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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异疏传】[卷二·奇妖]『曼珠沙华』——浮生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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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11-29 22:48:2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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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あ蛮儿あ 于 2015-7-7 10:01 编辑






【文:あ蛮儿あ  图:苍岚辞暮


  待我弦断琴垮,许你青丝白发;
  待我一袭袈裟,许你相思放下......
——题记

  我被困在一片花田,目睹一个曾经无比兴旺的国度逐步走向衰亡。

  高塔金殿化为飞沙废墟,满眼都是断壁残垣。唯有金顶白塔和王宫大殿屹立不倒,却任由如荼的曼珠沙华肆意环绕、妖冶生长。

  我被困在一片花田,一片几乎覆盖了整个比丘国的巨大花田。而这并非我的故土,我本该生长在三途河边,看众魂经过、食三生记忆。我是妖,曼珠沙华妖。

  剪发画眉、穿耳挽髻的国民早已迁尽,诺大的比丘国,只剩下半人半鬼的老国王端坐在王宫的狮皮王座,等待着神迹、等待着一株纯白的曼陀罗华。还有一名乐僧,守护着这片曼珠沙华花田,守护着比丘国的最后希冀。

  传说佛祖有言:血红曼珠沙华散落,纯白曼陀罗华盛放之时,比丘国将繁华如初。

  曼珠沙华尽是赤红,除却彼岸,世间哪有纯白之曼陀罗华?比丘复兴,不过是国王的执念。

  这是屠僧灭佛的代价,是因果,是比丘国的劫。

  那年,白鹿精化身老道,献“美后”于国王,封“国丈”篡朝纲,谎称以一千一百一十一枚小儿之心作引可炼长生不老之灵药。一时之间,鹅笼遍地,尽囚稚儿,民心惶惶国风抑抑,不复“酒歌语喧、六街三市;礼庄风盛、河清海晏”之象。众儿父母无敢悲泣,悄往佛殿跪诉,以乞佛荫庇佑,免受骨肉分离之苦。

  众僧请愿,望国王收回成命。怎料,昏令未废,反增“屠僧”新令。满城血红。那些温热的液体洒落土地,滋生了朵朵曼珠沙华。

  虽有大唐长老一行毁清华洞府、解昏君谬令,然国祚已毁、比丘衰势无人可逆。国王食了寿星三枣得以延寿百年,空有漫漫寿命却也无力挽国。

  我总是很饿,曼珠沙华以记忆为食,人界没有魂魄经过。偶有孤魂野鬼,也早已饮过孟婆汤,前尘散尽。

  所以我只能杀人。趁无常二鬼赶来收魂前,匆匆吸食他人记忆。

  可总有人阻我杀戮,劝我行善积德。他说,曼珠,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饥饿令我暴躁,指着他光头上的戒疤我嗤笑道,“成佛?你吃斋念佛近百年,怎不见你先成佛?”

  那僧不语,只盘膝而坐,奏《醒世歌》:“谗曲贪嗔堕地狱,公平正直即天堂;麝因香重身先死,蚕为丝多命早亡......”

  低头拨弄萨伦吉琴的他顾自闭上眼,任由我蜷缩倒地,大口喘息。

  每当他奏此禅乐,我的心脏都仿若被攒紧一般,犹如被念了紧箍咒的孙猴子。不同的是,他痛的是头颅,我疼的是心。

  他是比丘国的达迈乐僧,守花田的乐僧。

  可总有他守不住的时候。那日趁他在白塔习乐,我溜到城郊寻觅。果然,还有青稚无畏的游侠剑客来此衰败之国,游历抑或探险。

  年轻的面孔仰望着城楼上的匾额,努力辨认着残破的字迹。下颌微青、喉结轻突,尚未及弱冠的模样。这般年轻,能有多少记忆可食?却没什么好挑剔的了,我很饿。

  但能平安穿过柳林坡来到比丘国的,必非等闲。

  于是我提裙踱近,“少侠,可愿一品比丘佳酿?”

  破败酒楼,三杯两盏淡酒。到底是少年,几樽清酿入腹,便松开了一直紧握的包裹。“你是妖,我一眼便已认出。”他的目光已然涣散,神志却还清醒,“我爱过一个妖。”

  爱过妖?我暗自冷笑,自古以神佛为上、人魔仙三界鼎足、以妖冥二族为贱,哪会有人真心爱上妖。

  “我爱她,她却要吃了我。”他自顾自地说着,“于是我杀了她。”

  我握壶的手微微一紧。

  “她还是那么美,哪怕要我每日取一妖族内丹维系她的美貌,亦是值得。”少年猛地抽开包裹,“你看,她美么?”

  一颗头颅!

  我惊得差点松落酒壶,他竟随身带着爱人的头颅!那女子杏目紧闭、彷若睡着,虽然容颜不改却因邪术维系而散发着幽诡的暗光,所饰的花冠也诡异地永开不腐,似乎生前是花妖一族。

  他是个疯子!

