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主: 雪倾城

[图文] 弱水三千 流年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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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2-17 20:15:10 | 显示全部楼层 来自:山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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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2-17 20:17:26 | 显示全部楼层 来自:山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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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2-17 20:20:13 | 显示全部楼层 来自:山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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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2-17 20:23:39 | 显示全部楼层 来自:山东

第十七章

唉,若不是夫君拦着,那孩子岂不也和笑笑一样,有人疼,有人怜么。

芝兰心中忽地一凛,儿子是喜欢上她了么?且不说夫君那一关过得去过不去,就是燕笑笑那边。。。。。。就在今天她还暗示要笑笑改口的。

这可怎么说。

儿子脸上的开心满足是从没有过的,还有月霓裳,想她此时也一定在欢喜着的。几番犹豫,芝兰终于开口道:

“尘儿,霓裳确是叫人怜惜,你就把她当妹妹一样疼爱吧,娘也一样,会将她当自己的女儿一样爱着的。”

“娘你什么意思?”

讶异地抬起头来,豪轩尘看着芝兰。

“笑笑跟你青梅竹马,我们跟燕家也是门户相当,你爹爹早有意与燕家结亲,笑笑这孩子,虽然脾气大了一点,可对你却是真心真意的,娘也很喜欢她。娘正想跟你商量,找个日子先给你们定个亲,也算是个正式的名份。”

忽地一下站起身来,豪轩尘不觉提高了声音:

“什么青梅竹马,我跟笑笑从来只是朋友之谊,门当户对又怎么了?那是你们的事,我要娶的是一个自己爱着的妻子,不是门户。”

“可你平时不也对笑笑是极好的么?不然爹娘也想不到要给你们订亲的啊。”

也想到儿子可能会反对,却未想到会这么激烈,芝兰劝道:

“笑笑这孩子,论模样,论修为,都是人中之凤,我可听说有不少的少年子弟都去提过亲的,家世人品都不见得差于我们家,只是笑笑不允罢了,她的心中,可是只有你一个呢。”

想起今夜笑笑在他怀中说的一番话来,豪轩尘心中亦是一动,她的心意,他如何不明白,只是,他的心中现在已有了霓裳,再也承不下任何人了。

“娘,你说我对笑笑好,一是因为她是个女孩子,我们又是自小相识的,二来,这样的好,仅止于礼,便是长安街上乞讨的穷汉过来跟我说话,我也是这样待的。”

“你就从没有对她动过心?娘不信,霓裳与你相识不过几天,就敌得过你们十几年的感情?或许你对她,也只是怜惜之情呢?”

芝兰盯着豪轩尘道。

没动过心么?不是的,豪轩尘知道,像燕笑笑这般的绝代佳人,谁会不动心。而霓裳,自己对她是怜惜之情?

见豪轩尘眼中的迷茫,芝兰暗下松了口气,只要不是一丝感情也没有就好。想了想,她向豪轩尘道:

“你爹爹的性子你是知道的,霓裳又是这么倔强,怎么会容许人看轻了她,你岂不是两边为难,最后,只怕伤的只会是她。尘儿,娘不会强求你,只是要你试一试,接受笑笑,或许,你会发现,谁是最适合你的妻子,娘没见过霓裳,但只听你所说,已是十分的叫人钦佩了,我想,她也会明白这份苦心的。”

本来香糯的莲子粥突然地没了滋味,豪轩尘勉强咽下最后一口粥,站起身来,道:

“娘,很晚了,你休息吧,我会试试的,可是,娘,你知道么,我跟笑笑一起的时候,心中总是想起裳儿,可我跟裳儿在一起的时候,只有欢喜,但我不会再叫她受伤害的。”

这一晚 ,豪轩尘和芝兰都是辗转反侧,不能入眠,可这一晚上没能入眠的,不只他们两个,还有月霓裳和唐五三。月霓裳心中是甜蜜,想起豪轩尘将她揽在怀中,握着她的手,对她说的话,她就心跳,脸儿也有些发烧,真像做梦一样啊;而唐五三,却在黑暗之中嫉恨着,诅咒着,看着自己心爱的人被别人抱在怀中,他就怒,他就恨,恨自己没有个好爹爹,怒燕笑笑对自己的无情,那一枚寸阴若梦,怎么就没击中豪轩尘的咽喉呢。

而第二天,又将如何?谁知道?

帮战在即。

所有的人都在准备着,要以最好的状态、最充沛的体力与对手迎战。无论大小帮派,每天都要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财力才可正常维护,其中商人是最重要的一项财源。帮战的胜者可获得一处的特产,以方便商人贩卖来往,这只是其一,其二,也是所有帮派都想要的,就是名气——

三界第一帮。

鬼舞魅影曾雄霸三界多年,首任帮主影不哭为大唐第一高手,亦在百晓生的实力榜上排为首位。当年的鬼舞魅影,高手如云,其弟影玉女为化生寺首席弟子,掌副帮主一职,三界十二门派,倒有半数首席在鬼舞之内。只可惜,就在影不哭事业如日中天之时,却不知因了何事隐退,除却偶然打造几件兵器可见其名外,少有人见。

武林中事,是强都愈强,弱都愈弱,影不哭一走,帮中许多高手也另觅他帮,帮主之位几番变迁,名次也从第一掉到了第五,直到今年,唐苹接管鬼舞魅影帮主之职,招贤纳新,才又重振当年威风,旧日帮众也纷纷回归。

一年努力,只看今朝。不仅鬼舞要夺第一,剑门、冰雪阁也想要这第一之名,更有无数新起的帮派势力渐强,亦想在此帮战之中一鸣惊人。身为帮众,燕笑笑、豪轩尘、月霓裳自然都要参加帮战,却是各为其主。帮战第一者得傲来特产,第二者得长寿特产,有总比没有强,这也是剑门想与冰雪阁联手的原因。

为公平起见,各帮派都是以抽签决定谁是对手,今年,鬼舞魅影抽到的是剑门,冰雪阁却要与绿野仙踪对战。

燕裚情皱着眉头来回踱步,他本希望最好是冰雪阁与本帮交战,鬼舞另抽到他帮,这样,无论鬼帮对手是谁,总要消耗不少的体力,而冰雪阁与剑门,无论谁胜,都会保持着最好的状态,以再次与鬼舞相争,这样一来,胜算就较之鬼舞要大。但依眼下看来,只好已帮尽力一战,以为冰雪阁铺路了,赢了固然是好,输了,只怕这特产及三界第一帮之名,也会是冰雪阁的了。

当下,燕裚情打起精神,秘密令帮中各人准备,要与舞舞魅影决一胜负。

鬼舞那边自然出没闲着,深知近年来剑门及冰雪阁发展迅速,高手极众,是本次帮战中最有力的竞争对手,唐苹哪敢大意,集了副帮主晴雨及四大堂主、各堂精英在聚义厅商议帮战事宜,待得安排好,已近下午,便命众人回去休整,以备晚上的帮战。

晴雨将下属安排妥当,信步走到了白虎堂,月霓裳恰好刚刚交上银票,正在购买帮中的鹿茸,好直接卖到长安商号。见他进来,微行了个礼,道:

“晴雨大哥。”

两人自那天后也略有接触,虽是君子之交,却也不再那么生疏了。

“今晚的帮战你去不去?”

晴雨问。

“去,这样的实战机会怎可错过。”

月霓裳笑道。

“你跟了谁的组?”

“这个。。。。。。还没有定。”

晴雨略一沉吟,道:

“你随了丁二二的组罢,她的队里正少个人。”

见月霓裳答应着准备离去,晴雨叫住她道:

“霓裳,帮中之人无论修为高低,都是兄弟姐妹,若有了什么事,尽可说出来,大家伙儿都会帮你的,不要总是一个人承着。”

可她的事,谁能帮她承?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事,谁又能知道。在心中暗叹一口气,月霓裳微笑道:

“我记得了,若真有我不能解决的事,自会找你们的。”

怔怔地看着她纤细的身影慢慢远去,晴雨的目光突然变得温柔,自言自语道:

“非得要你不能解决的事么霓裳,你可知道我的心意。。。。。。”

“你不说,她怎会知道。”

有人在一边接口道,晴雨头也未回,反手一掌击过去,笑骂道:

“小妖,天下就没有你不知道的事。”

“有。”

丁二二走出来,淡淡地道:

“比如,我就不知道你们会有一个什么结果,晴雨,若你陷得不深,抽手罢,因为我看到了她看你的目光,很熟悉。”

痛苦地琴瑟了一下,丁二二闭上眼睛,仿佛看到了那个女子的目光,也这般温和却淡漠地看着他。

“可能,已经太晚了。”

晴雨神色有些黯淡,道:

“你爱上那封系小妖,为何不知道抽身。”

不能喝酒,因为马上就要帮战了,两个人就这么默默对着,直至天黑,直至帮主唐苹发出命令:

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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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2-17 20:25:51 | 显示全部楼层 来自:山东

第十八章

比武场内已聚集了不少的人,呼朋唤友,好不热闹。主队与副队是都已定好的了,其余的人则要各自寻找合适的队伍,多数都为平常在一起的朋友。

虽是帮派不同,可长安城就这么大,大部分人都是相识的,此时见面,口中虽是说说笑笑,但一会儿的厮杀,却是谁也不会留情。

月霓裳收拾停当走进比武场时,晴雨正在跟几个帮众交待着事情,见她进来,微笑道:

“霓裳,都准备好了?丁二二在那边,你过去吧。”

点了点头,月霓裳正想过去,一抬头,却与走过来的燕笑笑打了个照面。

两人都微微一怔,燕笑笑嘴角一勾,也不知是笑还是不屑,很快便将目光移开,便似是未曾相识过一般,暗暗地冷笑了一声,月霓裳亦淡漠地看向他方,与燕笑笑擦身而过。

刚走到丁二二身边,月霓裳的目光突然定格,不远处,唐五三正失落地看着燕笑笑的背影,想是人多的缘故,丝毫没有注意到她。

月霓裳的绿眸中寒光一闪,手中的龙鳞刺不知不觉得握紧,脚步亦向那边移去。

一只手突然抓住了她,丁二二脸上微笑着,目光中却不不容选择的命令:

“月霓裳,上我队中来,这是帮战。”

不错,这是帮战,只可实力相较,不可性命相博。

恨恨地吐出一口气,月霓裳走进丁二二队中,锣声响,帮战开始。

看不到主队那边的情形,只有喊杀声此起彼伏,丁二二也不迎战,更不主动出击,却围着场地四下乱转。月霓裳莫名其妙,忍不住问:

“你跑什么?怎么不跟对方交手?”

“按规矩,比赛结束后留在场地中人数多者为胜你不知道?”

丁二二口中回答,脚步不停。

“知道啊,可你不打,又怎么将对方清出场地?”

