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 1636|回复: 26
打印 上一主题 下一主题

《异域》 大袖遮天著

[复制链接]
跳转到指定楼层
楼主
发表于 2006-11-13 20:45:48 | 只看该作者 回帖奖励 |正序浏览 |阅读模式 来自:北京
信?  这也叫信?
  我拿着那封从邮箱里取出的东西哭笑不得:深色土布的包袱,四面缝得严严实实,虽然针脚并不严整,但是缝制者显然很怕泄露其中内容,在包袱周围密密匝匝缝了三四道。包袱 上没有收件人和寄件人的地址,只用白色棉线歪歪扭扭地缝着我的名字。包袱薄薄的,仿佛就是两片布,我用手捏了捏,里面似乎有一张纸。
  我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急匆匆用剪刀将包袱剪开,里面是一张小学生用的格子纸,上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字:
  铜子路第三号,苏里蔓等你来!
  纸的背面似乎还有些什么。
  我将纸翻转过来,那纸的背面是一幅画,或者说是地图,总之是画着一个我很熟悉的地方,中间某处用大五角星标出,旁边注明这就是铜子路三号。那个地方是我小时候的住所,后来搬家了,便有十多年没有去过,也不知道是否变样了。这幅画虽然只有寥寥几根线条,但是画得非常逼真,我一眼就可认出来。
  寄信的人叫苏里蔓?这个名字有点熟悉。我在头脑里将所有我认识的人过滤了一遍——我的记忆力是很好的,但是就是记不起这么个人。然而那种熟悉的感觉挥之不去。
  苏里蔓等我?他或者她是谁?
  本来单凭这样一封不合常理的信,我就完全可以不理会信上的内容,将它往垃圾堆里一扔了事。然而信上绘制的那个地方,还有苏里蔓这个似曾相识的名字,都在我心里勾起了一点怀旧的情绪。
  窗外是周日的艳阳天,在这样的日子,旧地重游,也未尝不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收藏收藏 分享淘帖 支持支持 反对反对 赞赞(0)
【论坛近期活动汇总】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27
发表于 2007-8-1 17:08:05 | 只看该作者 来自:山东
非常之同意楼上的观点
前面我看的晕头转向
不知所云
刚看到点门道竟然断了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26
发表于 2007-3-14 23:20:09 | 只看该作者 来自:江苏
看的才有点感觉 就米了 倒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25
发表于 2006-11-15 08:38:44 | 只看该作者 来自:浙江
其实你不懂我的心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头像被屏蔽
24
 楼主| 发表于 2006-11-14 18:34:01 | 只看该作者 来自:北京
提示: 该帖被管理员或版主屏蔽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23
 楼主| 发表于 2006-11-14 18:30:24 | 只看该作者 来自:北京
  只这片刻工夫,龙骑士的队伍又已经行进了一大截。张目望向他们所去的方向,却不由大吃一惊。

  龙骑士的队伍,浩浩荡荡,仿佛无穷无尽,看不见队尾。 但是现在却连他们的队首也看不见了。那名有龙蝴蝶肩章的领头骑士,带领着队伍朝前走,大道如此之长,他们却只走了大约两百米,领头骑士便蓦然消失,后面跟进的骑士仍旧继续朝前走,也便一个接一个消失在领头骑士消失的地方。那地方和别处一样,毫无特别,队伍行到此处,便仿佛由此进入一扇看不见的门,进入无限的虚空。

  “他们到什么地方去了?”我低声问身边的路人。

  他们摇摇头:“不要说话。”

  我们只得保持沉默,在一片静默中,目送最后一个龙骑士消失在大道之上。

  龙骑士消失之后,人群也纷纷散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逢觉百思不得其解。突突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是他顾不上思考那个问题,他手里还有一个相当令人头疼的麻烦。

  朱鬼仍旧在挣扎着,眼光依旧不很清醒。我们不敢放开她的嘴,怕她没有理智地乱咬。

  正在一筹莫展之际,四周光华大盛,原来是那些贪玩的星星们尽兴归来。他们满含笑意,乐滋滋地围在我们四周,连两名实习生也微微发出一团蓝光,显得非常快乐。

  “啊,”一名实习生惊讶地大叫一声,“你们捉住了一颗大星星?”

  我们一愣,再一看他眼珠溜圆地盯着朱鬼看,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朱鬼全身发出碧绿光芒,中间夹杂着荧荧红色,绚烂无比,看起来确实象一颗星星。

  “笨蛋!”星星杯子道,“这不是星星,这是个醉鬼!”

  醉鬼?

  它这么一说,立刻提醒了我。不错,朱鬼的表现确实很反常,她虽然是鬼,但是一向单纯温顺,象今天这般凶猛,是第一次见到。

  莫非她真是喝醉了?

  我疑惑地朝她看看,她的大脑袋透出异样的红色,神志不清。

  “鬼是不是喜欢喝酒?”我问逢觉。他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鬼不一定要喝酒才会醉,”一直沉默的星星人道,“沸腾的龙血,比什么酒都更醉人啊!”他说着悠然神往地朝空气中耸耸鼻子。他这个动作,让我心中又是一动。

  这个动作,和朱鬼的动作何其相似?

  莫非,这个人形的星星,也是一个鬼?

  “你是鬼吗?”我在心里猜疑,突突却已经问了出来。

  那星星点点头:“刚才这里一定有大量的龙血出现,是不是?”他贪婪而陶醉地朝空气中嗅着,“龙血是每一个鬼的终极梦幻,可惜,我现在是纪律部队,不能喝血,遗憾啊遗憾!”他仰天长叹。

  原来如此!

