杀破狼?”
“嗯。”生性少话的他只不咸不淡地答话。
巫蛮儿绣鞋踏上林间微裂出了细纹的青石板路,胜似暮春柳絮般飘逸的白衣长摆扫过满地落白,行至他的面前,仰首迎着日光问他:“你也喜欢梨花?”弯眉笑眼里具是欣喜与期盼,他的脸被阳光映得暖至发烫。
“是。”他也不晓自己为何要扯这个谎,“落梨总使我想起故乡的飞雪。”
“雪?”巫蛮儿有些惊喜,“雪是什么样子的?”
在少女的记忆里只有春朦胧夏缠绵秋萧瑟。神木林从不下过一丝雪。可对他来说,无雪的冬季根本不是冬。冰风谷的风雪从未停歇,幼时牵着父王的手看一场铺天盖地的雪是他最大的幸福。
杀破狼在地上捡了根枝条,与她就着土画了个大概看:“有时间了,我带你去看雪罢。”
她笑声清越,说一字:“好。”恍惚间有什么在这笑颜中生根发芽了。他面色微红,这世的纠葛确实躲不过去了。

两人信步走出梨花林时,他才想起买花一事。幸而赶上了最后一株桃树。在他欲掏银钱时二声极其尴尬的咳嗽响起。扭头见来人是二郎神,其右手握拳放至唇边,目光里急切与请求交织:“那个……你师父喜欢桃花……”杀破狼略愣了愣,道:“那便让给真君好了。”
原是一门的事宜,由二郎神去送该是会比他更好些。待二郎神迫切地走了之后,巫蛮儿打趣道:“不可惜么?”“可惜什么,送的是同个人,只是意味不同罢了。”
残阳天际而落,他忽然动了心思。
“我们去放灯,可好?”
百花节最重要的传统便是放花灯,虽说为赶时间但是又怕少女饿着,他还专程跑了一趟捎来些许糕饼递给她。可仍是去得稍迟了,已是灯火绚烂,火树银花,铺中街上盏盏花灯精美无双。巫蛮儿挑了一盏荷花灯,将其推入水中。他顾自抄手看她,嘴角微挑。猛地人头攒动中传出爽朗笑音,华衣少年走到他们身边。
“小狼,蛮儿妹子,你们怎会在一处?”羽灵神是两人共同的朋友,但一直都互相未挑明,如今也只好讶然一笑了。于是变成了羽灵神勾过他的肩膀在他耳旁说说笑笑。说实话,当初他恨不得把羽灵神射成个篓子,碍事。

肆.
后来一得空,杀破狼就会去巫蛮儿那里造访。少女识药理,习天象,会蛊术,有时心情好就会凭着族中古老的药书为他调配些药茗花露,尔后两人双双铺开星图讨论东西南北二十八星宿,或是漫天闲聊。偶尔她会吹虫笛给他听,而他也打听到了她的生辰。其实不是真生辰,只是拿她被发现那天滥竽充数罢了。
他送她的第一件生辰贺礼是一管冰笛,下垂红穗,以冰风谷千年不化寒冰而制,剔透澄澈世间少有。她弯弯眼笑一笑,道了句谢。从此这支冰笛她不离身。
第二回他为她演习箭术,弓弦一松,直直击下一根梨枝。她拾起数了数,不多不少,碧水般青叶中绽放着十六朵梨花,不多一个花苞,不少一片花瓣。雪白雪白的,似乎要刺伤她的双目。
巫蛮儿鼻子一酸眼见生得极俊的少年自笑得骄傲开怀地道“生辰快乐”。恍惚间她轻叹了一声,问他:“待明年陌上桃花的好时节,你教我研习搭弓可好?”
于是便有了这一回。
神木林一带阳春三月已是春风十里,荠麦青青。
潭边烟柳掩映着莺歌燕语,在浓密新绿中掩着一个箭靶,红心上已有几发箭稳稳地立住不动。少年收了弩弓,眉目含笑地望向长发绾髻身形窈窕的少女。
“用不用我教你挽弓?”
轻得像梦一样的柳絮在风中飘荡,远处潭水随着微风荡起圈圈涟漪。百步开外,巫蛮儿被杀破狼环着,使了好大一把力才拉开弓。细细羽箭射出去,正中红心,晃晃荡荡两下后,居然又掉了下来!
“松开弓弦的时候,指尖要稳。”他沉声道,“不然的话,射出的箭矢虽然仍能命中,力道却根本不足以射死一个人。”
“嗯。”巫蛮儿微微点了点头。
飘扬的柳絮中,能望见春日的天空蓝而悠远。若是岁月能一直如此悠长绵软下去便好了,可惜身为注定的天命之人,他们一生注定无法恬淡安宁。就如他的那个梦境的结局,上战场杀敌,斩妖除魔,终究难逃宿命。