“若不是。。。。。。算了,你不用管。”

微一皱眉,丁二二欲言又止,月霓裳略一思索,便即明白,定是晴雨吩咐的了。犹豫了一下,月霓裳开口道:

“你是怕我体力不支,被清出场么?放心,不会这么容易的。”

惊奇地看了她一眼,丁二二还未说话,剑门的一支队伍已杀到眼前,为首的女子粉衣金饰,手提月光双环,俏丽的一张小脸紧绷着,喝道:

“今天,我们再来分个高低。”

只扫了一眼,丁二二心中便有了数。燕笑笑所带队伍中的几人虽然衣着光鲜,所持亦是月光、血刃、灵蛇、秋风、梨花,看起来似是修为较自己所带队伍高出不少,实际却不然。

除却不知道月霓裳修为如何外,自己与其余三人都为89之精锐,与寻常百修的高手相较根本不在话下,不然晴雨也不会把月霓裳托付给自己了。

“燕姑娘想与谁相较?我么?”

呵呵一笑,丁二二示意月霓裳不要多语,一展手中的日月光华,先起了一招魔音摄魂,把燕笑笑队中的唐五三拘住。这小子,竟然敢偷袭鬼帮之人,也太大胆了,真以为鬼帮的人是好欺负的么。

“我是找月霓裳的,和旁人无关,识趣的走开。”

燕笑笑盛气凌人地用手中月光一指月霓裳。

“哎呀,我倒是想走开,只是这是帮战,并非江南野外的断魂桥,想走也不能啊。”

丁二二慢条慢理地道,顺便在队中密语众人速战速决。

“我早已说过,你要寻仇,我随时奉陪。”

轻淡一笑,月霓裳的目光森然转向唐五三,喝道:

“你的伤也已痊愈了,很好,很好。”

知道那天的行藏已破,但在众人面前承认自己偷袭一个较自己修为低的女子,也不是面子,唐五三只假作不知,道:

“小爷每天捕强盗、杀突厥,受的伤多了去了,随伤随好,今天却是随了燕姑娘帮战来的,别的一概不提。”

口中虽是这么说着,也着实忌惮月霓裳的破血狂攻,又加上先行给丁二二封住了气血,如若受伤,无可救药,便横刀于胸前,满打满算少攻多守,本队中又有化生寺弟子,起码自保是不成问题的。

只这几句话间,两队已开始交手,各出一招,燕笑笑那方挥舞间流光溢彩,煞是好看,丁二二这边却是实打实的或封、或砍,招招见效。

只一回合,胜负已定。

“得罪了,燕姑娘。”

丁二二得意地笑了笑,这些浮华子弟,只顾得衣着富贵、兵刃奢华,往往便忽视了内外兼修,怎会是他们这些人的对手。想燕笑笑也是看他们这支队伍不过普通装束,才上来挑战的,又怎知他们亦是一支奇兵,之所以不与人交手,本是为保存实力,以确保胜利的。

侧头看了下月霓裳,本以为她会极开心,却发现她脸上全无表情,只盯着唐五三。

这丫头,还想报仇不成?

“将他们击倒,下个回合,个个击破。”

果断地发出命令,丁二二率先出手,将唐五三击倒在地。其余四人也未能幸免,纷纷倒下。燕笑笑气极败坏地骂道:

“臭丫头,你也就是倚仗着这些人帮你,有本事,出队来我跟你单挑。”

“等你有了赢的我把握再来单挑吧。”

月霓裳冰冷的目光在她脸上略一停,便即飘走,直落到唐五三身上:

“我跟你单挑,唐五三,此队中,是你修为最高吧。”

方才两队交手,月霓裳只发出了一招阎罗令,地府法术所伤有限,但好处是不管你修为高低,照伤不误,丁二二本也不以她为主攻,只求她不倒地便好,谁想燕笑笑等人似是商量好的一般,除却那化生弟子,其余四人的兵刃尽数招呼到了月霓裳身上,满拟她非得倒地不可,谁想她竟以手中龙鳞刺挡住了四人的攻击,只不过后退了几步。而这四人中,又以唐五三力道最重,月霓裳自然便知这五人中以他修为最高。

“霓裳,别胡闹,要与他交手,有的是机会。”

皱了皱眉,丁二二喝道,此时燕笑笑的队伍已散,正是各个击破的机会,再者,刚才的四人合击,虽然被月霓裳挡住,但想来也要受些伤,只怕不是那唐五三的对手。

“我要与他光明正大地打一场。”

月霓裳静静地离队,龙鳞刺指向刚刚起身的唐五三:

“调整出你最好的状态,我要你们输得心服口服。”

“找死啊臭丫头。”

唐五三恶狠狠地想,急速地吞下几粒药,缓缓提起手中的血刃,道:

“输的只会是你,月霓裳,别说我以大欺小。”

上次因了被月霓裳反伤,他痛下决心,加强修练,功力已是近百,虽说是刚才的一招被月霓裳挡住,但他只是平砍,并未用师门绝技,看样子月霓裳防御极高,那便不用横扫千军,先以后发制人破她高防,定能成功。

“真是客气。”

冷笑一声,月霓裳不再说话,凝神运气,清咜一声,刺了过去。

地府弟子,不用毒,不用法术,竟是平砍。丁二二摇了摇头,心中暗道:

真是笨,你伤害再高能高过大堂么。

只听得一声脆响,唐五三的血刃竟未能挡得住月霓裳的龙鳞刺,被她将胸口护甲击得粉碎。不过几天功夫,这丫头的功力竟较那夜又高了不少,唐五三心中大骇,一招后发回过去,却只将月霓裳的身形一顿,眼见龙鳞刺寒光闪闪在身边绕来绕去,将周身所穿护甲多数刺破,更是没了斗志,这月霓裳,不是想要了自己性命吧。

惧意一生,出招间便有了犹豫,再挡得几招,还了也不知有用没用的几刀,唐五三再顾不上颜面,竟转身便逃。

月霓裳也不追赶,一声唿哨,唤出一只宝兰大狼来,直扑向奔逃的唐五三。其实以唐五三的功力,要对付这只大狼还是绰绰有余的,但他已骇怕之极,两腿一软,跌倒在了地上,大狼的森森白牙正现在他的喉间。

“今日是帮战,我不杀你,唐五三,我且问你,你服输是不服?”

月霓裳冷然道。

“我。。。。。。服了。”

偷眼看了看边上脸色铁青的燕笑笑,唐五三满面羞愧地道。

[ 本帖最后由 雪倾城 于 2009-3-2 10:40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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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2-17 20:28:14 | 显示全部楼层 来自:山东

第十九章

“燕笑笑,你还要挑战我么?”

转看向一边的燕笑笑,月霓裳的神色又恢复了平静。

“你的异狼,是从哪里来的?”

没回答她的话,燕笑笑紧盯着那大狼,声音突然地尖锐凌厉,眼神也古怪起来。

“即是我的异狼,从何而来,似乎不是你应该问的吧。”

收起龙鳞刺,月霓裳爱怜地抚摸着英烁兰宝石般的皮毛,淡淡地道。燕笑笑即然常与豪轩尘在一起,自然见过这狼,说不定还跟他要过,但豪轩尘却给了自己,只以这份心意,便足以令她欢喜的了,甚至较之胜了唐五三更甚。

吃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燕笑笑脸色更加难看,明知再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却仍然想知道这异狼到底是不是豪轩尘自幼带着的英烁。记得小时候就管豪轩尘要过,豪轩尘却说只要那狼愿意跟着她就送给她。拿了烤肉烤鸭地引诱了几回,可那狼却总是恶狠狠地盯着自己,不肯过去。

正犹豫着要不要再问一问,月霓裳却站起身来,喊道:

“英烁,回兽室。”

这一声,叫燕笑笑情绪突然地失控,轩哥哥怎么会把英烁送给了这月霓裳?不,一定是她偷的。想也不想,燕笑笑取出腰间月光,疾速向月霓裳背后击去。

未想到燕笑笑会自背后突然袭击,月霓裳欲回身已晚,只好凝力于背,想硬生生挺过去。堪堪地那月光双环已将至,边上众人不由“呀”的一声,这一击乃是燕笑笑羞、怒、妒、恨之下发出,较之寻常力道更重,只怕月霓裳受不住。

只听“叮”的一声,有人已用手中兵刃架住了燕笑笑的月光,接着便听丁二二懒懒笑道:

“恭送燕大小姐出场。”

回身看时,燕笑笑、唐五三及其余三人,已一个个耗尽体力被送出场外。

“很英雄么月霓裳。”

收了笑容,丁二二命月霓裳入队,冷冷地道:

“再这样不听指挥,别怪我罚你,帮里的规矩你是知道的。”

这一次帮战,鬼舞魅影终是赢了剑门,却是险些败给了冰雪阁。月霓裳跟在丁二二队中,果是听话,不再随便离队,亦未同豪轩尘交手,但她的目光,却总是偷偷追随着那个白色的身影,偶然与豪轩尘四目相对,两人俱躲了开来,月霓裳是羞怯,豪轩尘却又是关心,又是些微的无奈,虽然转瞬即逝,却依旧给月霓裳捕捉到心中。

帮战已过去了几天。

燕笑笑出人意料的没有来寻月霓裳的麻烦,这倒有些令人奇怪,除却月霓裳的修为已到了90之外,似乎生活没什么变化,豪轩尘只是偶尔地才去钓鱼,却没有再提那晚的事情,彼此间突然地便有了距离。

终究不是同一路人啊。

月霓裳不问,也不说什么,安静如初,就像是那夜的事,从没发生过。可每当她回到家中独自一人时,却依旧禁不住地痛,毫无缘由。

晴雨越来越多地出现在她的身边,带她去龙七凤顶,去鬼域女娲,去所有她提过的地方。

“我去练我新得的异兽,顺便带你去修练。”

他总是这样说。

本应是幸之又幸的事情,月霓裳却微觉不安。

“像你这样的商人,百无其一。”

晴雨开玩笑地道:

“再说,慕容云海还叫我好好照顾你的。”

原来是这样。

月霓裳释然,大师兄慕容云海要远去小西天修练,怕是要走个一年半载才可回来,想是不放心她,才叫晴雨代为照看吧。

此时月霓裳也不过才十七岁,童心未泯,本就是天生淘气的,不过因了自己身世压抑住了性情,而晴雨便似兄长一般,宠溺着她,令她感觉到许久没有过的温暖。

两人待的时间久了,月霓裳突然发现一个问题,晴雨似乎只会修练而不会玩。

“这样多没乐趣。”

月霓裳啧啧叹惜:

“偶然用一点时间放松一下自己,生活才会更有意思,否则,岂不是太果板、太平淡了。”

于是,她带着晴雨看小龟赛跑、坐在路边的栁树荫里下五子棋,去江南野外赌谁捉到的野猪厉害,还有许多被那些强者称作是闲事的古怪玩意儿,玩的不亦乐乎。

“我还真不知道,有这么多打发时间的玩意儿。”

晴雨赞叹地笑着,突然大叫道:

“霓裳你赖皮。”

“我可没说过不许人动手的。”

月霓裳得意地大笑:

“你的猪输了,这一局,可是我赢了。说好的谁输了谁唱歌,不许赖帐的哦。”

吱唔了半天,憋红了脸,晴雨也没唱出一句歌词来,终于转身就逃,月霓裳在后面追着,又叫又笑,那开心的情景,似乎连天边的云彩也渲染了。可是有一个地方,有一样闲事,月霓裳从没带晴雨去过,那就是钓鱼。这是她和豪轩尘的天地,是她和豪轩尘的秘密,不容许外人打扰,即便已亲密如晴雨。

因为,她从来只当晴雨是哥哥。

“你就没想过青鱼会喜欢你?”