  朱鬼这混蛋喝了好几大口龙血,不醉才怪。

  “她要多久才醒来?”逢觉指着朱鬼问星星鬼。

  星星鬼笑道:“不用多久啊。”说完他走到路边的民房里要了一桶水来,我们正不知他要干什么,只见他将桶高高举起,对着朱鬼兜头淋下。

  这一桶水淋下去,就见朱鬼身体里的红色慢慢褪去,碧绿的翡翠在水光掩映下更加苍翠可爱。突突将朱鬼放到地上,她懵懂地坐在那里,翅膀散乱地铺在地面上,满面茫然,晃了晃脑袋,眼神终于清朗起来。

  “龙!”才一恢复神志,她立即站起来,激动地大叫,“逢觉,我刚才看见龙了!”

  “我知道,”逢觉嘲笑道,“你不光是看见了龙,还喝了龙血啊!”

  朱鬼不好意思地一笑,赶紧看看我:“袖袖,我不是故意的,一只鬼是不可能抵抗龙血的诱惑的,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喝血了。”

  我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朱鬼忐忑不安地又看我一眼,转而又急匆匆地对逢觉道:“既然你看见了龙,那么你一定找到了你的未来?”原来她并不是全无心肝,逢觉要找未来的事情,她也还记得。

  逢觉翻了翻白眼,掏出地图给她看。地图上一条长龙,在风云之中穿插呼啸,栩栩如生。

  “我要找的是一条真的龙,不是龙骑士。”逢觉道,“他们名字中虽然有个‘龙‘字,但毕竟不是真的龙啊!”

  “什么龙骑士?”朱鬼呆呆地看着他,旋即又甩甩大脑袋,“别岔开话啊,我刚才看见龙了,我还在龙头上喝了血呢。”她得意地摇晃着脑袋,吧咂着嘴,似乎在回味龙血的美味。

  他这样一说,我和突突、逢觉都觉得有些什么事情不对劲了。

  “你说,你刚才喝的是龙头的血?”逢觉刻意放慢语调问她。

  她点点头。

  “那么你有没有看见龙骑士?”逢觉语调急促起来,“很多很多骑士,穿着盔甲!”

  “没有啊,”朱鬼摇摇头,“我只看见一条很长很长的龙,长得看不见尾巴。”她用手朝刚才龙骑士队伍站立的街道指了指。“和地图上的龙一模一样!”她又补充一句。

  逢觉的脸色变了。

  我也已经猜出发生了什么事情。

  果然和我先前猜想的差不多,逢觉地图上的龙,在大家眼里都是一群骑士,只有在朱鬼看来,那一队骑士,是一条长龙。

  如果没有朱鬼,我们岂不是永远找不到这条龙?

  也许没有朱鬼,地图就会变成另外一幅样子,谁知道呢?

  逢觉已经将地图摊开,还好,那上面依然是龙,还没有变化成别的东西。

  “可是我们到哪里去找他们?”逢觉愁眉苦脸地道,“他们全都消失不见了。”

  “你们是要找龙骑士吗?”星星鬼得意地看着我们,“我知道有个人能找到他们。”

  “谁?”逢觉和我同时问。

  星星鬼微笑一下:“一个卖酒的商人。”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头像被屏蔽
22
 楼主| 发表于 2006-11-14 18:27:22 | 只看该作者 来自:北京
提示: 该帖被管理员或版主屏蔽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头像被屏蔽
21
 楼主| 发表于 2006-11-14 18:22:31 | 只看该作者 来自:北京
提示: 该帖被管理员或版主屏蔽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20
 楼主| 发表于 2006-11-14 18:19:27 | 只看该作者 来自:北京
我们出了门,将屋子拿起,进入南宫屋店。逢觉将屋子放回木架,取回他的地图。地图上仍旧是一条龙,没有发生变化,他长长地吁了口气。

  只不过一会不见,南宫屋店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墙壁上突然多了很多中国古字画,画上香云缭绕、庙宇巍峨,许多佛陀菩萨飘然纸上。趁逢觉研究地图之际,我沿着墙壁一张张看过去。


  一路看过去,很快就看到了第五张画。那画上画着一位菩萨,仪态丰满慈祥,双目闭合,旁边题着一行小字。我赞叹一声,正要移步继续朝前走,那画上菩萨却突然睁开双目,对我眨眨眼。我吃了一惊,几乎以为自己看错。再看时,菩萨已经又将眼睛闭上了。我盯着他看了好一会,他却再也没有睁开眼睛,然而他身畔那一行蝇头小字却一个个地动了起来。

  那几个字是:“封目听色,闭耳观音,心中无我,放眼苍生。”这几个字让我心中砰砰直跳,立刻想到了一件事。

  在我死而复生之前,我必须闭上眼睛才能看见东西,必须塞住耳朵才能听见声音,恰好应了“封目听色,闭耳观音”这几个字。

  我又想到,刚刚进入这个世界时,因为满心惶惑,只想着自己是否身处险境,因而看不到四周有任何人,直到放开私心杂念,开始观察世界时,方才见到了逢觉等人,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心中无我,放眼苍生”?

  再联想到进入此处以来的种种怪异,皆能用佛理解释。我不由揣测:难道这个世界遵循的,竟然是佛理?

  那么,此处岂非是极乐世界?

  然而之前遇见突突的那个地方,却又似乎和此处不同。是不是那里和这里,原本就是两个世界?

  我满心困惑,只觉得自己已经站在答案边缘,只须迈出一步,便能得到真相——可是我却不知道那一步该迈向何方。

  正思考间,朱鬼已经蹦跳着过来,大翅膀朝我腰上一拂,力道颇大,几乎将我摔倒。

  “别发呆,快走吧。”她说。

  我这才发现逢觉和突突两人已经等候我多时,只得暂时搁下疑问,跟着他们走出南宫屋店。

  屋外不知何时竟然变得泼墨般的漆黑,四面没有一点灯光,幸好朱鬼身体发出荧荧绿光,才勉强看得清身周几米内的地方,几米之外,则什么也看不见。我们面面相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刚才出屋之前,突突分明将阳光调到了清晨,怎么会突然变成夜晚?