杀破狼一字一句地讲,从月下起舞到大战雷怒,从金甲仙衣到女娲神迹,从渡劫涅槃到决战蚩尤。到最终,长安月上梢头,大唐山河重整,那个清秀的少女已香消玉殒。阴阳相隔,命数两拆。只剩痴情不悔男子遥眺灯火阑珊处。那人呢?她不在了。
可他还记得那些年教她念诵那李太白的《长干行》,还记得她的音容笑貌,还记得她问过他雪是什么样子的。
是啊,他还没有带她去看雪呢……
不知为何,那夜他突是以手撑面,怆然一声泪下。哭尽一世痴情恨,哭断一生离殇肠,他知晓他心中的蓝衣佳人,终是远去了。
我见到那高高在上的帝王空洞的眼里淌出两行泪来:“你也定是恨透了我的罢,灵儿?……”
砰!
我手中的茶盏摔到地上,瞬间粉碎。
“你是如何认出我的?”
“因为我从你的灵力中得知了,你是个魔族。而且那种感觉分外熟悉,就如同多年前那头灵鹿一般……”
幸而他在谈话前已把宫人尽数遣散了,不然这消息传出去,怕是我面子上实在挂不住。

伍.
我将手中一直紧握着的忘情蛊放至他面前:“主人说过,若她不在了,就让我给你服下此蛊将一切忘却。”
“不。”杀破狼面无波澜。
“何苦这样?”见他这般我又是急又是气,“如今不食忘情蛊你怎么忘她,你今后怎么过日子?!”
他轻笑出声,目光中却是悲凉:“几十年过去了,可我仍不愿忘了她……所以,就让我多留点念想,可好?……”
我衣袖一勾将瓷瓶夺了回手,轻哼出声:“那为何此番召我?我并无什么法术让你见主人一面。”
“因为……你很像她。”虽然你不是她。
我终于忍不住,仰天长笑。世间痴者无数,可我偏偏遇到他,主人偏偏喜欢的是他。待住了笑,我往他杯里倒茶道:“你的故事讲完了,来听点我的罢。”

忘情蛊并不伤人体,只是会让人忘却挚爱之人。当初主人出征前将此蛊交与我时,我便隐约感知她是回不来了。那年雷怒肆虐神木林,我手无缚鸡之力,只得拖着受了伤的身子找到土地公。我再次醒来已是河清海晏,土地公对我叹了口气道:“我传你点法力,你化了人形去找蛮儿罢。”
我化形后与主人极其相似,但一般说来为不教他人认出,我总佩面纱遮掩容颜。在大唐跑了那么久,那些说书人都是从不讲一个美好的结局,哪怕只是故事。又是一载新年,我心一凉迁居来了冰风谷,但依旧恨着杀破狼。若当时他再多耗半分元神,主人就不必死了。若他忘了主人,若他已经放下,若他……罢了,一切都只是我的自欺欺人。那该多好的感叹,已经发了无数次。我心疼主人,因为她还有一段风花雪月未完。还有人在念着她,即便她死,也怕是安生不了。

我坐在杀破狼对面,伸手取下了眉间花钿,顿时一抹犹如熠熠生辉的彩阳的额纹显出。他讶异于此番举动,我报之以淡淡一笑:“灵鹿能力,起死回生。”
每千年便会有一头集精血的灵鹿,其能力广大,甚至于起死回生。但此术是一命换一命的代价,凶恶至极。那又如何?“我活她亡,我更愿让主人活着。”
我给他的茶中偷下了迷药,只待他昏沉过去我便施术,省得他自责。他终于是要睡去了,我笑道:“杀破狼,记住护她一世长宁。”
灵力齐齐注入额纹间,自噬魂魄,扭转乾坤只需一念之间。纵然此术后我也大损修为,神魂亦如那些天命之人一般,无法转世无法超生,只能做永远的孤魂野鬼,浪荡天涯之间,无处容身,永不得入三界。
我也愿意。

陆.
杀破狼再苏醒时,面前已立着那位他心心念念的女子。她如初见一般,笑容仍纯真而带有灵气。
他忍不住潸然泪下。
“不要哭,我认得你。”巫蛮儿抬起手为他拭去了下巴上的泪水,柔声言道。
这一场温柔,他究竟等了有多久?那些年,他真仿若痴傻,于无人之时看殿外梨花悠悠,痴痴念着蛮儿二字。絮絮叨叨,仿与人言。
“我认得你,我认得你的……”她一时失神,喃喃自语道,“你叫什么名字?”
仿佛时光扭转至二人初见,她问:“少侠,你叫什么名字?”
他不管不顾地将她禁锢入怀:“杀破狼。”

杀破狼的名字好听。
巫蛮儿的名字也好听。

光阴堪得剪,旧事页页翻。少年情意终生事,蘸烟染就一世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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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17 13:41:07 | 显示全部楼层
喜欢这个!!!!写得很好呢!!!
听说古风的锦衣和9月6日新服天地无极更配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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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17 16:51:34 | 显示全部楼层
这篇写得真好,动画结局很难释怀,楼主填补了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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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26 21:35:43 | 显示全部楼层
封面很好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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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29 16:25:52 | 显示全部楼层
为青花瓷努力中~~   求支持 求点击率~~谢谢~~
周边商城520浪漫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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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29 16:26:50 | 显示全部楼层
支持银铃大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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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6-16 08:41:28 | 显示全部楼层
支持.我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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