已成为好友的丁二二似是不着意地问她。

“怎么会,他也是当我妹子的,二二,别把人的感情想的太复杂,我跟晴雨大哥,就像是兄妹,决不会有别的。”

月霓裳说道。

“希望如此。”

轻轻叹了口气,丁二二的眼睛中有了忧伤,他应该怎么和晴雨说?

“也许,这样也不错。”

晴雨毫不介意,笑道:

“跟她在一起,我的生活改变了很多,二二,你也知道,我向以强者为荣,有时候,除了去修练,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别的什么,而霓裳叫我知道了,生命中有许多东西,比修练更重要。”

“切。”

丁二二嗤之以鼻:

“这三界,你不是强者,又谈何而来别的?你若不是鬼舞魅影副帮主,拥有百五高修,月霓裳不见得会同你这么亲近,而月霓裳,她这般不辞辛苦地跑商,不也是为了成为强者么。”

“你错了二二。”

摇了摇头,晴雨道:

“我初时注意到月霓裳,也不过是因她一个女孩子能这般地吃苦,这般地隐忍,又这般的高傲倔强,真正明白她,却是在这些日子,她的朋友,即有高修如我的,亦不乏初入长安发展的,她却一视同仁,从没看轻过谁,而她这般拚命地想要提高修练,亦不过为了能出入一些极凶险的地方,去寻找自小将她遗弃的爹娘罢了,二二,她笑着跟我说:‘晴雨大哥,我总不成还没找到爹娘就先叫那些怪物把我吃了吧,说不定他们给困在了哪儿等我去救呢。’看着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泪光,我恨不能现在就找到她的爹娘,可她从没求过我,我猜,她的爹娘,只怕早已死了,不然谁忍心抛弃自己的骨肉?可她却从不肯放弃这一点希望。现在,我看着她跟我在一起的笑容,已很满足,也或许,我的心中,亦将她当做了妹子的。”

丁二二听得瞠目结舌,半响方苦笑道:

“青鱼,我向来只当自己是个情种,却不料到。。。。。。咳,咳,这样,也好,我只是不希望你受伤,也不希望她受伤。”

晴雨呵呵一笑,道:

“情分多种,是什么样的情却要看缘份,对了二二,霓裳修为已至90,你说我送她一样什么为好?”

“自然是坐骑。”

略一思索,丁二二道:

“依她的性子,应该喜欢披甲战狼,我记得帮战时她唤出一只异狼,凶猛之极,你正可去兽王处寻一枚点化丹。再打造几样铠甲,将其转化成为异兽坐骑,只是不易得啊。”

“不怕。”

拍了拍丁二二的肩,晴雨大踏步往外行去,边走边道:

“今天正好无事,我便去为她寻一枚点化丹,打造几副铠甲。”

那点化丹藏于蜃腹迷宫之内的蜃妖腹中,一个人决难取到,晴雨便约了几个好友一同前往,其中所费周折艰难不提,但总算是得了一枚,再去铁匠铺精心打造了几副铠甲,买了几样装饰,眼见得天色已晚,便俱都收拾在盒子里,只待明天送与月霓裳。

[ 本帖最后由 雪倾城 于 2009-3-2 10:41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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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2-17 20:30:16 | 显示全部楼层 来自:山东

第二十章

且说豪轩尘,自那晚与母亲一番长谈,知道要与月霓裳交好,只怕不易,但要他舍月霓裳而娶燕笑笑,却是百般的不愿,心中藏了诸般的事,再与月霓裳一起时,便有了些拘束,想说,又不能,不说,却又禁不住自己,好在月霓裳绝口不提那夜之事,不知不觉间,两人又复如从前,只不过所说话语,没了儿女私情罢了。

而燕笑笑,本就常来寻他一起修练玩耍的,这些天来得更多,却是事事顺着他,依着他,豪轩尘有些纳闷,但不好问缘由,也不能总是找借口离去,面对着这样一个如花似玉的妙龄少女,说不动心,是假,偶然想起娘问他是否对笑笑有过情份的话来,便暗暗问自己,到底是喜欢月霓裳,还是燕笑笑?

是月霓裳。还是那句话,因为他跟燕笑笑一起时,常常会想到月霓裳,而跟月霓裳一起时,他却只有开心,只有满足,其它一切,都如风轻云散。

“就这样,也好。”

他想,就这样,谁也不会受伤,燕笑笑,月霓裳,毕竟,燕笑笑也是和他一起长大的,没有感情,也有亲情。

可是,这样,豪东少不肯,他要豪轩尘跟燕笑笑订亲。

“八月十八正是好日子,我找人看过了,叫了双方的亲朋好友来坐一坐,换了八字,把亲事订下来。”

“订亲?”

豪轩尘呆了一下,急道:

“为什么要订亲?我功名未成之前,不想谈及婚娶。”

豪东少呵呵大笑:

“这有什么,又不是叫你立即成亲,不过给你和笑笑一个正式的名份罢了,也省得外人闲话。”

“现下三族异性相组一起修练除妖,已是寻常事,又什么闲话了?

豪轩尘垂首道,父亲一向严厉,自小他便从没违背过父亲的命令,可这次,不一样,这不仅关系到他,还关系到霓裳。

“哼,我说的闲话,不是这个,听人说你最近与一个魔族妖女走得甚近,可不要被诱惑了才是。”

豪东少的眉宇间隐罩了一层寒霜,燕夫人虽然好像只是随口一说,但无风不起浪,他可不想因这与燕家有什么误会。

心中一凛,父亲的口气似是不善,若要承认,只怕对霓裳不利,若不承认,怕非要与燕笑笑订亲不可。

若霓裳在,她会怎么做?他虽不是她,却知道她决不会逃避。想到了霓裳,豪轩尘的心定了下来,抬起头,他看着父亲:

“不,不是她诱惑我,是我喜欢上了她,我与笑笑,不过朋友之谊,但与霓裳,却是真心相爱。”

是的,霓裳从未跟他说什么誓言相守,甚至那夜他说过照顾她一生的话,也没有提起,可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忘情,叫他知道了她的心意,越是压抑着的感情,越是难以叫人割舍。

“好大的胆子,竟敢勾引我的儿子,是不想活了。”

一拍桌子,豪东少勃然大怒,站起身急走几步,指着豪轩尘道:

“你忘了从小我怎么跟你说的?魔族狡诈阴毒,决不可交,我还说这绝对是谣传,不可信,你竟然。。。。。。那个叫霓裳的妖女,我非好好教训她不可。”

“父亲,我说过了,是我喜欢她,绝非什么勾引,你要教训,就请教训我吧,与她无关。”

站在豪东少身前,豪轩尘低声却是坚定地说。

“逆子,还敢胡说,那妖女是鬼舞的不是?我拼着与鬼舞闹翻,也非杀了这妖女不可。”

豪东少怒气更甚,儿子竟然为了个妖女顶撞他,这可是从没有过的事。

“父亲要杀她,我拦不住,身体发肤,受之于父母,不可轻毁,我会马上去燕家,告诉笑笑,我与她,根本没什么感情,然后我会削发为僧,永入古寺,决不再出。”

“好哇,你敢威胁我。”

瞪着豪轩尘,豪东少目中怒火灼灼,猛地拨出腰间四法青云,喝道:

“便是没了你这儿子,我也非杀她不可。”

“东哥。”

一直注意着这边的芝兰掀开门帘,急急地走了进来,拉住暴跳如雷的豪东少:

“儿子不是说了,没得功名之前,不提婚娶,有这样的进取心,也是好的,燕家的事,便等一等再说就是。”

一边示意豪轩尘出去,一边按着豪东少坐下来,芝兰温声道:

“先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好。”

“不听话的逆子,真是气死我了。”

看着豪轩尘离去的背影,豪东少恨声道。

“感情的事,也不可强求,东哥,儿子大了,不是小孩,有什么事,可慢慢地跟他说道理,我想他会明白的。”

“唉,兰儿,你说我怎么生了这么个不争气的儿子呢,你要我跟燕家怎么说?儿子喜欢上个妖女,我这脸可丢大了。”

长叹一口气,豪东少向芝兰道,他对这个较他要大两岁的妻子一向疼爱,看着芝兰秀美的面容,他突然轻声道:

“别动,你生了一根白头发了,我帮你拨去。”

芝兰依言偎在他怀中,叫他拨去那一径白发,微笑道:

“我老了,东哥,我们都老了,儿子这脾气,可像极了年轻时的你,平常看似温和,但认准的事情,却是八头牛也拉不回来。”

“是啊,可若不是这脾气,我又怎么能娶得你为妻。”

豪东少的目光温和起来,像是又回到了当年,他、孤月悲雪、芝兰,三个人在一起的情景。

当年,豪东少与大师兄孤月悲雪都喜欢上了芝兰,孤月清高,东少沉稳,两个人的武功修练也是不差上下,究意是什么让芝兰选择了豪东少,或许就是这一分沉稳,这一分执着吧。悲雪总是兴冲冲地向芝兰说着他的成就,他的骄傲,却忘了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情,而豪东少,却只是关心着芝兰,于不着意间帮助着她,小到一枚暗器,都为她想得周全。

最终,芝兰与豪东少成亲,孤月悲雪则创建冰雪阁,成了三界中炙手可热的人物,可他终归是没赢得芝兰的心。有时候他也想,爱情与事业,究竟哪个重要?便真的不能两全?冰雪阁一天天壮大,他身受着其中的荣辱成败,看着那些名噪一时的绝顶高手退隐江湖,身边的女人亦是换了一个又一个,却没有一人能叫他爱上。

终是倦了,几年后,孤月悲雪将帮派交于副帮主豪东少,悄然隐退于长寿村内,建了一家赏翠楼,因为芝兰爱竹。

帮主与副帮主,虽只差了一个字,所做的事情却是天壤之别。身在其中方知其中滋味,自当上冰雪阁帮主,豪东少也忙了起来,陪伴芝兰的时间自然也少了。

看着手中那一径白发,豪东少突然有些歉疚:

“阿兰,帮战已过去了,我好好陪陪你,尘儿也应该多多地历练一下了。他想要先成功名,也好,有时间,你开导开导他,像笑笑这样家世人品的女孩子,哪找去。”

“我会跟他说的,不过,不能急,总得给他一些时间吧。”

叹了口气,芝兰轻声道。儿子是自小看大的,什么样的性情,父母最明白,再强下去,他是真会什么事情也做得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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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2-17 20:35:37 | 显示全部楼层 来自:山东

第二十二章

夜暮初上,月霓裳依旧又来到长寿村的竹桥边,豪轩尘早已等在了那里,相视一笑,两人坐了下来。此时的两人已是情侣般亲密,不住地说说笑笑,连豪轩尘都忘记了烦恼。

“轩哥哥。”

一声惊喜的大叫吓了两人一跳,回头看时,竟是燕笑笑。

怎么会是她?她怎么寻到这里来的?她会不会又开始闹?