  什么都看不见,我心中很是不安,便提议回到南宫屋店去,那里灯火明亮。

  突突摇摇头:“没有用啊,我们走在我们的黑暗里,到哪里都是这么黑。”

  “一定是这小鬼刚才将屋子里的开关震动了!”逢觉说着敲了一下朱鬼的头,朱鬼大叫一声,委屈地看着他。

  “你可以再画个太阳出来啊。”我对突突说。他摸摸头皮,将一只手摊开在我面前——那上面有一堆白色的粉末:“刚才装修房子,粉笔都用完了……”他尴尬地说,“剩下的粉笔头,被我刚才不小心捏碎了……”

  那怎么办?我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朱鬼没心没肺 ,见大家半天不走,竟然独自振翅高飞,只见漆黑的夜空上,一团碧光盘旋飞舞。

  朱鬼一飞走,我们连她身体上发出的微弱光芒也没有了,真正的四面漆黑,一点光也看不见。

  黑暗中,忽然觉得腥风扑面,一个什么东西飞过来,撞到了我的脸上,我下意识地一把抓住,那东西软软滑滑,在我手里不断扭动。我心里害怕,正要松手,那东西却突然发出耀眼的光芒。光芒笼罩之下,我终于看清这东西的真面目,竟然是一尾红色的金鱼,全身通透,鲜红如血,发出瑰丽的红光。

  “鱼?”我大声道,同时转头看看逢觉和突突,“鱼怎么会在空中飞?”

  “这不奇怪啊,”突突说,“它不是在空中飞,它是在水里游啊。”

  “可是水在哪里?”我将鱼高高举起,借着它的光芒四处观望——到处都没看见水。

  “袖袖啊,”逢觉跺脚道,“ 这里对你是陆地,对它就是海洋,你还不明白?”

  老实说,我是明白了他的话,他的意思,是说在这一个世界,在我看来是陆地,在鱼看来却是海洋。这种情形,我始终无法接受,就好象我依旧无法接受每个人拥有自己的白天和黑夜一样——这和我的常识背离太远。

  不过我没想过要和他争论这个问题,我只是想到,也许附近还有其他的鱼,如果多捉几条过来,可以当灯笼使用。

  “我猜,”突突一直在研究那条鱼,“这条鱼应该是一颗星星。”

  逢觉点点头:“我也这么想,上次我捉到的星星是一只青蛙。”

  突突大笑道:“我还捉到过一只螳螂,也是星星,可是光很弱。”

  他们说话的时候我没有做声,虽然我觉得很惊讶,但是这么久以来,我的惊讶还少么?原来这里的星星不象我们那个世界,这里的星星,都是一些这么平凡的小动物,可以被捕捉在手上。

  那条鱼在我手里挣扎了很久,始终挣不脱,便翻翻眼睛望着我,露出企求的神情。我这才发现,这条鱼竟然长着长长的睫毛,眼睛也不是一粒珠子,而是黑白分明,一眨一眨的,显得十分灵活。

  这是一双鱼眼睛吗?

  “放我走吧。”鱼说。它突然说话,吓得我手一松,它立刻挣脱出去,但马上又被逢觉抓住了。

  “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逢觉说,“要是被坏人抓住怎么办?”

  我还是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张口结舌地看着那条鱼,什么也说不出来。

  “唉,”鱼突然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我不想当星星拉,每天被那么多人看着,一点隐私也没有。”说着他露出扭捏的神情,“我有了女朋友啦,你们放我走吧,我还要跟她约会呢。”

  逢觉犹豫起来,看看我们,不知道该不该放了它。星星鱼看出我们有点心软,赶紧又流出几滴眼泪。那些眼泪是一些红色的光点,落在逢觉手上,成为明亮的一堆。

  “你们先用这些眼泪照明吧,”鱼说,“我再去看看有没有其他值班的星星。”说完,趁着逢觉手稍微松动一点,它一扭腰,挣脱出来,飞快地扭臀摆尾,如同一朵大菊花随风远逝,消失在漆黑的夜空中。

  “原来这里的星星是职业性的啊。”逢觉看着鱼远去的身影,喃喃道。

  我大为惊奇:“难道还有非职业性的星星?星星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不知道,”突突摇摇头,“每个地方的星星制度都是不一样的,我们也不清楚。”

  “我们有时候知道,有时候不知道。”逢觉补充说。

  我又糊涂了:“为什么?怎么会有时候知道、有时候不知道?”

  他们对视一眼,耸耸肩,齐声道:“不知道啊,一直都是这样的。”

  我看着他们,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逢觉将掌心里的红色眼泪举起来,一点点光芒照的范围很窄,只能慢慢走动。我们一边走,一边研究地图。地图上除了那条龙,并没有指示应该往哪个方向走,所以我们走得很盲目。但是据逢觉说,即使地图没告诉我们该怎么走,我们也要不停地走,因为地图肯定是有道理的。

  我却觉得这简直没有道理之极。不过要寻找的是逢觉的未来,他怎么说,我就怎么做,毕竟他才知道这个世界的规则。每当我和逢觉为向左或向右产生分歧时,突突总会好脾气地以吹口哨来定方向。

  “嘘——————————”他吹出长长的、响亮的哨音。黑暗中总会有某个方向传来一声回应,突突说那就是我们应该去的方向。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一直吹口哨?”我问他,“那么我们就绝对不会走错路了。”

  突突摇摇头:“这个方向不一定是对的啊,这只是一种选择方式,类似你们世界里投硬币选择——硬币一定会给你一个答案,但是答案不一定正确啊。”

  哦?原来如此。

  “但是,突突,”我从他的话里听出一件事情,“你怎么会知道我的世界里的选择方式?”我疑惑地看着他。他一下子惊慌起来,手足无措,脸色也变得通红,大眼珠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可就是不看我。

  “是啊,你怎么会知道?”逢觉也很好奇地问。

  突突更加惊慌:“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我和逢觉都觉得他的神情很可疑,正要再问,他突然指着远方,惊喜地喊:“星星,星星来拉!”