  疯子的记忆可不怎么美味,看来今天依然要饿肚子了。将酒壶往桌面上一墩,“公子慢饮。”我起身欲走,不愿再与他纠缠。

  “姑娘,”一柄“弦月”横在我身前,“诺大的比丘国只有你一妖,今日的内丹,还望慨赠。”

  这哪里是要我的内丹,分明是要我的命!

  不过,取我性命也绝非易事,曼珠沙华一族虽不善武,但因有“再生”的自愈能力和对法术的敏感天赋而生存能力及强。眼前的疯子所佩武器为长杖,想必是仙界羽族,门派未知,若小心招架,我未必会输。

  “恕难从命!”掌心生花,我向拦路的“弦月”横拍将去,要战便战!

  朱红的眸色徒地赤红,回杖一舞少年自负一笑,“镇魂决,浩!”

  尚未触及长杖,我便猛地收掌扶额。痛,好痛!曼珠沙华虽非冥族,却与冥界有着极深,又已冥魂的记忆为食为生,这凌波城的克魂之技恰恰也能克制我!

  混乱的记忆翻江倒海而来。

  王宫大殿,身披锦斓袈裟、手握九环锡杖的高僧挺立阶心正色道,“为僧者,三界空则百端治,六根净而千种穷;心静则光明普照,心城则万境皆空。”又一道人模样的老者冷言以对,“我这道家,阐道法,太上之正教;施符水,除人间之妖氛。采满天华采,表妙道之殷勤......”

  画面一转,还是那老道的眉眼,却化做了青年模样,“曼曼,待我炼成长生丹,必会带你离开那老不死的国王。”他握着红袖中探出的一双柔荑,眼神真诚......

  这是谁的记忆?

  更多杂乱的画面涌来,夹杂着无数的辛酸苦楚,让我无力招架那柄直击胸腔的长杖。

  看来今日,在劫难逃。

  我死死盯着辉光闪耀的“弦月”,它却在我胸前停下。“你请我喝酒,我本不想取你性命。”少年一脸惋惜,“奈何,要你献出内丹你又不肯。”

  失了内丹,妖族哪还能活!不过没什么好争辩的,对面的人早已疯魔。

  索性闭上眼,死便死吧,出了轮回司便是三途河畔,没想到自已会以这种方式重回故土。

  少年笑容邪魅,重举法杖蓄势待劈,“姑娘,得罪了!”说罢猛地挥下“弦月”!

  呼啸的杖气割破了我的面颊。

  却没有想象中的痛,只闻“铛”地一声金石想击,似有什么架住了夺命利器。

  嵌开眼睫,熟悉的戒疤出现在眼前。只是这一次,他手中没有琴,却握着玄铁嵌金棍架住这致命一击。

  和尚......

  一棍一杖,画面莫名地熟悉。被他人的记忆反噬,彷若万蚁蚀心,疼得我再撑不住,昏厥过去。

  烟霞幌亮,日月偷明。白云常出洞,翠藓乱漫庭。一径奇花争艳丽,遍阶瑶草斗芳荣。

  柳林坡。

  虽身在此境,我却知这是梦,是被我偷食的某个亡魂的记忆。

  却是被人拉拽着奔跑的,青袍白褂、道髻束带的清俊道人紧紧握着我的手,一边奋力奔逃一边向后张望。

  不待我挣脱,巨大的九枝老树便出现在前路。道人突然回身一抱,我忽地双脚离地,被他横抱胸前。我这才发现自己穿着粉裙红纱,腕坠金镯,一派富贵。

  我化身成了谁?可曾有这样的女子被我吞食了浮生?已不记得。

  道人已抱着我行至树前,左转三转、右转三转,连喝三声“开”!大地震动轰鸣阵阵,忽地钻出一座朴致石屏,上书四字——“清华洞府”。

  柳林坡早已被修罗傀儡族划地为王,怎还有人能在清华洞府偷生?

  这般慌张躲闪,可是要避开傀儡鬼、傀儡妖夫妇?

  我胡乱地想着,转眼已入了青花帐。温暖气,景常春,浑如阆苑,不亚蓬瀛。滑凳攀长蔓,平桥挂乱藤。蜂衔红蕊来岩窟,蝶戏幽兰过石屏。这清华洞府,好个洞天!

  他似是安了心,面容平静下来。将我轻放在软塌,道人自然地握起我的手。

  这场景好生熟悉,昏睡前,也曾见过他在王宫回廊上握着“她”的素手纤纤。

  “曼曼,别怕。”他笑起来眯弯了原本英气的眼眸,“那泼猴追不到这儿来。只可惜,三年事今日得完,却被那猴头破了!”

  曼曼?是谁?眼前亦清亦邪的道人又是谁?

  忽听帐外一声断喝,“僧修政教本慈悲,奈何有意降妖邪!妖怪,吃吾一棒!”