两人俱是一般的心思,豪轩尘更多一份尴尬,订亲未果之事,也不知燕笑笑如何去想,现下看到他跟月霓裳一起,只怕要再生嫌隙。

“笑笑,你怎么来了?”

抢前一步护在月霓裳身前,豪轩尘勉强笑道。

“哎呀,霓裳也在啊,轩哥哥,你们在钓鱼么?我刚去赏翠楼想看看有没有河豚,正从窗外看到,还以为是看错了呢。”

似是全未看到豪轩尘的紧张,燕笑笑转到月霓裳身边,看着河面笑道:

“我也好想学钓鱼的,你们肯不肯教我啊?”

“这个,没什么好学的,不过耐心罢了,你想学的话就去买根钓杆过来吧。”

月霓裳淡淡地道,心中却着实有些纳罕,这可不像燕笑笑的为人,但她即然这般说了,也不好拒绝。再看豪轩尘,表情极不自然,不由更加奇怪。两人之间,有什么事么?

三人坐下来,一起抛出钓杆,心思却各不相同。豪轩尘是不安,月霓裳是奇怪,燕笑笑却是又妒又恨又是酸楚,轩哥哥果真是喜欢上这个妖女了么?他不肯跟自己订婚却跑来和这妖女做钓鱼这等闲事,又这般的护着她,生怕自己伤害着她半丝似的,可他不想想,哪回跟月霓裳交手,受伤的不都是自己么。

心中很想大哭一场,很想拉起豪轩尘就走,很想大骂月霓裳一顿,可她什么也不能做,只能笑着,像什么事都没有一样,向月霓裳请教钓鱼的技巧,她要赢得这场胜利,就只能先降尊曲膝,融入到他们中间。

“霓裳,轩哥哥,我什么也不会,你们可要教我哦。”

燕笑笑脸上甜甜地笑着,心中却狠狠地诅咒道:

“月霓裳,等我成了轩哥哥的妻子,成了豪家的儿媳,看我怎么整治你。”

两个女孩子一左一右,就坐在豪轩尘身旁,气氛有些微妙,燕笑笑不断地问月霓裳钓鱼技巧,似是十分亲热。

关于豪东少要豪轩尘订亲一事,月霓裳丝毫不知,她向来的守则,是别人待自己好,那么自己也要待别人好,此时见燕笑笑全然不是平常盛气凌人的样子,便一句句耐心地回答,在外人看来,倒是两个女孩子比较要好。

眼见得夜深了,豪轩尘询道:

“我们回去吧,天已晚了。”

这一晚上,月霓裳和豪轩尘收获不少,燕笑笑却不过钓上来几只泥鳅河虾,便极不服气地道:

“好,明天我们再来,就不信我学不会。”

这一句话,豪轩尘与月霓裳两人知道,明天还是三个人在一起了,也不好说什么,三人便约好明天傍晚再在此会合钓鱼。

两天,三天,几天过去了,似乎三个人成了形影不离的好朋友,甚至燕笑笑还主动邀月霓裳一起去修练,三个人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多,终究只是年岁相当的女孩子,燕笑笑与月霓裳的话题多了起来,有时甚至把豪轩尘凉在了一边。

看着身边两个笑靥如花的少女,豪轩尘心中又是惶惑,又是惊喜:

笑笑真的改了性情了?原来霓裳也不是想像中的倔强,若两个女孩子真的交好,若是。。。。。。

若是什么,只有他知道,曾经有一天,他想向燕笑笑说些什么,却只叫了一声她的名字,便被她止住,再不忍心说下去,因为燕笑笑一双明眸中含了微微泪光,轻声向他道:

“轩哥哥,你什么也不要说了,笑笑知道,可是轩哥哥,笑笑只想跟你在一起,别无他想,你连这一点微末的要求也不肯么?”

所有的话在这泪光中被淹没,这样的一个女孩子,你还忍心伤害么。突然地他就想,若是两个女孩子都在他身边,都不会受到伤害,那有多好,于是,他时常微笑着看着两个女孩子在他身边说话,却忽略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变化,是在不经意间便开始,连一向敏锐的月霓裳也没有注意到。

首先是衣着,燕家本就豪富,笑笑的衣着打扮更比寻常人要奢华上几分,衣料要最好的,手工要最精美的,便上头上插的钗,也是或金或玉或玛瑙,各不相同。对于这些,月霓裳本没在意,可是有一天,燕笑笑捻了她的衣角,声音不大不小地道:

“霓裳,你这衣裳好旧了,料子也不好,我带你去长安的绣源绸缎庄去做身新的去吧,那里的师傅做工最好,我常上那里去做衣裳的。”

月霓裳一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确是有些陈旧了,料子也不过普通,微抬头,正看到燕笑笑着的妍红镶边的彩衣,银丝绣了蝶恋花,色泽鲜明,再抬头,便见燕笑笑娇俏的容颜,看似真诚的笑容里好像有着别的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我这衣裳,挺好的,用不着买新的。”

淡淡地回了一句,月霓裳便想走开。

站在一边的豪轩尘却道:

“是啊霓裳,你就和笑笑一起去做身新衣吧,我陪你们去。”

女孩子,哪有不喜欢新衣裳的,难得笑竟这么细心,倒是自己太大意了,相识这么久,竟没想到要为她置几件新衣,买几样首饰。

微皱了眉,月霓裳不想去,或许燕笑笑是好心,新衣裳她当然也喜欢,但随着自己修为的提高,每天所需用的花费也越来越大,何况,她还要接济一些初来长安还不能赚钱的朋友,绣源绸缎庄中衣料的颜色样式最为齐全,却也是最贵,不是她力所能及的,她不想让人瞧不起。

正想推辞,豪轩尘却不由分说拉了她们两人,到路边喊了辆马车,径直到了长安的绣源绸缎庄。

燕笑笑果是常客,伙计一见她,立时热情地迎了上去,连老板都惊动了来。吩咐伙计取了最新的衣料,燕笑笑十分在行地挑选着,嫌这个颜色太浓,看那个花色太杂,还不时在月霓裳身上比较,豪轩尘一忽儿看看燕笑笑,一忽儿看看月霓裳,眼中竟有些失神。

忍了几忍,月霓裳终于忍不住,随手拂下披在身上的衣料,道:

“你们慢慢挑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抛下两人,转身便走,待得豪轩尘追出来,早已不见了踪影。

“轩哥哥,我是不是哪儿做错了?惹得霓裳妹子不高兴?”

燕笑笑茫然的问豪轩尘,眸中泪光泫然欲滴。

“你哪里做错什么了,可能她真的有事吧。”

豪轩尘安慰道,有心去找月霓裳,但见燕笑笑委屈娇怯的样子,不由踌躇起来。燕笑笑却似看出了他的心思,勉强笑道:

“你去找她吧轩哥哥,我没事,”

一转头,白玉般的脸颊上却流下两道泪光来,越发叫人怜惜。暗叹了一口气,豪轩尘这脚怎么还能迈得出去,直到哄得燕笑笑开心了,又和她一起买了几样好玩的东西,才分手各自回家。

二天,豪轩尘早早地便守在月霓裳的小家门前,站在篱笆外等着。阳光初照,门“吱呀”一响,月霓裳走了出来,见豪轩尘站在那里,不由一怔,想回去,终还是走了过来,拉开了篱笆门,道:

“怎么这么早?进来吧。”

这还是豪轩尘第一次进月霓裳的家,转头四顾,也不过竹椅竹凳,极简单的几样家俱,连盆花儿都没有。月霓裳也不说话,只将一小锅米粥、一碟咸蛋、几块豆腐摆上桌,又放上两付碗筷,坐在那里吃了起来。吃了一会儿,见豪轩尘不动,扭过头去道:

“大少爷,还要我帮你承么?我这里可没什么鸡鸭鱼肉的,你将就着吃罢。”

“你不说话,我怎敢吃。”

慢慢地走过去坐下,豪轩尘承上一碗粥,伸出筷子挟那咸蛋时,正与月霓裳挟在了一起,两人谁也不肯放筷,僵持了一会儿,月霓裳先是忍不住,小声窃笑起来,豪轩尘瞪她一眼,禁不住也大笑起来。

“干嘛非要抢我的,不是还有么。”

松开了筷子,月霓裳笑道。

“你箸的一准好吃。”

豪轩尘将那咸蛋挟过,却将那蛋黄挟出,放到月霓裳碗中,自己就着那蛋青大口吃了起来。半响,未听到月霓裳说话,一抬头,正见月霓裳碧眸中泪光闪闪,吓了一跳,急忙走过去道:

“裳儿你生气了么?我昨天想找你的,可是。。。。。。”

“不是因为这个,轩尘,我只是在想,若天天都这样,该有多好。”

月霓裳缓缓地道。

“你喜欢,我天天来陪你吃粥,好不好,裳儿,我只怕你会烦。”

将月霓裳揽在怀中,豪轩尘轻轻拭去她脸上泪珠,柔声道。

“我怎会烦,便是替你煮一生的粥,我也愿意。”

感受着豪轩尘身上温暖的气息,月霓裳将另一句话咽了回去,她愿意为他煮一生的粥,可是,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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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2-17 20:43:03 | 显示全部楼层 来自:山东

第二十五章

那边的豪轩尘心乱如麻、走坐不安,在噙香阁与晴雨对坐的月霓裳亦是同他一般的心思烦乱。

跟豪轩尘分了手,去赏翠楼卖了鱼,回到帮中,迎面便见几个帮中人走过,虽是如往常一样打了招呼,但看着她的眼神却甚是古怪。

还未去想是怎么回事,晴雨自后面走过来:

“霓裳,又要去白虎堂?”