  在他指的方向,一长列光华明亮的光点正飞快地朝这边移动,很快就到了跟前。

  这是一只奇形怪状的队伍,队伍的成员有鱼、有虫、有鸟、有杯子、有锅铲,还有一个人和一条蛇。他们全都穿着冰蓝色制服,悬浮在空中,全身发出清冷的亮光。

  “听说你们需要星星?”杯子问我们,看来它似乎是个领头的。

  我们点点头。

  它谨慎地看了看我们:“你们不是坏人吧?我们很怕坏人。”

  “我们是好人。”突突说。

  “好吧,”杯子颤动两下,大概是点头的意思,“你们要去哪里,我们跟着你们好了。”

  逢觉做了个手势,我们和星星,便一起继续上路。走了一阵,我发现在星星的队伍中,还有两个家伙,看起来奇形怪状,说不出名字。它们没有穿制服,身上也不发光,却紧紧跟着星星们一起走。

  “它们是谁?”我问。

  “实习生。”星星虫回答道。

  那两个实习生露出害羞的神情,躲到了星星鸟的光芒里。我觉得十分有趣,伸手想摸摸它们,却被它们闪开了。

  “啊!”逢觉突然大叫一声跳了起来,他的叫声中夹杂着另外一个尖利的声音:“哎哟!”

  声音是从逢觉脚底下传来,低头望去,原来是一只老鼠,黑乎乎的,正揉着被逢觉踩痛的尾巴。

  我最怕老鼠,一见之下,立即跳开老远。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头像被屏蔽
19
 楼主| 发表于 2006-11-14 18:15:48 | 只看该作者 来自:北京
提示: 该帖被管理员或版主屏蔽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18
 楼主| 发表于 2006-11-14 16:41:07 | 只看该作者 来自:北京
 “你现在就睡吗?”逢觉问我。

  我原本想说“不”,但是忽然记起在这之前,说出的话曾经不受自己控制,有点害怕,便改口道:“是,我很累了。”

  “你好好睡吧。”他们说。

  房间里的床很柔软舒适,躺上去,人就不由自主地变得懒洋洋的了。

  但是我怎么也睡不着。

  阳光实在太过明亮,照得房间里一点阴影也没有——我不习惯在如此强烈的光线下睡眠。

  更何况,突突和逢觉两人还站在床边,一点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这里光线太强了,我睡不着,”一连串话突然从我嘴里涌了出来,我吃惊地捂住嘴,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后面的话已经冒了出来:“你们两人站在这里,我也没法睡啊!”

  这不是我要说的话——虽然我心里的确是这样想的。我有点不知所措地看着突突和逢觉。

  他们倒没有生气,突突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是这样啊?”他笑了笑,“那么我们到夜晚去吧?”

  “什么?”这句话我没有听懂。

  突突没有回答,将手在墙上摸了两下,光线突然变得暗淡了。我望着他手触摸过的地方,这才发现,那里有一个小小的旋钮,类似电灯的开关。我试着扭动旋钮,光线便随着旋钮的变动而变强或者变弱。

  原来这是灯的开关啊,我轻松地想,同时下意识地抬头看天花板,想看看灯在哪里。

  我没有看到灯。

  天花板上是一片光滑的米白色,突突完全听从我的意思,没有任何修饰,也没有任何灯管之类的照明物。我环视整间房间,所有的地方都没有一盏灯。

  我不由一愣,有些茫然地看着突突和逢觉。他们见我如此表情,也是一愣。逢觉眼珠转了两转,忽然极其狡猾地笑了:“你这也不知道啊。”

  突突也笑了,看着我,细细的红色唇角朝上扬起,不说话。

  我不知道什么?

  原本是想问他们的,但是见他们如此得意,忽然好胜心起,决定自己想清楚。

  其实要想清楚也不是那么难。

  在突突调节旋钮之前,这里被阳光照得很亮,没有必要开灯——当然也无灯可开;突突调节了那个旋钮之后,光线便突然暗淡了下去——即使存在一个隐藏的灯具,但是在阳光如此充足的白昼,光线也不可能会因为关灯而减弱至斯。

  突突在调节旋钮之前曾经说过要到夜晚去。

  那么——想到这里,我蓦然睁大眼睛,从床上一跃而起,扑到窗前——果然,窗外,已经不是白昼,太阳消失了,暮色四合,远处的风景变得朦胧起来。

  我又回到旋钮,将光线调得亮一些,再看窗外,太阳又出现了,天边堆积着红色的晚霞,明艳灿烂,美不胜收。

  原来如此!

  “这个,”虽然已经猜了出来,但是我仍旧无法掩饰内心的惊讶,指着那旋钮问突突,“这个居然可以调节白天和黑夜?”

  突突点点头。

  然而我立即又想到一个问题——是不是每个人,都可以随意调整白天和黑夜?如果是,那么光线岂不是会随时变换?但是这一路走来,却并没有发现光线有什么变化,一直都是突突画的那个太阳在明亮地照耀着。

  我将这个问题向突突提出来,他笑了:“袖袖,你的问题真奇怪啊。我们只是调节我们自己的白天和黑夜,别人的事情我们可不管。”

  我目瞪口呆。他们见我如此吃惊,也非常惊讶。

  “袖袖,难道你们那里的人,都是共用一个太阳?”逢觉吃惊地问,“那多不方便啊!”