  小道的手猛地一紧,掐得我吃痛。他慌乱难掩,却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曼曼,无论外面发生什么,你莫出帐!”言罢起身,唤九节枯藤盘龙拐杖在手,毅然而出。

  帐外传来吵嚷声,语去言来各恨仇。随即打斗开来,促损琪花为顾生,踢破翠苔因把滑。来者不善,那道人想必亦是身手了得。

  不过他二人的胜负与我无关,我不过是这场梦境的过客。借机打量起这青花帐,似乎是什么仙家宝物,有着结界般的隐匿之效。若不是道人自暴行踪,怕那来者寻此秘境也非易事。然而找到不过早晚,那人既得如此隐蔽的入府之法,想必是有知情人在背后指点。

  帐帘忽地被掀开,近来的却不是道人,而是个身量矮小、相貌丑陋的侏儒。

  我识得他。与比丘国土地模样相仿,应是这柳林坡的土地公公。

  然而,他盯着我笑得狰狞猥琐,全然不似比丘土地那般慈善仁和。“美人儿,你那情哥哥必不是大圣的对手,若你乖乖听话,小老儿保你一命......”

  原来他动的是这般心思。想必,清华洞府的法门也是他由指点的,趁机来捞些好处。亏他还是个地仙,竟这般龌龊。

  可我不是清华女主“曼曼”,我是曼珠,曼珠沙华妖,曼珠。

  邪魅一笑,“好,你带我走。”

  出了柳林坡,是不是梦就该醒了?柳林坡土地却不知我这般盘算,顾自欣喜,想要拉我却又不敢,搓搓手掌转身带路。

  绕过假山,打斗声愈加清晰。忍不住探头望去,道人和毛脸雷公嘴的行者交战正酣,虽然稍占下风道人倒也还能招架。

  仿若有感应一般,道人忽地向这边看来。

  他看见了悄悄溜走的我,以及邪念难掩的土地公公。

  这一晃神慢了动作,他被猴头瞧了破绽,当胸一脚踉跄后退。

  他却没理眼前的对手,怔忪自语,“原来是你。”

  只怕他已误会,是恋人与土地公公设陷将自己出卖。

  我却不愿理会,只盼走出梦境早些醒来,收回与他对视的目光顾自跟着土地向洞门走去。

  只听那行者冷笑一声,“妖怪,吃吾老孙一棒!”

  猴子?老孙?我突然有些明白,这些奇怪的人都是什么身份了。

  齐天大圣孙悟空,比丘“国丈”白鹿精,而“我”,则是祸国“美后”——白面狐狸。

  可我是在这对妖侣死的死、降的降之后,才在曼珠沙华花田幻化成妖的啊!此前白曼曼早已被那猪吾能一耙筑死,我怎会有她的记忆?

  好乱。不待我理清,便闻熟悉的乐声从天际传来,是萨伦吉琴所奏的《醒世歌》。还有低沉的男音轻声呼唤,“曼珠,醒来。”

  我就那么轻飘飘地浮起,穿过云层穿过万丈佛光,光芒散去,熟悉的戒疤出现在眼前。

  达迈乐僧。

  我还记得,是他救了我,救了我这只妖。昏睡前一棍一杖的片段在脑中与刚才清华洞府的一棍一杖画面重叠,突然发觉,自己竟再想不起青衣道人的面容。

  倒是眼前的僧人,看起来没那么可憎了。

  我知他为何出手相救,我是整片花田的精魄,我亡则花败,花败则比丘再无复兴之日。可比丘兴亡与他何干呢?连王孙都一去不复返,他和老国王何苦死守这片土地!

  他不过是个乐僧。

  推开他捧举的药碗,挣扎着起身下床。曼珠沙华一族有着“再生”的自愈能力,无需俗世汤药。

  那碗灰蒙的浓汁又被他固执地重新递来,“这是三途河水。”他语气轻淡。

  三途河水!传说河中尽是不得投胎的孤魂野鬼,未饮过孟婆汤的孤魂野鬼。

  顾不得对他的抵触,我夺过碗盏一饮而尽。那层灰蒙的雾气却没有散去,在碗底徘徊。是失去记忆的亡魂。

  接过空盏,乐僧握起佛珠闭目悼念,为亡魂超度。我识趣地重新躺下,背过身不再看他。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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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11-29 22:50:01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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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11-29 22:50:56 | 显示全部楼层
抱歉啊和尚也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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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11-29 23:34:31 | 显示全部楼层
嗯 和尚你带走,蛮儿留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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灬存在づ + 20 24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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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11-30 00:22:21 | 显示全部楼层
7月的时候说8月策划会改5女儿,不改直播X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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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的时候说12月策划会改5女儿,不改直播XX。
现在即将12月,我们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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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11-30 10:28:59 | 显示全部楼层
来收录图都好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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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11-30 12:06:03 | 显示全部楼层
哇   这图图  美爆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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灬存在づ + 20 学姐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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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12-1 08:21:09 | 显示全部楼层
蛮儿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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あ蛮儿あ + 20 小夜子么么哒~#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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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12-1 19:34:27 | 显示全部楼层
字太多了,我没看,只顾着占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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あ蛮儿あ + 20 你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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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12-2 08:57:56 | 显示全部楼层
下啥时候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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あ蛮儿あ + 20 尽…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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