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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歧途>穿越文*清宫 [打印本页]

作者: 蝶∝嫣儿    时间: 2006-12-2 1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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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蝶∝嫣儿    时间: 2006-12-2 11:16
标题: 式 
太子

  “暄妍给太子爷请安。”我福了福身,向着一脸出神的太子行礼。
  “表妹不必多礼。”他一下回过神,扶了我起来。“这宫里人人都当我是太子爷,怎么连你也如此?”他有些无奈的看了我一眼。
  我心里嘀咕着,谁让你本来就是太子啊!况且你平日里横行霸道的时候怎么就没记挂着让别人不当你是太子呢?含着皇位出生的好命人,身在福中不知福
  “若是额娘还在,只怕尚有一人当我是个普通人来看。唉……”他皱着眉,沉沉的叹道。
  得,得,得。真受不了他!我瞥了他一眼道,“那我以后只叫你表哥,你可不许治我无礼之罪哦~”
  “真的!?”他双眸一亮,兴奋的抓住了我的手。
  我手心一凉,随即挣开了他。“真的真的啦!”我尴尬的扯出个笑容,转身坐在了石凳上。
  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一边满意笑着的太子,我心里乱极了。怎么了,明明我已经开始新的生活了,可身体的本能还在拒绝别人的碰触。该死!我越想越觉得心寒。
  “表妹,表妹。”连续的呼唤将我拉回了现实,我定了定神,又看向一边茫然不知所措的太子。
  “表妹,你身体还没恢复吗?”他担忧的看着我,眼中是若有若无的焦急,
  “不,我没事。”我笑了一下,无力的摇了摇头。是的,我身体上确实没事,尽管这具身体大半个月前曾被毒害过。但由于中毒不深,再加上御医精心调养,早已无碍了。只是我不知道,那时的阴影到底要控制我多久
  “那群畜生。”太子愤愤的说道,“表妹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他们干了为你出气的。”
  “他们?”我狐疑,“莫非表哥知道是谁要杀我?”
  “除了那些家伙还有谁?他们看我不过,想要扳倒我,偏偏你又那么受皇阿玛宠爱,他们怕你成为我的助力,自然要除去你了。”突然,他的神色一下变得阴狠起来,“不过你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他们动你一分一毫。”
  有我在……有我在……
  不知怎么的,听他这样说,我突然觉得心里一阵温暖。我看向他,却发现他也正在看我,那眼神清澈如镜,一点都藏不下权术计谋。我会心一笑,对着他灿烂的笑着。尽管他嚣张跋扈,尽管他以后或许会被康熙说成“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但我知道,此刻,他是真心对我好的,那就足够了。
  
  他见我对他笑,突然低下头,竟有些窘迫起来。“表妹,你笑起来真好看。额娘……额娘当年定也是这样
  又是额娘……我揉了揉太阳穴,有些无奈的对他说,“太子表哥,我求你个事可好?”
  “什么事?”
  “你以后别总是来找我了。”我看着他的眼睛,说得语重心长,“这样对你我都好。你是太子,若是因私废公会遭人话柄的,而且,我也不想惹些不必要的麻烦。”
  突然,他的眼里失去了光芒,他看着我,眼神一点一点冰冷,“我对你来说是麻烦吗?”
  “我……”其实我想说‘不是’,可话到嘴边我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我真的不想和他们扯上任何关系,我只想安安份份过日子,然后尽力帮助那个我应该帮助的人。
  “我明白了。”他站起身,想要离去。
  “等一下。”我叫住他,“太子表哥,你应该明白,我不是姑姑。”
  “你……”他不说话了,只是一点一点走近我,伸手想要抚上我的脸颊。我别过头,避开了他的手。
  “我是太子,在宫中没有我得不到的东西,你懂吗?”他沉下脸道。
  “我懂。”我望向他,“你是太子,但也是我的表哥。对吗?”