  我只有苦笑——我已经习惯了太阳是公用的,实在不知道如何接受这种局面。

  我看看天上那个太阳,它的光被我调得很柔和,可以清晰地看出周边的轮廓,那种不规则的圆形,是突突的的手笔。怪不得这么久以来,它一直停留在中天,一动也不动,原来是我们没有控制它。

  “那么,”我指指太阳,“这个太阳是你的还是我的?”我问突突。

  突突摸了摸脑袋,迟疑地道:“是我们的。”

  我彻底糊涂了,朝他们摆了摆手,示意我要睡了。他们便退了出去。我一个人呆在屋子里,从窗口望出去,街上的行人,昂首阔步,即使我将光线调到近乎零,只能勉强辨别出他们行走的身影,也可以看出他们走得非常迅速,没有视力障碍,想来他们一定是行走在白天。

  我躲在我的黑夜里,他们行走在他们的白昼,一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我叹了口气,倒头便睡。

  才倒下,房门蓦然被推开,朱鬼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五颜六色的一堆东西给我看:“袖袖,刚才有个老太婆来卖梦,我买了很多,你要不要挑一个?”

  “买梦?”我没听错吧?

  “没错,”她喜滋滋地在那一堆东西中翻检着,“你挑一个吧。”

  我略微想了想,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原来这里不仅黑夜和白昼可以调节,连梦也是可以买的。

  那堆东西,奇形怪状,象一滩滩有颜色的水,在朱鬼手上不断蠕动变换,有时候互相融合到一起,又时候又自动分裂成好几个。这就是梦的形状?

  “这是些什么梦?怎么用?”我问朱鬼。

  朱鬼摇摇头道:“不知道啊,梦的内容谁能预先知道啊。但是根据我的经验,这个一定是鬼的梦。”她柃起其中一团看上去象毛毛虫的东西,那东西全身长满了钢刺,硬邦邦的,那些刺冷不丁便会猛然伸长,刺得朱鬼大叫一声,却又不真的伤害她。“你不能要这个梦,其他的随便你选好了。”朱鬼认真地说。

  我不知道那些是什么样古怪的梦境,有些害怕,又有些好奇,随手拿了一个看上去很乖的雪白的小东西道:“我就要这个好了。”

  朱鬼欢呼一声:“你只要一个吗?那么其他的我全部都自己用!”她捧着那堆东西欢天喜地地出门去了,我在后面追问:“怎么用啊?”却没有得到回答。

  我用两根手指捻着那个梦,它冰凉而柔滑,不知道为什么,总让我有些害怕。我将它放在靠窗的桌上,离我的床远远的,决定暂时先不用它。

  很快我就睡着了。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头像被屏蔽
17
 楼主| 发表于 2006-11-14 16:33:59 | 只看该作者 来自:北京
提示: 该帖被管理员或版主屏蔽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16
 楼主| 发表于 2006-11-14 16:28:59 | 只看该作者 来自:北京
我望着他,不知他要说什么。

  “袖袖,”他在我身边坐下,雪白的长袍拖在地上,“知不知道你为什么受伤?”

  我摇摇头,这件事情,一直让我觉得很不可理解。逢觉和朱鬼也是满面茫然,显然也不知道为什么。


  面具人笑了笑:“你是不是看见朱鬼就要被车撞上?”

  我点点头。

  “但是你却没有过去救她?”

  “是的。”我十分惊讶——他究竟是谁?为什么好象什么都知道?

  “袖袖,我现在告诉你,”他说,“在这个世界里,你不能见死不救,否则死去的就是你。”

  “但是我并不是见死不救……..”我正要解释,被他阻止了:“我知道,所以你才能复活,否则谁也救不了你!”

  这是怎么回事?这是个什么世界、为什么会有如此奇妙的法则?一连串问题已经到了嘴边,他却挥挥手:“我不能告诉你更多了,你自己慢慢去发现吧。其实这个世界是很有趣,不要总想着离开,即使要离开,”他意味深长地看我一眼,“也要先找到苏里蔓。”

  我心中一震——苏里蔓?不错,是苏里蔓叫我来的,可是他是谁?怎样找到他?

  但是面具人已经起身,不准备再回答我的问题。他走到朱鬼身边,挽起衣袖,用指甲划破手腕,只见一串血珠在空中飞过,如珠如玉,夺目生辉,尽数落入朱鬼嘴中。朱鬼舌头在唇上飞快地一转,半滴血也不放过,露出如痴如醉的表情,看得逢觉几乎想打她。面具人见了,却是哈哈一笑,朝我们挥了挥手,突然消失在空中,只有一缕奇异的幽香,余留在阳光下的空气中。

  “这人是谁啊?”逢觉看着他消失的地方,喃喃道。

  我看看突突,他摇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我望着天空,望着太阳,忽然想,那人,或许就是天使吧?

  回味良久,我们才从那人的芳香中清醒过来。

  我望着突突,他依旧是雪白雪白,一点也没有弄脏。

  “啊?”我到这时候才意识到,他的眼睛不知什么时候又全都逢好了,乌黑莹亮的两粒大扣子,充满笑意地看着我。见我吃惊地望着他的眼睛,他憨憨地一笑:“它们自己长出来啦!”

  “可是它们是扣子啊,”我吃惊地道,“怎么能够自己长出来?”

  突突微笑着还没有回答,逢觉已经在一旁哈哈哈笑道:“你果然还是象个外面来的人!”

  哦?

  我猛然醒悟过来,自己也不觉失笑——这个地方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我怎么忘记了?

  我很想知道突突是如何脱险、又如何找到我们的,但是无论我如何追问,他只是笑,不肯告诉我。逢觉也在一边鬼头鬼脑地笑,非常得意的样子。但是我问得久了,他却终于不高兴起来:“为什么你对他的事情这么关心?我也是死而复生,你就一点也不想知道我是怎么复活的?”