“是啊,晴雨大哥,我正没事,想着跑几趟商。”

月霓裳回道。

“商人已满,霓裳,帮我打把武器如何?”

月霓裳的打造之术已学至整百,常常帮人打造些普通武器,只约略收些银子,倒是为了熟练度居多,晴雨亦常叫她帮打些刀斧剑刺一类,是以月霓裳听了此话,也没多想,答应着与晴雨一起往铁匠铺而去。

“你喜欢什么武器?”

看着炉中熊熊烈火,晴雨随口问她。

“我么,倒是喜欢刺,像胭脂、毒牙,总觉得红莲沧海太过华丽,仙族中人拿着比较合适。”

想了想,月霓裳道。她向来所持的,倒真的多是以刺居多,自小时所带鬼爪、玄冰,到后来的华光、龙鳞,无一不是伤害极高的利器。

“哦。”

晴雨应了一声,却看着炉火呆呆出神,也不知想什么。月霓裳看的有些奇怪,晴雨向来可不是这样子的。自炉中取出了碧玉剑,月霓裳微笑道:

“晴雨大哥,你且瞧瞧好是不好?我前天可打了把破血狂攻的枪出来呢,若你这把是好的,可要给我红包。”

这自是玩笑话,晴雨却又是哦了一声,看了看,随手便将碧玉剑悬在腰间,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有什么事么大哥?”

月霓裳再也禁不住,好奇地问,晴雨这般心事重重的样子,谁都看得出来,再看他这般复杂的眼神,莫非与自己有关?

勉强笑了笑,晴雨知道此事是非说不可的,可要怎么说?豪东少今天一大早地找到帮中来,只看气色便是不善,恰好唐苹不在,他便迎上来,请豪东少到帮中大厅一坐。

“既然唐帮主不在,我就不坐了,在下到这里来,不过想告知唐帮主和晴副帮主一声,过几天小儿与燕家订婚,到时候贵帮有空的还请去喝一杯酒。另外,还有件事我想说一声。”

豪东少似乎甚是客气地向他道:

“想来一个小小的帮众,也用不着唐帮主亲自过问。”

他家公子订亲,关本帮帮众有什么事了?晴雨心中大是疑惑,笑道:

“令公子要与燕家订亲啊,真是恭喜恭喜,只不知我帮中什么人得罪了贵帮么?那我先替他陪个不是了,豪帮主大量,自不会计较吧。”

当年燕笑笑、豪轩尘与月霓裳冲突一事,他是知道的,便事情已过多时,也算不得什么大事,想豪东少以帮主之尊不会为了这么一件旧事找上门来吧,或许又有不知事的少年惹出什么麻烦了,先行将这不是陪上,便真有什么事,也不至于闹大了。

见他这么说,豪东少心中微有不快,听晴雨的话意,倒是有包揽之意,环顾四周,已有不少的鬼舞帮众到来,便呵呵一笑,朗声道:

“哪里的话,两帮中人有些小小的摩擦,也是难免,什么是与不是的,在下只是想请转告贵帮的月霓裳一声,我儿子这就要与燕笑笑订亲了,我也不想说什么不好听的,还请不要再去缠着轩尘了,便是再缠着也没用,我豪家也从没有什么纳妾之说的,还请她好自为之。”

说罢,拱了拱手,道:

“告辞了。”

转身大踏步地走了出去,他自恃身份尊贵,像这般的话语已是极客气了,按他的身份,一个五级大帮的帮主,对这么一个引诱儿子的妖女,不杀已是大量,那几句话,也是存心让人传到月霓裳那里,叫她知道,便是做妾,也是枉想。

这一番话,听得晴雨面色铁青,几个在旁边听到的人却已窃窃私语:

“难怪有这么多的银子修练,原来是诱上了富家子弟了。”

“那燕家与豪家早有订亲之说,月霓裳居然还想插一手,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瞧她平常不大作声的样子,还真当是性情沉稳呢。”

越听心中越烦,忍不住大声道:

“乱说什么?月霓裳不是那种人,她修练的银子都是跑镖跑商得来的,你们又不是不见,谁若闲得上,去跑商跑青龙去。”

几个人见他发火,也知道他素常对月霓裳极好,便都散了开来,愉好月霓裳走进来,看她的眼神,便不自觉的带了异样,月霓裳不明白,晴雨心中却知道,便借口打武器,扯了她出来。此时听月霓裳问他,想了想,便道:

“我确是有事要跟你说,去噙香阁坐一坐如何?”

心知不是小事,月霓裳跟着晴雨到了噙香阁,找了个雅座,随意点了几样菜并两坛酒,相对而坐。

连饮了几大碗酒,晴雨却不知道这话应该如何去说,月霓裳看了看他,突然笑道:

“大哥,你几时学得婆婆妈妈的了,有什么话,说就是。”

看来这事一定是与自己有关的了,只不知是什么事?总不会燕笑笑又要踢她出帮吧。

“方才冰雪阁的帮主豪东少来过了。”

又饮下一碗酒,晴雨盯着碗底微漾的酒液,慢慢地道:

“他说是来请唐帮主喝喜酒的。”

“喜酒?什么喜酒?”

月霓裳身子一震,不觉站起了身。

“是豪轩尘与燕笑笑的订亲酒,他还说。。。。。。”

晴雨抬起头来,发现月霓裳的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身子也摇摇欲坠。

“妹子,你没事吧。”

急忙扶月霓裳坐下来,晴雨心痛的要命,因为他内心深处,不仅是将月霓裳当做妹子的。

“他还说什么?”

月霓裳定了定神,不回答他的话,却又问他。

有些不忍心说下去,但却是不得不说,豪燕两家将会订亲之事,三界中人尽皆知,他不希望月霓裳被骗,更希望豪东少所说是假。

“他说,叫你别再缠着豪轩尘了。霓裳,你们只是朋友是不是?想那豪东少是误会了吧。”

终是没忍心将那句话说出,晴雨此时最希望的,便是月霓裳淡淡一笑,对他说:

“我跟豪轩尘,只是朋友。”

慢慢将一杯酒倾入口中,月霓裳的回答,却更叫他心痛:

“我跟豪轩尘,是朋友,也是爱人。”

他听着月霓裳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下去:

“我们两人相爱,是我缠着他,也是他缠着我,只因这我们两个,谁也不想分开。”

心一阵一阵地痛,他要失去这个女子了么?不,豪东少不同意不是么,豪轩尘也要和燕笑笑订亲了不是么?他还有机会的。

酒,一碗碗地倒满,又一碗碗地被喝下去,晴雨和月霓裳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喝着,谁也不再开口。

最终,月霓裳摇晃着站起身来,似是向他说话,又像是自语:

“这一定不是他的本心,我要去问问他。”

“不,你不能去,豪东少对魔族成见极深,你若是去,只怕会更增误会,再者,订亲是两人的事情,若豪轩尘不愿意,他爹娘应该也没什么法子。”

晴雨拦住了她。

回过身来看着晴雨,月霓裳摇头道:

“我不信,他不会负我的,这是他说的。”

“可是,他也不能负他的爹娘啊霓裳,有些事,不尽能如你所想。”

若他所猜不错,应该是是豪东少从中为阻,可真是这样的话,事情更糟,依豪东少往年的性子,月霓裳前去,他是决不会放过的。

这些,月霓裳如何不知,她极少与豪轩尘在人前出现,也是为此,只要豪轩尘在身边,就够了,她没敢再去多想,但现在,却容不得她不想,他们要订亲了啊,她要知道那个说不负她的人怎么说。

晴雨将身子堵在门口,不肯让开,两人就这么看着,看着,晴雨低低地道:

“霓裳,你不能去,你还要寻你的爹娘呢。”

爹、娘,这两个字,叫月霓裳的心崩溃了下来,不错,她还要寻她的爹娘呢,眼泪突然地就流了满面,月霓裳突然转身回到座中,举起了酒碗。

一坛、两坛、三坛,两个人也不知喝了多少的酒,只知道噙香楼的伙计笑嘻嘻地向他们道:

“公子,小姐,我们酒楼要打烊了。”

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直到了月霓裳的小家门口。抚了抚月霓裳微乱的雪发,晴雨喃喃道:

“霓裳,没有了豪轩尘,还有我啊。”

“幸好有你在。”

月霓裳摆手,走进家门,又回首,道:

“大哥,你放心,我不会去送死的,你说的对,我还要寻爹娘呢。”

或许,她会慢慢忘却,也会慢慢接受他的。看着小屋烛光熄灭,晴雨方往回走去,他会保护她的,一生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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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2-17 20:45:21 | 显示全部楼层 来自:山东

第二十六章

半夜时分,月霓裳突然地自梦中惊醒。

已忘记了惊醒她的是什么,但月霓裳可感觉到自己脸上一片冰凉。看向窗外,月亮又大又明,今天,是八月十四啊。再有四天,轩尘就真的订亲了么?

轩尘?月霓裳猛然想起,今天自己竟然没去钓鱼,说好的在那儿等轩尘一起钓鱼的。看了看,自己竟是合衣而卧的,记得曾经跟晴雨一起喝酒来的,已这般晚了,轩尘还会不会在那儿?

微一犹豫,月霓裳起身往长寿竹桥奔去。

夜是静的,竹桥上也是静的,空无一人,丝毫没有曾经有人来过的迹象。

抱了膝,月霓裳坐下来,看着那一溪流水,直至天将明。

拖了疲倦的脚步回到家中,将自己抛在床上,却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中午时分,爬起身上街走了一走,满街的月饼香。买了几个回去,咬一口,却是无滋无味,八月十五团圆节,她跟谁团圆?跟谁一起看团圆的月亮?

傍晚时分,晴雨在门口喊她,想是要叫她一起去家中过节吧。可她去,算得什么?终究并不是他的妹子,她是孤单的,更受不得看人团圆。

“我跟人约好了去月宫赏月,谢谢你了晴雨大哥。”

月霓裳婉拒道。

“那,就算了,你好好玩。”

晴雨有些失望,却也明白她的心思。自怀中取出一只盒子,打开来,一支幽红的胭脂正在其中:

“这是我在建业城中看到的,想你会喜欢,就买了来。知道么,我拣了个大便宜,这胭脂竟然只卖5万两白银,就算是那把碧玉剑的红利了,那剑竟然带了命疗之术,我可赚大了。”

晴雨呵呵笑着,将胭脂塞到月霓裳手中,大踏步地走了出去。

抬头看着他的背影,月霓裳心中感动,她如何不知道晴雨的心思,可她的爱,已给了轩尘,便再也不能给任何人了。

天渐渐地黑了,趁了夜色,月霓裳又来到竹桥边,持着钓杆坐了下来,钓鱼最需静心,但她的心怎能静得下来,折了一支钓杆,又折了一支,豪轩尘却始终没有出现,他是在家中赏月?还是。。。。。

时间一点点过去,看着已滑至东方的月亮,月霓裳知道,豪轩尘不会出现了,至少今天是。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便要分手,她也要明白啊。

当夜晚又一次降临时,月霓裳换上了夜行衣,她要去豪家看一看,豪轩尘到底在做什么,到底想怎么做。

地府,是天生的夜行者。月霓裳的脚步,轻捷地没有一丝声音。纵过院墙,跳上房顶,几番寻觅,她终于看到了豪轩尘。他就站在院中,看着天上的月亮,不知在想些什么。有个着了兰衣的美丽女子走了过来,将一件衣裳披到了豪轩尘身上,低声地说着什么,豪轩尘没有作声,却长叹了一口气。

那女子,想来是轩尘的娘亲吧,这般的高贵,这般的美丽,又是这般的温和。月霓裳的鼻端一酸,这是她在梦中都期盼着的啊,爹、娘,若你们在,会不会这么疼裳儿?