  他突然讶异的看着我,然后放声大笑起来,“暄妍啊暄妍,我今天才发现,其实你很聪明。别看你过去老耍小性子,其实你比任何人都聪明。其实,你很适合在宫中生活的。”
  我福下身,微微一笑道,“谢表哥夸赞。”
  他一愣,随即又朗声大笑。
  我瞥了他一眼,又止不住叹息。太子呀,其实我根本不是聪明,比智谋我怎么比得过你们呢?我只是习惯了在强势的压迫下拼命生活,我只是比较懂人心。
  我们就这样静静的站着,谁也没有再说话。那一刹那,我真的很享受如此光景,好像天地间什么都没有,任我们自由呼吸。
  很多年以后我回想起来才发现,那好像是唯一一次,我们只是以表哥和表妹的身份共享这份宁静祥和。直到后来的后来,我们再一次这样毫无杂念的面对面时,已不见了这种自由,剩下的只是咸安宫令人窒息的清冷。
  突然,园外又传来匆匆的脚步声。
  “启禀太子,皇上在御花园设宴,请太子和格格同往。”
  “知道了,我们这就去。”太子挥了挥手,遣下报信的奴才,转而向我让出道,“表妹先请。”
  我诧异,随即俯身道,“表哥先请。”
  他先是一愣,然后果断的抓起我的手,“那就一起吧。”说着一把将我扯出了园子。我大惊,赶忙挣了两下,可他的力气何其之大,再加上一副打定主意不放手的气势,硬生生的牵着我走向了御花园
  “表哥,太子表哥!”一路上,我不停的想要甩开他,却被他越握越紧,最终我们就这样拉拉扯扯僵持不下的走近了御花园。
  这一来,无论是宫女太监,还是阿哥格格,不约而同的向我们行起“注目礼”,可太子却连瞥都不往旁边瞥一眼,直直的拉着我走到了康熙的御座前。
作者: 蝶∝嫣儿    时间: 2006-12-2 1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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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¾愛喜    时间: 2006-12-2 11:31
继续啊
我正看得开心忽然没了
作者: 蝶∝嫣儿    时间: 2006-12-2 12:59
标题: 寻玉
寻玉

  “皇上,皇上,您别取笑我了。”我尴尬的向四周看了一圈,最终只得向康熙撒娇。
  他见我可怜兮兮的窘样,便止住了笑道,“对了,暄妍啊,朕的阿哥们你可都熟识了?”
  诶?我一愣,随即躬身答道,“回皇上,除了表哥之外,都不认识。”
  “嗯?”康熙显然吃了一惊。的
  我心里嘀咕着,不认识很奇怪吗?我进宫来又不是交朋友的。更何况我这身体之前被毒了个半死,你不让我好好养着,难道还让我串门子不成?
  我正想着,见太子站了起来,“启禀皇阿玛,表妹自病好后身子一直不爽,所以儿臣特地让她留在沁芳园里好好调养。”
  “这倒是。”康熙点了点头,又看向我说,“暄妍,你的伤寒可都好了?”
  我一愣,诧异的抬起头。
  伤寒?什么伤寒?我不是中毒了吗?难道……
  我狐疑的看向太子,见他正对着我微微摇头,示意我不动声色。
  我会心的眨了眨眼,柔柔的对康熙笑道,“谢皇上挂心,现已痊愈了。”
  “这就好。”康熙道,“之前听闻你感染了伤寒,朕原想来探你,胤礽却说这病会传染,才一推再推。今日见你精神如此之好,朕倒把这事儿给忘了。”
  “皇上恩宠,暄妍愧不敢当。”我躬身道,“幸亏有表哥在,若是影响了皇上龙体,暄妍真是万死难辞其咎了。
  “好了好了,既然都过去了就莫要再提了。”康熙听着露出了满意的微笑,“今后你就把这皇宫当作自己的家,要什么都和朕说。”他又指了指众阿哥,“他们都是你的兄弟。”
  “谢皇上恩典。”我又笑了笑,回道,“皇上,暄妍恰有一直相求。”
  “你说便是。”他爽快的说。
  “暄妍明日想出宫一趟。”
  “为何?”