  我心里暗暗一笑——这小鬼终于忍耐不住了。

  “我问了你,你也不会说,所以干脆不问。”我故意装得淡淡地道。

  逢觉斜着眼睛看着我,嘿嘿笑了两声:“好,我告诉你罢。你不记得我是没有未来的?没有未来的人,不会长大,也不会死亡。”他停顿一下,忽然有些悲伤地低下头,声音也变小了:“没有未来的人,生命没有终点。”

  原来这个淘气狡猾的小家伙,心里也有着很重的悲伤。

  我拍拍他的头,安慰他:“我们不是正要找你的未来吗?你的地图呢?”

  一听这话,他立刻抬起头来,沮丧之色一扫而光,变得神采飞扬:“袖袖,我以为你要去找那个什么苏里蔓呢。”

  “怎么会?”我笑道,“我当然要先帮你找到未来。”

  逢觉欢呼雀跃,拉着我的胳膊立即要走。

  刚刚死而复生,我觉得有些疲倦,很想找个地方好好休息,可是看逢觉这么高兴,不忍心拂逆他的意思,便点点头。

  我跟逢觉说话的时候,突突一直在旁边默默地看着,这时他拉了拉逢觉的衣裳道:“袖袖很累了。”

  逢觉愕然回首看了看我,恍然大悟,立即道:“我们还是先歇歇吧。”他转动眼珠四下看了看,自言自语道:“要买栋房子来住。”

  我吓了一跳:买栋房子?这里房子很便宜吗?

  “还是不要买了,”我嘿嘿一笑,对突突道,“你不是会画吗?画一栋房子出来好了。”

  突突点点头,掏出粉笔便在地上画了起来。朱鬼和逢觉围在他身边,羡慕地看着他。逢觉好象心里痒痒,恨不得将他那支笔夺过来自己画。

  突突画技实在不怎么样,画了半天,勉强画出一个长方形,长方形上面加了一个大的三角,表示屋顶。画到这里,他抬头极不好意思地看看我们,大概也自知技术太差,一张脸都羞红了。我倒是没有说什么,逢觉本来是要说的,见他羞红了脸,也没有做声了。只有那个什么也不懂的朱鬼,无遮无拦地道:“你怎么画得这么糟糕啊!哪有这样的房子?”

  突突的脸越发红了,白布的脑袋看上去简直就象是红布做的。他不说什么,低下头,将原来的房子擦去,用心地重画起来。

  重新画的房子,依旧是惨不忍睹。

  突突沮丧地站起来,不好意思地说:“我不会画房子。”

  “没关系,”我安慰他,“我们就在路边坐一坐好了。”

  “唉,”逢觉叹了口气,横扫我一眼,“还是去买一栋房子吧!”言毕已经拉着朱鬼朝前走。我见他口气如此之大,买房子和买杯子一般轻松,索性不说什么,跟在他身后,倒要瞧瞧他到底如何买栋房子来。

  逢觉带着我们走进路边一家店,那店的招牌赫然几个大字:南宫屋店。

  店内四面墙都是大木架,架子上一格一格的放的全是房屋模型,全部只有拳头般大小。我随手拿起一个模型来看,却见那小小的屋子,全是木头作成,做工非常精细,用小指头顶开半寸大小的屋门,往屋内看去,只看见一个小小的场所,内有沙发、茶几等物,俨然是个客厅。我觉得有趣,将这个放下,又拿起另一个来看。

  “袖袖,你觉得这栋怎么样?”逢觉手里托着一个模型给我看。那小屋子十分别致,小小的模型,居然也是混凝土结构,屋顶翘角飞檐,模仿中国古代建筑。逢觉从架上拿起一根细小如牙签的小棍,轻轻顶开门,从门望去,是个会客大厅,内容布置古香古色,四壁上有几道小门,逢觉将其中一个小门推开,竟然是个卧室,中间一架铜床,铺着绿色底白花的褥子,靠窗处插着一瓶花,颇觉温馨。他数了数,共有四间卧室,附带一个小小花园,花园中甚至有一架秋千。

  我正赞叹这模型制作得如此逼真精细,逢觉已经拉了突突和朱鬼两人来看,他们都很喜欢,大家一商量,便决定买这栋屋。我冷眼旁观,看逢觉如何买这样一栋房屋。

  逢觉从口袋里掏出张纸,放到木架上,便拿了这小屋准备出门。

  “等等,”我拉住他,“你还没给钱啊,这里没有老板吗?”我四处望望,进进出出的都是些客人,不见老板踪影。

  逢觉顽皮一笑,不做声。突突也笑了起来:“袖袖啊,这里没有老板。”

  我觉得奇怪:“没有老板,难道随便拿?”天下竟然有这样的便宜事?那我倒不在乎多拿几个。

  “当然不是随便拿,”逢觉指着那张纸道,“要用自己重要的东西来交换。”

  “哦?”我拿起那张纸,才发现那原来是逢觉寻找未来的地图。再看看其他客人,果然都是拿走屋子,在木架上放上各种不同的东西,竟然没有一个人白拿。

  “你用地图来交换?如何去找你的未来?”我问

  逢觉又是一笑:“明天再将屋子还回来就行了。”

  我听得新鲜,又觉得奇怪,如此毫无约束的交易,难道没有人白拿?

  突突看出我的心思,呵呵笑道:“白拿的人,根本出不了这个门。”他见我还想问,连忙摇手道:“袖袖,我们先进屋休息,慢慢地回答你的问题吧。”

  我点点头,跟着他们出了门。

  我原以为,他们一定是拿着这个模型到某处找一栋同样的房子,然后另外付钱。不料才出门,逢觉便将屋子放到路边的地上,对我做了个“请”的手势:“进去吧,袖袖!”