痴痴地看着那女子离去,见豪轩尘意欲进房,月霓裳纵身跳了下来,低声道:

“轩尘。”

“裳儿?是你,你怎么来了。”

豪轩尘险些叫出声来,急忙压低了声音,拉着她走进房中,方舒了口气,将她一把揽入怀中,再也不肯松开。

这样的怀抱,便多一刻也是温暖的,月霓裳紧抱着他,只怕一松手,豪轩尘便会离去。半响,两人才坐了下来。

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豪轩尘低声道:

“你很好,就好。”

他一直最担心的,便是父亲和燕笑笑寻月霓裳的麻烦,只要她没事,没被人伤害,他就放心了。

“我很好,你呢?”

月霓裳微露苦笑:

“你要订亲?”

“是,爹爹要我跟笑笑订亲,就在八月十八。”

豪轩尘不想隐瞒。

叹了口气,月霓裳什么也不再想了,原来,他跟她,还是两个世界的人。站起身来,月霓裳道:

“我不想说恭喜,轩尘,你令我的梦,醒得太快。”

一只手,轻轻捉住了她,豪轩尘将她自背后揽住:

“不,这是我们的梦,裳儿,我不会跟笑笑订亲的,我会继续去说服爹爹的。”

“若不能呢?”

“那我就跟你走,天涯海角,总有我们的容身之处。”

今生有此一爱,不管结局如何,也够了。月霓裳低声道:

“八月十七,我会在竹桥上等你一夜,轩尘,记着。”

不再停留,月霓裳飞身离去。

第二天,月霓裳开始了不安的等待,她盼着天快些黑,又怕天黑得太快。几番的魂不守舍,很快叫晴雨发现。

“你怎么了霓裳?”

“没什么。”

看着晴雨,月霓裳突然地想起,若自己和轩尘真的走了,怕是再不能回来了,若轩尘不来,只怕她也不会再呆在这里了。这几年来,晴雨如大哥般的照顾她,关心她,自己就这样一走了之?

应该说一声吧。

“大哥,我想请你喝酒好不好?”

看了看天,也不过日上三杆,离正午都还早,喝什么洒?晴雨心中极是奇怪,想霓裳是有事想和自己说吧,也好,或许正可趁此机会将自己的心事说与她明白。

“好,我们就去赏翠楼,那里最是清幽了。”

晴雨笑道。

“也好,那里的孤月楼主我认识的,请他叫厨子给我们做些好菜。”

月霓裳向来是去赏翠楼卖鱼的,时间久了,与孤月悲雪便相识了,她虽不知道孤月悲雪到底是何等样人物,但只看他的气度,也知决非一般,而孤月,对她的性情也很是喜欢,偶然也请她一起喝酒聊天。

想着这就要与大哥分别了,月霓裳有些黯然,孤月悲雪不在,但厨子也依旧给他们上了最新鲜可口的菜肴,酒,却是月霓裳自己学着酿制的梅花酒。

几杯酒下肚,月霓裳还没有开口,晴雨笑道:

“你不是有事跟我说么?几时学得这么婆婆妈妈了?”

这话,自然是学得上次在噙香阁时月霓裳的口气,两人俱都笑了起来,月霓裳道:

“真是现时现报,这就是报应啊。”

笑了一阵,月霓裳看着晴雨,轻轻叹道:

“大哥,我要走了。”

“走?你上哪去?”

晴雨一惊。

“我,要寻我的爹娘去。”

月霓裳低头道。

“这是借口,霓裳,你有事瞒着我。”

她要寻爹娘,也不争这一时,一定还有别的事的。

半响,月霓裳幽幽地叹了口气:

“是,大哥,我确是还有事没有跟你说,昨天夜里,我去了豪家,见到了轩尘。”

“你不要命了。”

晴雨失声道:

“且不说别的,就你偷入豪家,也会给豪东少杀了的。”

“我很小心地,再说,我这不还是好好的么。”

月霓裳一笑,接着道:

“我告诉轩尘,若他还爱我,便在今夜去竹桥寻我,我会在那里等他一夜,他来,我们走,他不来,我走。”

晴雨的酒杯僵在了唇边,他若不来,她走,为什么?她的心中,只承得下豪轩尘一个人么?

“你认为此处还容得下我么大哥?便是容得下我,我又怎么能容得下自己天天地看着他们心痛。”

凄然一笑,月霓裳的喉中有些哽咽。这么一个倔强高傲的女孩子,命运怎么偏这么坎坷呢。晴雨心痛欲甚,突然握住月霓裳的手道:

“便是他不来,还有我呢,霓裳,你不知道我的心意么?有我在一天,我就不容得别人欺负你,便是你要寻爹娘,我也伴着你,你现下的修练,还去不得大漠深处、蓬莱仙境,或许你的爹娘在那里呢?霓裳,听我一句,等你修练高了,我陪你走遍天涯海角。”

月霓裳的泪终于落了下来,抽出了手,低声道:

“大哥,我负了你了,像你这般好的人,应该有更好的女子伴在身边才是,你待我这般的好,我却。。。。。。我想,轩尘一定会来的,我相信他对我的感情。”

“可有时候,人生不只是有这种感情的,霓裳,他有父母,养育他二十几年,所有的希望都在他身上,霓裳,若他不来,你记得,还有我在的。”

怔怔地看着月霓裳,晴雨心痛如割,酒醉伤心人,两人各怀了心事,一杯杯地喝下去,不知不觉间竟都醉了。

“我要回去了,大哥。”

月霓裳摇晃着站起身来,嘻嘻笑道:

“我要回去收拾一下,等轩尘来。”

“我送你回去,霓裳,我就不知道那豪轩尘有什么好的。”

扶了月霓裳,两人下楼,往月霓裳的小家走去。

到了篱笆门前,晴雨犹豫一下,看了看醉得迷迷糊糊的月霓裳,将她抱起送至屋内床上,再给她盖上被子,俯身看着月霓裳微闭的眼眸,醉红的双颊,几丝雪发遮在脸上,再也禁不住自己,吻在了她的唇上。

少女的甜香微合了酒气,令晴雨不自觉得热血卉张,手轻轻地抚在了她的肩上、颈上,正意乱神迷间,却听得月霓裳呓语道:

“轩尘,轩尘。。。。。。”

这一声,叫晴雨沸腾的热血渐渐冷却了下来,自己,竟是在趁人之危么?

轻轻拂了拂月霓裳脸上的乱发,晴雨走了出去,现在,他要做些什么?

[ 本帖最后由 雪倾城 于 2009-3-2 10:46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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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2-17 20:48:40 | 显示全部楼层 来自:山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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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2-17 20:51:08 | 显示全部楼层 来自:山东

第二十八章

天,渐渐地黑了,但今夜已注定会不平静。

入夜。

月霓裳已站在竹桥边开始等候。不敢去计算时间,只默默地想着与豪轩尘的一点一滴,时尔甜蜜,时尔悲伤。轩尘现在哪里?他会不会来?

豪轩尘已经出来了,但还没出长安城,却迎面碰上了唐五三:

“这么晚了豪公子要出城啊?”

“嗯。”

随口答应了一声,豪轩尘便想从他身边过去,可唐五三的身形有意无意地拦在门口,笑道:

“豪公子明天就与笑笑订亲了,还这么晚出去啊,可有事要我帮忙?豪公子不用客气,我们已是一家人了,尽管吩咐就是。”

对于他那夜偷袭月霓裳之事,豪轩尘本就心存恶感,此时见他皮笑肉不笑的脸,更是厌恶,冷冷道:

“多谢,不用客气了,些许小事,我自己还做得来。”

本以为他受此抢白会无趣离开,谁知唐五三竟似未觉,紧跟在他身后,继续扯东扯西的说话,看起来极是亲热。

夜色已是极深,豪轩尘心中焦急之至。因为怕父亲发现,他出手点中了一个家丁的穴道,穿了自己的衣裳坐在灯下作读书样,写了封信留下悄悄离去,谅来等父亲发现时他已与月霓裳会合走得远了,谁知竟在此处碰上了唐五三,他哪里知道燕裚情早已派人注意着他,一待他出了家门,便令唐五三跟过去,拖延时间,好待豪东少到来。

这边唐五三拖住了豪轩尘,那边剑凝香带着燕笑笑便进了豪家,一番客套之后,剑凝香道:

“师姐,笑笑今天找人给轩尘打了把武器,不好意思自己来,非拉了我过来,想看看轩尘喜不喜欢,若是不喜欢,好再去换。”

“师妹真是客气,我们还没给笑笑买什么呢,却先给轩尘买了。这样吧,我且把往年带的一双金玉双环送与笑笑,也算是我这当婆婆的一点心意了。”

芝兰笑着拉过燕笑笑的手,将自已带的金玉双环套在她手上,又命家人去叫豪轩尘,三人在客厅喝茶等待。

不多时,家丁急急忙忙地跑了回来,道:

“夫人,少爷不见了,书房里侍候少爷的青安被点了穴道坐在那儿,动都动不了。”

“什么?”

芝兰脸色大变,起身往书房走去,剑凝香与燕笑笑对看了一眼,也跟了过去。

帮青安解开点中的穴道,略略一问,再展开豪轩尘留下的书信看了一眼,芝兰暗暗叫苦,燕笑笑却犹自问:

“轩哥哥呢?他出去了么?”