  “事情是这样的。”我清了清嗓子,硬逼出几滴眼泪道,“当年,姑姑尚未出嫁之前,曾赠与我阿玛一块玉佩以贺生辰,后来阿玛将它给了我,暄妍一直视如珍宝。可在几日前却失手摔碎了,暄妍听说,京城近郊有一条玉器街,凡是能想到的玉饰那儿都找得到,所以暄妍想去试一试运气,看能不能买到一块一模一样的。”
    “这样……”康熙沉吟了一下,说道,“好吧,朕准你出宫。只是你一人去朕不放心。”他顿了顿,向我身边不远处看去,道,“老九,你精通玉器,明哈哈陪暄妍一同去吧,也好帮她选着,别让人骗了。”  说话间,便见八阿哥身边有人站了起来,他恭敬的说道,“儿臣遵旨。”
  
  不会吧……康熙这不是害我嘛!我原是想去那玉器街打探一下我身上这块玉的出处,看能不能找到另一块的主人。可如此一来,我岂不是如同被监视着,毫无人生自由可言?
  想着,我便要出声拒绝。突然,一道阴森的目光朝我射来。我猛地一颤,向一边瞥去。果然,九阿哥正冷冷的斜视着我。他长得极漂亮,却让我心里直发毛。男生女相原本就不是什么好现象,偏他还有一股子妖邪之气。顿时,我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开始警告我,得罪他,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我尴尬的对他笑了笑,转而向康熙躬了躬身,“暄妍遵旨,谢皇上。”
  之后,康熙便命人传膳。看着一道又一道精巧玲珑的点心,我却毫无食欲。明天,不会是次愉快的经历,我突然这样预感。
   第二日,我起得很早。不,应该说是一夜无眠。想着昨日九阿哥那充满敌意的眼神,我就不禁打了个寒颤。
  “格格,这样可好?”芯儿忙活了半天,替我梳了个特淑女的发式。
  “九阿哥呢?”我问。
  “九阿哥派人传话来,说让格格您自个儿去玉器街,他就先在那儿的珍宝轩等您。”
  什么!?我怔了怔。他有那么讨厌我吗?连接我一下都不肯。
  “知道了。”我揣上玉佩,乘着马车出了城。  
  颠簸了约半个时辰,我终于到了珍宝轩门前。说来也奇怪,这玉器街上上档次的店铺多得是,他干嘛偏让我来这一家啊?
  “这位姑娘,想买些什么?”才进门,就有一个颇为富态的男子迎了上来。想来应是老板。
  “我找人。”我随意答道,向四处望了望,却未见九阿哥的踪影。
  “姑娘可是九爷的朋友?”他又问。
  “你怎么知道?”我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他又道,“姑娘请稍侯。”说着,他转身进了内室。不一会儿,帘子又再掀开,出来的俨然就是九阿哥。刚才的老板正恭敬的跟在他身后。
  “这家店是街上货品最齐的了,你要什么就挑吧。”九阿哥边说,边找了张凳子坐下,悠闲的喝起茶来。
  什么态度!我瞪了他一眼,又想着麻烦能不惹就不惹,我才不和他一般见识呢。于是便转身问老板,“老板,你这儿可有龙纹的玉佩?”
  “姑娘您错了,小的只是这儿的伙计,九爷才是老板啊。”他眯眼笑了笑。
  “是吗?”我皱了皱眉,转而对九阿哥说,“你可真精呀,搞了半天还是做自家的生意。”
  
  他却是古怪的盯着我,然后渐渐变成了探究的目光,最后,他搁下茶盏,慢慢走到我面前说,“你要找
  “是呀。”我答。
  他的神色更严肃了,又问,“你把样子描述给我听听。”
  诶?我莫明的看着他,然后应了一声,开始描述玉佩的模样。其实,那块玉现在就在我怀里,可我又不能直接拿出来给他看,所以只得仔细的将玉的质地、触感和花纹说给他听。
  我说着说着,忽然,他一把抓住我,将我扯出了店去。我用了甩开他,生气的说,“你想干什么?”
  他冷冰冰的说,“你不用找了,这儿没你想要的玉。
  “为什么?你没有不证明别家没有。”我说着,转身要逛别的店。
  谁知他三步上前,一把拦住我的去路,“我说没有就没有,回去吧。”
  “凭什么!”我拨开他的手,“你蛮不讲理。”
  “慢着。”他追上我,又问,“这玉真的是你姑姑送给你阿玛的。”
  我奇怪的抬眼,他怎么会这么问?难道穿帮了?我思索了一下,决定既不否定,也不肯定。
  “关你什么事?”我顺势丢了个白眼过去。
  “你!”他一愣,突然笑了起来,“宫里的人都说你是赫舍里皇后转世,我看你和皇后没一处相似。”
  “嗯?”我狐疑,“你又没见过我姑姑,怎么知道我们像不像?”f
  “这有什么,宫里谁不知道孝诚仁皇后端庄雅致,知书达理,皇阿玛也说过她是最有资格母仪天下的人。可你呢,全北京城人人敬而远之的暄妍格格?”