  我看看他,又看看那拳头大小的屋子,不能置信:“进哪里去?”难道他是要我进到这小屋子里住?这么小,给苍蝇住还差不多啊。

  突突指着那小屋子,和逢觉对视一眼,两人都得意地一笑:“进这间屋子啊!”

  我几乎要跳起来,再一看,却发现脚下有许多这样的小屋子。我蹲下身,对着其中一扇别墅的窗口望进去,却看见里面竟然有几个小人儿在活动。

  天哪!我差点叫出声来。那几个小人大约只有一厘米高,却手脚四肢具全,正在谈论着什么。其中一个小人发现我在偷看,不高兴地哼了一声,走过来将窗啪的关上。我有点尴尬,直起身来,望着逢觉他们说不出话来。逢觉和突突什么也不说,只是吃吃的笑。朱鬼却迫不及待,嚷着要荡秋千,便要往小屋子里钻。

  那屋子只有拳头大小,连她一只脚都塞不进,我倒要看看她如何钻进去。

  除非她将自己缩小。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头像被屏蔽
15
 楼主| 发表于 2006-11-14 16:25:02 | 只看该作者 来自:北京
提示: 该帖被管理员或版主屏蔽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14
 楼主| 发表于 2006-11-14 16:18:39 | 只看该作者 来自:北京
 是不是我们终于走出那个会让人产生幻象的地方了?

  我们走进冷饮店,选了靠窗的位置。逢觉要了一杯番茄汁,我要的是奶茶。因为人少,饮料上得很快,我们一边大口吸食,一边透过窗口看街道上的风景。奶茶很浓很香,让我思念起家门口对面那家很有名的奶茶店,那里的奶茶别具风味,我每天都要喝一杯。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去?我有些伤感地想。自从进入这个世界,这是我第一次吃东西,不吃的时候,好象也不渴不饿,真是奇怪。

  我在这里胡思乱想,逢觉也满店飞着他的眼珠子,想找点开心的事情来淘气一下。与我们比邻而坐的是一对母女,那女孩大约两三岁,正在为什么事情撒娇,母亲不断温言安慰,眉宇间一派慈祥安宁。逢觉注意到她们之后,便再也不肯挪动眼珠,一直定定地看着,终于让我也注意起来。

  “怎么了?”我看了一阵,没发现那对母女有何特别之处。逢觉却看得入神,竟然没有听到我说话。我摇摇头——他或许是羡慕人家有妈妈罢?他自己是个没有父母、没有来历的孩子,羡慕别人也是很正常的。想到这点,我不由多看了他两眼。

  逢觉的神色很奇怪,他脸上出现的并不是我以为的那种羡慕神情,那种神情,应该说是,贪婪!

  这种神情,好象在哪里见过,我困惑地看着他。

  忽然,他的鼻子朝空中翕动两下,似乎闻到了什么好闻的味道,喉头咕隆几下吞咽了几口口水,眼睛晶莹透亮,贪婪之色更盛,简直是垂涎欲滴。

  我心中猛然一动,,模模糊糊想到了什么。

  仔细地看看他,发现他的目光并不是落在那对母女身上,而是单独落在母亲身上,定定地盯着那母亲身上的某一点。

  我心里猛然一凉——他死盯着的,是那母亲的血管。母亲的皮肤象牛奶一般雪白细嫩,手腕上的血管在皮肤表面形成淡蓝色的树状花纹,十分动人。

  逢觉又连吞了几口口水。

  那做母亲的完全没有觉察到他的目光,仍旧是满面祥和地跟她的小女儿说话。

  我脑海里回响起那个红衣小鬼说的话:“人类的血,在他们仁慈的时候,真的比什么都香啊!”

  逢觉此时的神态,和那个小鬼,如出一辙。

  难道,逢觉也是一个鬼,只是我不知道?我被自己的想法震惊了——不可能啊,如果他是一个鬼,为什么这么久的时间,从来都没有吸我的血,甚至为了救我,还死过一次!

  趁着他没有发觉,我更加仔细地盯着他看。我想到自从认识他以来直到现在,这一路上,他从来没有显示出对血液的兴趣,这样的神情也是第一次出现。

  莫非是那次死亡改变了他?

  莫非——我忽然想到在人类世界里的传闻,死去的人,若饮了吸血鬼的血,就能长生不死,但是自己也会变成吸血鬼。

  莫非逢觉的复活,就是因为这个?如果是这样,岂不是我害了他?

  我心里一阵悲哀,伸手摸摸逢觉的头。逢觉乍然一惊,从凝望中惊醒过来,回头望着我,面上显出惊恐的神情,似乎是怕我发现他的秘密。

  我装做什么也不知道:“番茄汁好吃吗?”

  “好吃,”他明显地松了一口气,开始大口吮吸那杯鲜红的果汁。

  我又摸了摸他的头,他惊疑不定地看看我,想说什么,又止住了。

  逢觉是个可爱的孩子,我一定不能让他吸别人的血。可是我毕竟不属于这个世界啊,终有一天我是要离开的,那时候谁来约束他呢?

  要是突突在就好了,我又想起那个善良温厚的布娃娃,它总是那么温和亲切。

  唉,我忍不住叹了口气,为突突,为逢觉,也为自己。

  不多时,那对母女走出店门,我注意到逢觉一直目送她们离开,流露出恋恋不舍的神情。

  “我出去一下!”他忽然说,不等我答应,便快步走了出去。

  我心中一沉,没有说什么,等他走出店门,看不见我了,才慢慢跟了上去。

  果然不出所料,他偷偷地跟在那对母女身后。那对母女转过一个街角,母亲蹲下身来给女儿系鞋带。逢觉悄悄靠近那做母亲的,越来越近,我的心也就越揪越紧。我换了个可以观察到他面孔的角度,发现他又是那样一副贪婪的样子望着那母亲,直到她感到疑惑,抬起头望了他一眼,他才讪讪一笑,转身走了,无限遗憾地咂着嘴,又往冷饮店走来。

  我正要快步超越他先行回到店里,却发现从街角转弯处出现了一个人,让我几乎惊叫出声。

  那个人,他明亮的眼睛和淘气的神情,我认得清清楚楚,绝对不会弄错——那是逢觉!