“不妨事,我找人叫他回来。”

芝兰勉强一笑,请笑笑母女回客厅稍坐,自己却悄悄叫家丁寻豪东少回来,燕笑笑母女心照不宣,却假作不知,与芝兰坐在那里说话。

看着留信,豪东少勃然大怒,碍着燕笑笑母女在,什么也没说。待送走了剑凝香与燕笑笑,方怒道:

“这逆子,竟做出这等不齿的事来,丢尽了我豪家的脸。”

“现下,是快寻到尘儿为紧,唉,这可怎么说的是。。。。。。”

芝兰轻叹了口气,看来,儿子确是喜欢那个霓裳,她突然有些后悔,或许当初应该再劝劝夫君的,可现在,已是骑虎难下了。

吩咐手下各处寻找豪轩尘的下落,豪东少又下了死令:

“若见到月霓裳那妖女,就地格杀。”

儿子向来是最懂人伦常理的,一定是那妖女诱惑了他,才会犯此大错。

冰雪阁帮大势众,又有剑门中人暗下相帮,很快便有人禀报在江南野外不远处发现了豪轩尘的下落,豪东少当下带了人亲自追了过去。

一听到远外有嘈杂之声,唐五三知是有人追过来了,他的任务完成,便不再纠缠豪轩尘,笑道:

“豪公子即有事,在下不打扰了,告辞。”

豪轩尘也不答话,只细听着远处的马嘶人喊,唿哨一声,唤了自己的汗血宝马来,正欲翻身上马,马蹄声近,豪东少在后面怒吼道:

“逆子,站住,你还要逃么。”

豪轩尘知道自己的行藏已露,只怕是走不掉了,思索再三,唯有以情相求了,便回身站定,向豪东少道:

“爹爹,我和霓裳两情相悦,你为何非要拆散我们?我逃,也是您逼我的。”

“胡说。”

豪东少气得脸色煞白,怒道:

“什么两情相悦,那妖女使了什么媚术,我看你是被她迷惑了,还不快随我回去。”

“爹爹,不管怎样,我是不会跟笑笑订亲的,便是此时随你回去,我还是会走,我爱的人,是霓裳,我决不会负了她的。”

退后一步,豪轩尘跪了下来:

“爹爹,请你成全。”

豪东少怒气更甚,扬起一鞭抽在豪轩尘身上,喝道:

“好,你为了一个妖女,想是要叛经背道是不是?成全?我先杀了你再说。”

说罢,抽出腰间四法青云,便要一剑劈下,边上众人急忙拦住,纷纷劝阻,良久后豪东少才怒气稍平,喝令手下将豪轩尘带了回去。

一进家门,豪东少便逼问月霓裳的形迹,豪轩尘怎么肯说,眼见豪东少又要发火,芝兰急忙出来,劝道:

“东哥,别生气了,儿子年纪经,出错也是难免的,慢慢说就是。”

“哼,你瞧他像知错的样子么?”

豪东少恨恨地道:

“我豪家怎会出这样的子孙来,这亲,你订也得订,不订也得订,订过了婚,马上择天与你们完婚,我倒要看看,那个妖女怎么再来勾引你。”

“她并没勾引我,是我自己心甘情愿地爱上了她,爹爹,我说过了,我爱的是霓裳,这婚,我是不会订的。”

豪轩尘抗声道。

“好啊,还敢这么说,那我就先杀了那个什么霓裳,且看你怎么跟她两情相悦。”

“豪伯伯。”

一声脆音,燕笑笑一步闯了进来,满面泪痕,宛然梨花带雨,看着豪轩尘凄然道:

“你不要难为他了,也不要怪霓裳,都是我的错,是我自己一厢情愿,您千万不要怪霓裳姑娘,她是个好女孩,轩哥哥,祝你和霓裳幸福,我,我。。。。。。”

再也说不下去,掩面跑了出去,芝兰急忙追出,豪东少再也忍不住心中怒火,一拍桌子,喝道:

“好好的一桩事,看被你弄成什么样了?你叫我怎么对得起燕家。来人哪,把这逆子给我带到方寸上的思过崖去,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放他出来。”

这里已是闹成一团,月霓裳却丝毫不知,还在竹桥边痴痴等待,夜已这般深了,却依然不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到来。几番远眺,除却几只惊鸟一飞而过,什么都没有。东南角处有巨大的“鬼”字烟火升到空中,月霓裳心中一跳,这是帮中召集帮众的急迅,想是有什么事发生, 犹豫了下,月霓裳依旧留在了竹桥边,或许,轩尘一会就来呢,不见她在这儿,会着急的。

一个时辰过去,又一个时辰过去,月霓裳的心中不安起来,轩尘不会来了么?终于,一个人影自远处出现,往这边走了过来。

是轩尘?月霓裳精神一振,迎上前去。

再说芝兰见燕笑笑哭着跑出去,怕她出什么事,急忙追了上去,女儿村轻功天下第一,不多时便追上了边哭边跑的笑笑。

拉着她停下来,芝兰轻轻道:

“笑笑,此事都是我们不好,轩尘这孩子,唉。”

“伯母您别说了,我明白,此事怎么怪得你们,是我不够好,轩哥哥才不喜欢我的,可是,可是,我真的是喜欢轩哥哥啊。”

“哇”的一声,燕笑笑扑到芝兰怀中哭子起来。

芝兰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半晌,方柔声道:

“好孩子,我们会好好劝说轩尘的,你别生他的气,我先送你回家好不好。”

燕笑笑点了点头,两人一起往燕府而去。

一见燕笑笑红肿的双眼,剑凝香惊道:

“怎么了笑笑,轩尘出事了么?师姐,你怎么也过来了?”

“啊,轩尘没事,我顺路送笑笑回来的。”

芝兰说道,看了燕笑笑一眼,心中甚是发愁,此事可怎么解释。

燕笑笑却一声不响,站了片刻,道:

“娘,伯母,我有些不舒服,先回房休息了。”

看着她的背影,剑凝香奇怪道:

“师姐?笑笑出什么事了么?怎么这个样子?”

知道无法隐瞒,芝兰便将豪轩尘出走一事简略一说,叹道:

“不管怎么,我们豪家是对不起你们了,唉,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

“我早说要先问过轩尘的,可是。。。。。。唉,算了,只要笑笑没事就好。”

剑凝香亦叹道。

话音刚落,便有丫环匆匆忙忙地跑过来,喊道:

“夫人,小姐把自己关在房里哭呢,还谁都不叫靠近。”

两人一下子都站了起来,芝兰道“

“我去劝劝她?”

“不用,笑笑的脾气,我知道,是谁也劝不了的,哭吧,哭完了就好了,师姐,你回去吧,没事的。”

点了点头,芝兰告辞回去,却终是不放心,叫家人时时地在燕府门外打听,皆说燕笑笑仍在房中痛哭,还不时地摔东西。

夫妻两人默默地对坐了一会儿,芝兰看着豪东少,试探道:

“东哥,要不我再去劝劝尘儿?”

“依我看,他是不会回头的。”

摇了摇头,豪轩少起身烦乱地走了一会儿,向外走去:

“还是我去吧。”

思过崖上,豪轩尘闭目打坐,任旁边的人百般劝说,就是不作声,豪东少脸色阴沉,大踏步地走了进来,挥退了众人,道:

“想通了,告诉我。”

亦打坐在豪轩尘身边,父子两人就这么一言不发,相对而坐。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突然有弟子跑了进来,结结巴巴地道:

“帮主,不,不好了,那月。。。。。。那魔女劫持了燕小姐,上方寸山来了。”

“什么?”

两人俱是一惊站起,说道:

“谁说的?”

“是唐五三,他说燕小姐听到公子被罚在思过崖,便要过来求情,燕夫人不放心,叫他随了来,谁知半路中碰到那妖女,出其不意先重伤了他,又劫持了燕小姐,逼问公子的去处,他怕那妖女伤了燕小姐,假装昏迷,找人通知了燕帮主,又抄小路跑来通知咱们,这会那妖女和燕小姐只怕过来了。”

“不,裳儿不会这么做的。”

豪轩尘急声道:

“我不信。”

“不信?像她这样的妖女,什么事做不出来。”

豪东少眼睛一瞪,道:

“还不快去看看,若笑笑受了什么伤害,我绝对饶不了你。”

[ 本帖最后由 雪倾城 于 2009-3-9 21:33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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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2-17 20:53:59 | 显示全部楼层 来自:山东

第二十九章

两人走下思过崖,几个留守方寸山的弟子已点起了火把,四下寻找月霓裳与燕笑笑的踪迹,忽然一声凄厉的大叫,自观云台那边响起,众人俱是脸色大变:

“是燕笑笑。”

几人展开身形,急忙往观云台奔去,八月十七,月色犹好,两个纤细的身影,正站在那里,一个粉衣雪发,手中持了胭脂刺,正对着另一个女孩子的胸口,那女孩子手中的月光双环只剩下了一只,身上已受了几处的伤,更可怖的是,她粉嫩的脸颊上竟然也给人划了两道,犹自有鲜血不停滴落。

所有的人都呆住了,豪轩尘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喃喃道:

“霓裳,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这么伤害笑笑?”

语气中又是痛楚又是不信,月霓裳脸色苍白,却说不出话来,因为她也不信。燕笑笑不是说,她要成全轩尘跟自己的么?

“我知道你很失望,以为是轩哥哥来了。”

月光下燕笑笑面无表情:

“霓裳,是轩哥哥叫我来的,你若信我,就跟我来。”

于是,她信了,因为除了豪轩尘,没人知道她在这里等他。

“轩哥哥被他爹爹关到了思过崖,他出不来,就叫我跟你说一声,我会带着你过去,那里的弟子我都很熟,趁我跟他们说话的时候,你点中他们的穴道,这样,你跟轩哥哥就能远走高飞了。”

燕笑笑说。

这里面,不会有什么阴谋吧?便只是一闪念,月霓裳就将它抛到脑后了,因为燕笑笑,确不是那么有心机的人,相处了这么久,她相信自己的感觉。于是,她跟着燕笑笑来到了方寸山,的确,她也没察觉到这里有什么危险的气息,一向,她对那些危险的气息是敏锐的,只是,有一点点古怪的不安,却不知道是什么。

一步步走上崎岖的山路,前面的燕笑笑沉静的像这夜,在碰到巡山的方寸弟子后,果真是她说话,她自后面出来点中他们的穴道,一切,都像燕笑笑所说的,直到走上这观云台。

“这是思过崖?”

月霓裳疑惑地问。

“当然不是,这里是观云台,月霓裳,没想到你竟这么好骗,你以为轩哥哥真的会去赴约?真的会为你抛却大好前途?别做梦了,轩哥哥跟我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拿什么跟我争?我不过看你可怜,戏弄你一下罢了,明天,我就要跟轩哥哥订亲了,我会是他的娘子,月霓裳,轩哥哥叫我告诉你,别再缠着他了,他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你。”

燕笑笑嘲弄地看着她道。

不,不可能。

月霓裳脸色苍白,冷笑道:

“燕笑笑,我不信你说的话,若真的如你所说,我也要他亲口告诉我。”

说罢,转身便想走,燕笑笑之言不可信,她还是回竹桥边为好。可燕笑笑已取出了月光双环,拦了她的面前:

“你还想走么?只怕是走不了了。”

俏脸上微微一寒,月霓裳一扬手中胭脂,冷冷地道:

“你想拦住我么?你拦得住我么?”