  
  “哼。”我冷笑,老九啊老九,不是我想拆你的台,谁让你老是招惹我呢?想着,我道,“姑姑和我又不是直系血亲,不像也很正常啊。更何况有人母子之间也相去甚远呢。”
  “你想说什么?”他一下沉下了脸来。
  嘿嘿,这可是你自己跳的陷阱!我满意的一笑,说道,“宜妃娘娘温柔贤淑,哪里见得一身妖魅啊?”我说着,将他从头到脚看了个遍,‘啧啧’两下,调皮的眨了眨眼。
  “你!”他猛地举起手,看起来像要扇我。
  我一惊,连退三步大叫道,“你可不能以大欺小!”话音未落,我已飞速爬上了马车,吩咐车夫策马而去。
  车缓缓动了起来,我从窗口探出脑袋,对着早已气绿了脸的九阿哥嫣然一笑,“再见啦!”
  
 坐在车里,我一边偷偷乐着,却仍止不住担心。今天算是无功而返了,也不知要到何年何月才能找到那个持玉的人。还有就是,和九阿哥的梁子是结下了,也不知他会不会睚眦必报。
  我一路烦恼着,不知不觉已入了宫门。只是我还不知道,真正的麻烦此刻正从八贝勒府中蔓延而来……
作者: 蝶∝嫣儿    时间: 2006-12-2 13:59
试探

  之后的几天过得倒还算平静,太子没再来找我,却是每天派下人送来数不清的衣服、首饰、药材、补品。康熙倒是每天都传我一同用膳,我自是小心翼翼尽量保持着举止得体,一来二去之下,康熙看我的眼神渐渐变了。怎么说呢,他对我原是极宠爱的,如今却多了一分欣赏和……眷恋?可能还有一点暧昧不清的感情。
我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却又不能拒绝他的关爱。他总是屏退左右亲自为我夹菜,又吩咐李德全送来许许多多姑姑过去喜爱的首饰和古玩。我照例收着,可不安却越发重了。难道哪天他还能把皇后的凤印也给送来了?我知道,他是把我当成姑姑的替身了,连发油香料都由他规定着,每一样都是姑姑用过的。
有时候,他会怔怔的看着我的脸出神,每当这时我都知道,他是在透过我看另一个人。这太危险了,所以我常常在这时胡搅蛮缠,任性撒泼,他被我搞得头大了,便会带着责备的眼神看着我,可却从不对我生气
不知不觉间,康熙对我的感情变得有些莫名其妙了。不像父女,也不像情人,这种感情让我不舒服,可他似乎并不仅仅满足于此
一日,他在晚膳后问我,“暄妍,朕的皇祖母与孝端文皇后也是姑侄呢,你不觉得,姑侄共侍一夫也算是美事一件吗?”
我大惊,他这么说是想暗示什么?不,我不想入宫,我根本不想成为他的妃子。皇帝的女人太可怕了,我现在只是太子的表妹,却已是众矢之的,若是成了皇妃,只怕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我定了定神,跪下答道,“暄妍斗胆,有句话不得不说。”
康熙皱眉,道,“你说,朕恕你无罪。”
我咽了口唾沫,大大吸了口气道,“皇上,要说孝端文皇后的侄女,宸妃娘娘不也是其一吗?”