  但是逢觉明明就在我面前,正往冷饮店走去——怎么会有两个逢觉?

  我不能置信地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两人一模一样,一点区别也没有。

  怎么回事?

  从街角处出来的逢觉东张西望,似乎在焦急地找着什么。他的眼光扫过我藏身的地方,蓦然一亮——他看见我了。

  “袖袖!”他高兴地大叫,便朝我跑了过来。

  我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正往冷饮店走去的逢觉,听到这声喊, 立即回过头来。

  他们两人就这样打了个照面。

  两人同时一呆。

  只呆了一呆,新出现的那个逢觉立刻改变方向,他原本是跑向我的,现在却象炮弹一样杀气腾腾地冲向第一个逢觉,而那个逢觉似乎吓傻了,面色通红,张大嘴呆呆地站着。我怕他们打起来,连忙也冲了过去。第一个逢觉看见我出现,又吓了一跳,指着我和新出现的逢觉,满面惊诧,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你是什么东西?”第二个逢觉出言不善,如果不是我拉着,看他的神态,一定会冲上去打另外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

  “袖袖……”第一个逢觉一边往后退缩,一边求援地看着我,眼睛里尽是哀求的神色。

  我看着他,心中一动。

  “袖袖,不要被他骗了,”第二个逢觉怒火冲天,咬牙切齿,“我才是逢觉,这个不知道是什么怪东西,长得也没有我这么帅!”最后一句话令我忍不住想笑:两个人一模一样,凭什么说人家没你这么帅?

  第一个逢觉原本是后退之势,目光中充满畏怯,听了他这话,忽然站住了,努力挺直身子,有点发抖地道:“你才是怪东西,你才没有我这么帅!”

  唉!我觉得十分头疼,这两人好象将辩论的重点搞错了。

  接下来两人便展开了一场谁比谁更帅的口水大战,我哭笑不得。对这种争吵,旁边的人是不便于发表任何评论的,就好象两个女人之间你不能说她们任何一个比另一个漂亮,道理是一样的。我站在一边,任他们吵,同时冷眼观察,仔细回想遇到逢觉后发生的一切,心中已经了然,知道哪一个必定是假,哪一个未必是真。

  那两人吵了许久,声音都有些嘶哑,终于肯停下来歇口气。

  一停止吵架,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望着我。

  “吵完了?”我笑道。

  由于刚才吵的时候情绪过于亢奋,以至于两人现在都有些疲倦之色,只是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才是逢觉。”第二个逢觉声音嘶哑,说话已经中气不足。另一个显然完全不想说话,但是不得不说:“我……我没说我是逢觉啊!”

  我微微一笑。

  我其实已经知道他不是逢觉。

  逢觉死而复生以后,性情有些改变,忽然说寻找未来之事是骗我的,忽然又对人血感兴趣。在新的逢觉未出现之前,这些事并不至于让我怀疑他的身份。但是现在既然有了两个逢觉,两相对比,这些改变就变得耐人寻味,足以使我知道,那个死而复生的逢觉,是假冒的。

  “我知道你不是逢觉,”我说,“你是那个小鬼。”

  “啊?”两个逢觉同时发出惊叫,不过惊叫的含义不同。第二个逢觉的惊叫声中有恐惧的含义,叫的同时,他已经一跃到我的身边,摆开一个防卫的架势,警惕地看着另一个。

  另一个逢觉则是惊讶地看着我:“你怎么知道是我?”

  果然没错。我又是一笑:“你刚才跟着那个妈妈,是因为她的血很香,对吗?”

  “是啊,”说完之后,他勃然变色,惶恐地连连摇头摆手,“我没有吸她的血,我答应过不吸血,我真的没有…….”

  “我知道,”我打断他的话,“我都看见了,你是个好孩子。”

  只夸奖了这么一句,他便满脸得意,完全忘记了自己假冒逢觉一事还没有解决。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第二个逢觉大声问,神色颇不耐烦。我扫他一眼,淡淡道:“你先不要说话。”虽然已经肯定那个逢觉是小鬼,但是这个逢觉是不是真正的逢觉,我也十分怀疑。他出现得太突然,仿佛是凭空冒出来一般,有了小鬼的前车之鉴,我无法再轻易相信他。

  听得我这样说,他顿时住了口,吃惊地张大嘴望着我,眼中一派委屈与惊讶,让我心里微微不安。避开他的目光,我转向仍旧得意洋洋的小鬼:“你先变回原来的样子吧——没想到你除了会吸血,居然还能变形。”

  小鬼听我这样一说,得意之色一扫而光,转而变得有些惶惑,双手绞在一起,脚尖在地上划来划去,低着头道:“我也没有办法啊。”见我不信,她着急地大叫,“我真的没有办法!”她咬着牙,慢慢地告诉我一些事情。

  原来这个小鬼,和逢觉一样不知道自己的来历,只因为听说鬼要吸血,便去吸血,以为这是作为鬼的义务。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她,鬼也可以不吸血的。她生就可以变化,遗憾的是,这种变化不是她自己可以操纵的,说来就来了,有时候会变成她想要变的样子,譬如那个红衣女孩,譬如逢觉;但是大多数时候,却总是变成她自己也想不到的样子。

  “所以,我不能变回去了,”她认真地说,看看逢觉——姑且称那孩子为逢觉吧——她赶紧加上一句,“不过我经常变的,说不定很快就变了,呵呵。”她最后干笑两声,令我也忍俊不禁,逢觉却始终没有笑。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