“拦不住,也要拦,月霓裳,为何我们要爱上同一个人?你不要怪我。”

清叱一声,燕笑笑揉身攻了过去,这些天,她在这双环上着实下了不少功夫,又有大把的银子购买极品装备,竟与月霓裳堪堪打了个平手。

接连拦开了燕笑笑几招,月霓裳不欲与她纠缠,又怕惊动了方寸山中的弟子,本想将她逼开速速离去,谁知燕笑笑却不肯稍让,只听得兵器相交之声在山中回荡不已,月霓裳心中暗暗叫苦,一咬牙,喝道:

“燕笑笑,你再不站开,别怪我伤你。”

手中胭脂在月光下划出一道红光,携了雷电之势,将燕笑笑左肩裂了一道伤口,这还是月霓裳手下留情,不欲真的伤她,毕竟她是轩尘的朋友,又是这番地苦爱着轩尘。

本以为燕笑笑会退缩让开,谁知她竟毫不理会,一记后发制人又击了过来,不多时,燕笑笑身上凭添了几道伤口,月霓裳也挨了几下,不过不见伤痕罢了。

渐渐地,有火光往这边过来,似还有不少人的脚步声,月霓裳脸色微变,知道自己夜闯方寸,又点倒了不少他们的弟子,这误会只怕难以说清了,还没思谋好要怎么做,突听得燕笑笑喊道:

“月姑娘,我真的不知道那思过崖在哪里,你放过我吧。”

还没明白她为何要喊出这一句,燕笑笑却又自怀中取出一把小巧的匕首来,轻挥了几挥,接着随手将那匕首抛到了崖下,然后凄厉一声大叫,吓了她一跳。待回过神来时,自己的胭脂刺正对着她的胸口,燕笑笑如花的娇颜上,两道血痕正慢慢冒出,一大群人,正站在自己不远处,或厌恶、或愤恨、或难过的看着她。

燕笑笑的容颜,怎么会伤的?胭脂的刺尖,正有一滴鲜血轻轻滴落,悄无声息,而豪轩尘看她的眼光,几近疯狂: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伤害笑笑?”

一句一句,像锤子一样击在她的心口:

“她已经够苦了你不知道么?霓裳,你怎么狠得下心这样做?你还是我认识的霓裳么?”

“我没有。”

狂乱地喊出了这一句,月霓裳却知道谁也不会信,她落入了一个陷井,一个她解释不清的陷井,所有人都在看着她,她从那眼光里读出了杀气。

“我就说过,这种妖女,什么事做不出来,尘儿,你亲眼看到了,难道还要护着她么?我说过,魔就是魔,阴毒奸诈,妖女,还不把笑笑放开,我还会叫你死得痛快一点。”

一个紫衣的中年人往前走了几步,眼中如要喷火,手中的四法青云直指着她。

这,就是轩尘的爹爹罢,就是那个非要拆散他们两个的人罢。月霓裳看着他,手中的胭脂刺不觉紧了一紧,抵在燕笑笑的咽喉上。

“放了她,霓裳,你做的,还不够么?”

豪轩尘失魂落魄地走近来,眼中满是痛楚:

“别再伤害她了。”

“我没有伤害她。”

月霓裳突然地平静下来,抬头看了看月亮,她可以死,却不能这样死,她要让燕笑笑说出一切。

“燕笑笑,你也看到了,这样的情形下,我是非死不可了,既然这样,我还不如拉上你。”

低头看了看胭脂刺下的燕笑笑,月霓裳声音冷得像冰:

“我给你两条路,要么,你说清楚这一切,要么,我跟你同归于尽。”

四周一片愤怒的叫嚷声,月霓裳却置若罔闻,只紧盯着燕笑笑。

胭脂的寒气一阵阵刺入了肌肤,叫燕笑笑忍不住有些骇怕,月霓裳,真会跟自己同归于尽?娘在哪儿?怎么看不到她?娘不是说,有她在,月霓裳绝对伤害不了她的么?可现在,胭脂锋利的尖刺就搁在她的脖子上,娘怎么还不出现?

“笑笑你可要想好了,现在退还来得及。”

吩咐了个丫头在她房内边哭边摔后,娘把她送到后门,将那把玉质小刀递给她,向她道。

退?她退却就等于送出了轩哥哥,她退却就等于告诉月霓裳她败给了她,她怎么能退。

“娘,你的计划,有几成的把握。”

燕笑笑又一次问。

“只有七成,如果一切都顺利,就有九成。”

九成,够了,她要搏一搏。

很顺利地,她就把月霓裳骗到了观云台,看着月霓裳出手将那些弟子点中,她不动声色地笑着,一切,都是月霓裳的错,她只是受她挟持不是么?

脸上这两刀,她练过了好多次,力道、位置、伤口的大小,刀刃上涂了珍珠粉,能尽快加速伤口的愈合,现在,所有的人都看到了她的伤口,没人会认为那是她自己伤的,多么完美的计划啊。

现在,她在做的,就是横下心来,同归于尽也好,若没有轩哥哥,她生不如死。

“月姑娘,你叫我说什么?”

燕笑笑脸上又是血,又是泪,她的声音柔弱无力,叫所有的人都心疼:

“我知道你喜欢轩哥哥,我不会妨碍你们的,轩哥哥,你快跟她说啊,你快求她放了我,我的脸受了伤了么?好痛,好痛啊。。。。。。”

天哪,霓裳做了什么?笑笑竟还不知道自己的脸给她毁了么?豪轩尘只觉脑中混乱之极,不自觉地抽出了怀中的宝剑。此时,喧嚣声不断传来,有大片的火把往这边移动,是笑笑的爹爹带了大队的剑门人马赶到了。

“快放了我女儿,妖女,你若敢再伤害她,我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月光下燕裚情愤形于表。

只对她这么一个女子,用得着这么大阵式么?月霓裳突然笑了起来,原来谁的命,都较她值钱,她现在还能做什么?

“燕笑笑,你即如此说,我就跟你同归于尽好了。”

说罢,月霓裳虚虚一刺击下,她要燕笑笑说出真情。

极轻微的一声,除却月霓裳,没有人听到也没人感觉得到,一粒极小的暗器击在了她的肘部,力道不大,正可以叫她无力再伤到燕笑笑,而与在同时,豪轩尘的剑直刺过来,格飞了她的胭脂,顺势没入了她的胸口。

也就在豪轩尘的宝剑刺入月霓裳胸口那一瞬,燕裚情抢步上前,左裳吐力直劈在月霓裳肩头,右手轻轻一带将燕笑笑拉了过来,接着便疾速退回。

这一下兔起鹘落,如电光火石一般,众人只看到豪轩尘与燕情两人上前,接着伤人、救人,不过一眨眼间燕笑笑已获自由,而豪轩尘的剑却刺在了月霓裳胸口。

“杀了那妖女,杀了那妖女。。。。。。”

无数的声音在山间回荡,许多人已按捺不住,要上前齐把月霓裳碎尸万段,却被燕裚情与豪东少止住,他们要看的,是豪轩尘亲手杀了月霓裳,现在,他已没有理由不这样做,不能不这样做。

对于四周的一切,月霓裳置若罔闻,燕裚情那一掌,虽只用了三分力,也叫她吃受不起,何况还有豪轩尘这一剑。

这一剑,怎么那么痛啊,痛得叫她觉得自己已碎成了千片万片。

“你也以为,我伤的她?你也以为,我真的会杀她?”

舔了下唇边流出的鲜血,月霓裳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豪轩尘:

“你为她,要杀我,是吗?”

“不,不是,我。。。。。。”

豪轩尘忽然地说不出话来,他不想杀她,不想伤她的,可剑,就在她的胸口,所有人的眼睛,也都在看着他,等他为燕笑笑复仇。

“杀了她,尘儿。”

豪东少在身后低沉在喝道。回身看去,燕笑笑满脸鲜血,痛不欲生,一个女孩子,容颜就是她的生命,可霓裳却毁了她,是为了他么?

“你不该伤害笑笑的。”

嘶哑着声音,豪轩尘说出这一句,手中的宝剑,却再不能进一丝一毫,这是他爱的人啊,是他爱的霓裳啊。

“我没伤她,你为什么不信我,为什么不信我?”

似乎是平静地说出了这一句,月霓裳却紧接着哈哈大笑起来,这些人,这些人,都想要她的命么?还有她以为是深爱着她的轩尘,她已无路可走了么?

疯狂的笑声中,月霓裳突然出手,左手一把抓住了豪轩尘的剑刃,全不顾掌中被割得鲜血淋漓,将它一寸寸自胸口拨了出来,接着右手一翻,掌中已握了一把撕天,身形一退,已站立在观云台尽头悬崖边,环顾众人,傲然道:

“谁想杀我,动手吧。”

“妖女,死在临头了,还敢嘴硬,轩尘,还不动手。”

豪东少怒吼道,心中甚恨儿子不争气,突然出手,“啪”的一声打了豪轩尘一个耳光。

“豪帮主,贵公子怜香惜玉,怕是不舍得下手吧,唉,可怜了我的女儿,好端端的一张容颜被伤成这样,,可叫她以后怎么见人啊。”

燕裚情在一边冷笑道。

“什么?我的容颜给毁了么?爹爹,爹爹,我,我。。。。。。”

似乎是才明白自己的容颜被毁,燕笑笑凄叫一声,竟昏了过去。

豪轩尘心中越发内疚,抬头看悬崖边的月霓裳,虽然胸口鲜血仍不断涌出,却依旧傲然挺立,手中撕天发出阵阵寒光。她能挡得住这些慢慢拥上来的人么?千错万错,都是他的错,他应该找人告诉她,他不是有心负约,是给困住了去不了的。不,他不能看着她死。

回过身来,豪轩尘猛然跪下,向众人道:

“爹爹,燕伯父,诸位,请你们放过霓裳,她是为了我才会这样的,一切都是我的错,毕竟,她也没真的杀了笑笑,还请放过她吧。”

“你这逆子,胡说什么,这妖女都已做下这等事了,你还护着她,再说,我连你一起杀了,起来,你不想动手,我杀她。”

怒吼一声,豪东少挚起手中四法青云,便要上前。豪轩尘一咬牙,霍然起身,护在月霓裳身前,道:

“爹爹,你先杀了我吧。”

崖上寂静一片,所有的人都在看着他们,豪东少真会杀了自己的儿子?豪轩尘又真会为了一个妖女不顾惜自己的性命?

“我不用你护着我,你走开豪轩尘,我的事,我自己解决。”

月霓裳突然开口道,豪轩尘护不住她,此情此景,她只有一死,但她不能拖累豪轩尘死,有他这一句,她已心足了。

[ 本帖最后由 雪倾城 于 2009-3-9 21:52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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