  忽然,康熙的神色一凛,他上上下下将我看了个遍,仿佛要将我看透似的。最后,他颓然的坐了下来,挥了挥手道,“罢了罢了,是朕错了,你下去吧。”
“是。”我应了一声,便跪安了。出了门,我一步一步向沁芳园走去,直到进了门,我才大大松了一口气,才发现,手心早已被汗湿透。
第二日,我原是应陪康熙游湖的,没想到一大早李德全便匆匆跑来转告我说不必去了,又交给我一张纸,说是康熙给我的话
我心里好奇,有什么话他不能让李德全一同传了,却要亲笔御书?我展开纸,见上面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女且休息。
“女且休息”?什么意思?仅从字面上看就是让我好好休息,那为什么要特地写给我?我看着看着,突然不可思议的咬住了唇
女且休息”“女且休息”……这一个“女”字再加一个“息”字,不就成了个“媳”字吗?难道他想让我……不,不会的,一定是我想多了
我使劲儿晃着脑袋,试图将这种可怕的想法丢弃。忽然,门外响起芯儿的声音,“格格,八阿哥来了。”
什么?八阿哥?我不解的从窗口望出去。果然,参天古树下,一身便服的八阿哥正静静立在那儿。他仿佛与我在两个世界,虽然看起来很近,却好像用尽全力都无法靠近一分一毫。
  他来做什么?我暗想。我们应该算不认识吧?我探了探身子,向四周看去,传说中的‘八爷党’似乎都不在,我正了正衣襟,推了门出去
“暄妍给八贝勒请安。”我轻声走到他身边,福了福身。
“格格免礼。”他笑了笑,恍如一阵春风吹过
“八贝勒请屋里说话吧。”我向他点头,引了他进屋,又让芯儿奉茶
呡了口清茶,我道,“不知八贝勒到访所为何事?”
“无事便不能来探望格格吗?”他反问。
我怔了怔,道,“若无要事,只怕暄妍无暇奉陪。”我顿了下,便想让芯儿送客,却被他打断了。
你先下去。”他温和的遣退了芯儿,转而对我说,“在下来找格格,自是有事的。”
“哦?”
“我听九弟说,格格上回要找的玉佩雕有龙纹?”
“没错。”
  “那……格格觉得这块如何?”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块晶莹的玉佩递给我。
我狐疑的接过玉佩。忽然,止不住的颤抖起来。这块玉……天哪!我攥紧了玉,放在眼前反反复复的看着。为什么?为什么这块玉和我所拥有的一模一样?
我惊恐的看了八阿哥一眼,见他一脸平静毫无异样。我又低头看手中的玉,感到呼吸都要停止了。
“这……是你的?”我颤抖着问他。
  “当然。”他温和的笑笑,将我手上的玉翻了过来。我一看,玉佩的背面赫然刻着‘胤禩’
  是他的……是他的……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抬眼看了看八阿哥,将玉塞还给了他。八阿哥,八贝勒,为什么会是他?我突然很想笑。老天,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我要帮的人竟然是他,竟然要我帮一个必败的人?
  还说什么,只要我愿意,就一定可以办得到。简直可笑至极。不过想想也是,就是连老天都没办法了,才找来了我这么个替死鬼。我是不是仍然应该感谢送我来这里的人,因为他们,我似乎可以晚死二十几年了。
  “格格,格格?”忽然,我感到有人在摇我。我回头,正望见八阿哥担忧的眼睛。
  “你……”我看着他,一时无言以对。如果我仅仅是一个清宫戏的观众,我或许会厌恶他,也或许会同情他。可若要我与他命运相系,我却不知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了。八阿哥啊八阿哥,你能不能告诉我该怎么办?我如何能扭转你的命
  “你怎么了?”他抓着我的手又收紧了些,“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凝视着我求助的眼神,神情变得异常复杂起来。
  “你走!你走!”我一下推开他,踉跄的向一边靠
  “你?”他又向前走了两步,似乎想说什么。
  “不,什么都别说了,你走!”我近乎歇斯底里的喊道,“求求你,让我冷静一下,求求你!”说道这里,我已泣不成声,只能蹲在角落里,用尽全力抱住自己。
  然后,我听到脚步声。再然后,我听到关门的声音。
  我知道,他离开了。
作者: 蝶∝嫣儿    时间: 2006-12-2 14:03
番外——试探和阴谋

  片断一:寻玉当日
  暄妍扬长而去之后,九阿哥反倒不气了。他皱着眉,在夕阳下站了很久很久,然后健步如飞的杀到了八贝勒府。
  “八哥,今天可让我遇见了件有趣的事。”九阿哥一边把玩着手中的杯子,一边漫不经心的说道。
  “什么事?”八阿哥云淡风清的问,将心中的好奇掩藏得天衣无缝。
  “你可知道今日我陪那丫头去买玉,她想找的是何种玉佩
  八阿哥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九阿哥轻笑两声,缓缓将暄妍的描述重复了一遍。
  ‘啪’!八阿哥猛地搁下茶盏,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你的意思是,她要找的是皇阿玛赐给我们的玉佩?”
  “不错。”九阿哥道,“根据她所说的模样应是如此。况且,龙纹玉佩也只有皇室才能佩戴吧?”
  “这么说……她在撒谎咯?什么孝诚仁皇后送给她阿玛的。”
  “这还用说?”九阿哥说着,眯起了眼,“八哥,这可是个好机会,要不要戳穿她?让她在皇阿玛面前自掘坟墓,到时候可是欺君之罪,就算是皇阿玛也不能姑息她。”
  “慢着。”八阿哥沉思了一下,道,“既然她能毫无防备的告诉你,证明她并不知道皇阿玛赐给我们兄弟每人一块相同的刻有名字的玉佩。现在我们不清楚她的目的,何不试她一试?”
  “那若是她是故意设局来引我们的呢?别忘了,她的背后可是太子!”九阿哥想了想
  八阿哥道,“若是如此,那就算到了皇阿玛面前,只怕吃亏的也是我们。”
  “八哥的意思是……?”
  “她要玉,我就给她玉,看看她能怎么样。”说着,八阿哥勾起一抹微笑。
  另一边,九阿哥的眼中也透出了兴奋的光芒。
  片断二:试探当日
  莫名其妙的被暄妍扫地出门,八阿哥虽是满腹狐疑,却也只好先回了贝勒府。才进门,便见九阿哥、十阿哥、十四阿哥齐刷刷的坐在那里。他清楚他们要问什么,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寻了个凳子坐下。
  “八哥,怎么了?”十四第一个耐不住性子问道。想他听九哥说了要试那个傻女人后,别提多来劲儿
  “我也不清楚。”八阿哥沉沉的说道。
  “什么叫不清楚?”九阿哥问。
  八阿哥沉默了一下,说,“很奇怪,她好像很惊慌,却又……”,一想到暄那夹杂着怜悯的复杂眼神,他的心一痛,随即含糊的说道,“总之,不寻常就是了。”
  “哼,这有什么,依我看直接除了她便是。”十四毕竟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想什么都是‘直接’。
  “十四弟说得对。”另一边,十阿哥也附和。的
  九阿哥想了一会儿,也道,“我看太子对她上心得很,加上阿玛是认定了她就是孝诚仁皇后的转世,如今留着她是百害而无一利。”
  “不。”八阿哥突然道,“我看那也未必。”的
  十四又道,“八哥,成大事者岂能有妇人之仁?”
  “别说了。”忽然,八阿哥板起脸,严肃的说道,“你们真以为皇阿玛什么都不知道吗?依我看,她是不是皇后的转世,皇阿玛心里比谁都清楚,可他不说破,我们这些做儿子的可以妄下断言吗?况且上次暄妍格格称病,虽说皇阿玛说了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难道你们就以为他会放过想要谋害格格的人吗?什么伤寒,若是皇阿玛连她到底是什么病都不知道,岂不是白养了那群太医?太子以为他瞒得很好,其实不过是皇阿玛不提了而已。我们应该庆幸上次不是咱们的人下的手,不然只怕是吃不了兜着走。”
  九阿哥、十阿哥和十四阿哥都不说话了。他们知道八哥向来心思缜密,他说得决不会有错。只是他们都没想到,皇阿玛看起来不怎么过问暄妍格格的病情,暗地里却是面面俱到,只怕他们若是有那么一两个小动作,也都会被摸得一清二楚。想着,他们心中都松了一口气
  八阿哥见他们都迟疑了,便又道,“总之,这次的事要从长计议。你们先回吧,容我好好想想。
  说着,他一脸凝重的进了内室。九、十、十四阿哥互相看了几眼,也各自回去了。
  
作者: 蝶∝嫣儿    时间: 2006-12-2 14: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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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玥寕儿    时间: 2006-12-2 14: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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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蝶∝嫣儿    时间: 2006-12-3 12:13
相助

  就在我结束沉思准备进屋的时候,康熙又让李德全来传我共进晚膳了。我唤来芯儿重新替我沐浴更衣后,便不紧不慢的跟着李德全去了。
才进屋,便见康熙一脸疲惫的坐在桌前。他没看我,也不像是专注于五光十色的御膳,只是愣愣的出神,思绪好像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暄妍给皇上请安。”我福了福身
  “哦,你来啦,坐到朕身边来。”他伸手向我招了招,我乖乖坐到了他身边。
  “用膳吧。”他吩咐,我低头闷闷的吃了起来。只是今天有点奇怪,饭桌上,他几乎不说话,也不为我夹菜,我心里好奇得紧,却也隐约揣测到他是在为太子的事烦心。
  我放下手中的筷子,轻柔的问道,“皇上,您可是有什么烦心的事儿?”
  他抬头,盯着我看了看,沉默不语。
  “皇上,暄妍以为,凡事若是闷在心里,总也得不出个解决的法子,况且,若是皇上寝食难安影响了龙体就不好了。所以,请恕暄妍斗胆,皇上若是信得过暄妍,暄妍愿为皇上分忧解劳。”
  忽然,康熙的眼光变得柔和起来,他对着我笑了笑,说道,“你是个好孩子,若是胤礽有你一半善解人意就
  果然……我心中暗暗叹道。白天儿子才刚弄得我不得安宁,如今又该来劝老子了。好,那我就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想着,我微微一笑道,“表哥素来心高气傲,也是没办法的事,想来过段日子便能明白皇上的苦心,皇上就莫要再怪他了。”
  康熙先是有些惊讶的看了我一眼,随即问道,“胤礽去找过你了?”
  我含笑点了点头
  “唉,朕能等,可天下的百姓可不能等啊。”他重重叹了口气,满是无奈。然后,他随口问道,“暄妍,关于这次洪灾,你怎么看?”
  我一惊,不解的看了他一眼。在这种封建社会,女人就该在家相夫教子,这种政事怎么能让我随意议论呢?
  康熙似乎也察觉到我的不安,说道,“你有什么话就说吧,朕不怪罪你。刚才你不是也说要替朕分忧吗?
  我看着他,他的眼中满是爱怜。我定了定神,便道,“自古以来,天灾是不可避免的。此次山洪爆发,损失惨重,依我看,虽然重筑堤坝固然重要,但这也不是一天两天可以干成的,当务之急应是如何将受灾群众转移到安全之地,同时朝廷也应派专人发放赈灾物资,以安民心。”
  既然已经从太子那里知道了康熙的大概态度,我说起来自然是恰到好处,直往他的心坎里说。看着康熙满意的表情,我心中一乐,又提出疑问道,“皇上,只是暄妍不明白,这堤坝不是前两年才重修过吗?如今为何如此不堪一击?”
  忽然,康熙的神色慢慢变得严肃起来。他大有深意的看了看我,说道,“果然是个机敏的孩子。其实不用朕说,你也大概能猜得到。朝廷之中素来不缺那些鸡鸣狗盗之辈,想来前两年的那次大修怕也是充裕了他们的荷包,苦了等着堤坝救命的百姓啊。”
  “那,皇上准备如何处置?”我问。
  “你觉得呢?”他反问道。
  诶?我想了想,便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这贪污受贿的事并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如今皇上若是想将他们一网打尽,自然得费一番功夫,并非顷刻间便能达成的。既然如此,何不先放一放,先将安抚百姓的事干好。如此一来也可以让那些人掉以轻心,皇上只需暗中派人调查,等大局稳定了,再抽丝剥茧,来个釜底抽薪。不知,皇上
  “好,好啊。”康熙高兴的看着我,说道,“朕的这些个儿子个个都只知道劝朕严察贪污之事,他们这么做不过是争个功劳而已。暄妍,唯有你,是真正为百姓考虑的,也唯有你,最知朕心啊!”
  “谢皇上夸奖。”我低着头,久久不敢直视他。我确实知他的心,却并非为了全天下的百姓考虑。说到底,我不过是为了自己罢了,为了让康熙更宠我一点,为了将来我可以完成约定,可以助八阿哥一臂之力。
  于是,之后的饭桌氛围便轻松了不少。康熙心结得解,也逐渐谈笑风生,只是我却一直觉得隐隐不安。
  回沁芳园的路上,我才慢慢平静下来。其实,刚才的事以后仍将不断发生的,这宫里就是皇上最大,我要在这儿活下去,就必须仰仗康熙。我不过是利用自己先进了几百年的思想来说一些他爱听的,这也不算什么过错。如此一想,我便也能放下了。
  第二日,我在御花园里闲逛着,想着什么时候该找个机会见见八阿哥。我正犹豫着,忽然看见不远处闪过一抹熟悉的身影,他神色匆匆,似乎正赶着去什么地方。我心中大叫巧合,便想也没想的脱口而出,“八阿哥!
  他闻声回头,见是我,隐隐露出惊讶的神色。可他很快又恢复了如沐春风的笑容,缓缓向我走来,道,“暄妍格格,好久不见。”
  “暄妍给八贝勒请安。”我笑着向他点了点头,也没真的请安
  他似乎对我的行为甚是不解,上下打量着我。也难怪,上次我大哭大闹的只怕是把他吓傻了。许久,他才道,“格格,上次的事……”
  “上次的事莫要再提了,是暄妍莽撞。”我打断他的话,又学着他的模样将他从头到脚看了个遍。他穿着朝服,却掩不住一身清雅,我见他眼中似乎透着去意,便问,“不知,八阿哥欲往何处?”
  “皇阿玛传了我们兄弟几人到御书房议事。”他说着,又道,“格格若没要事,在下先告辞了。”
  “慢着。”我又唤住他,心中感到康熙所要找他们议的事莫过于这次山洪。于是,我向四周看了看,见没人,便问他,“不知八阿哥对山洪爆发之事有何看法?”
  他闻言神色一紧,随即古怪的看着我,似乎想说‘你怎么知道皇阿玛要问的事’的?我见他如此,又笑道,“八阿哥以为,惩官和恤民,哪一样重要?”
  他想了想,沉默不语。当我以为他不会回答我时,却听他道,“朝纲不正,何求天下安定,自是先要拔出那些‘蛀虫’了。”
  “这可是你一人的意见?”我又问。
  他顿了顿,却还是回道,“怎会?太子,四哥,九弟十弟他们自然都是这么认为的。”
  
  “哦~?”我挑眉,“那八阿哥可愿听我一言?”
  他皱眉,“格格请说。”
  我对着他,看了又看,最后道,“你如今赶着去御书房,我也不耽误你,长话短说便是。不管你信是不信,我都要提醒你,惩官,是你们想的,却未必是皇上的意思。民乃国之根本,我想八阿哥聪慧过人,不会不知道恤民和惩官何者更重吧?”
  “你!”他看着我,眼中有一丝怀疑。
  “你若是怕枪打出头鸟,就算我什么都没说过。”我瞥了他一眼,转身离去。他也没再追来,想是明白了我的话,上御书房去了。
  午后。我躺在软榻上小憩,隐约听到屋外似乎有人在说话。我也懒得理他们,便仍是自顾自的睡着。
  直到晚膳时,芯儿才交给我一个小盒子,还有一封信,说是我下午有人送来的。我问她是谁,她说来人没留下名字,不过不像是宫里的公公。我忽然有种预感,便笑着让她退下了。
  拆开信,倒也没什么特别的。雪白的纸上,只有工整的两个字:多谢。
  我浅笑,倒是个吝惜笔墨的人。想着,又打开了那个小盒。老实说,我一点都不感到意外,望着盒中静静躺着的玉佩,我突然有了一种无力感,他的意思是说,这浑水,我是淌定了吗?
作者: 蝶∝嫣儿    时间: 2006-12-3 12:17
打架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间已是康熙四十一年了,我到这儿大半年的,对宫里的日子也算是习惯。之前听说在洪水的事儿上,康熙大大赞扬了八阿哥,又命他全权负责赈济灾民和调查贪污的事宜。八阿哥干得不错,又得了不少赏赐,加之他的生母晋了良妃,一时荣宠无限。
前两天的宫宴上,我坐在康熙身边,远远的看着很多人向他敬酒,他是来者不拒,一杯一杯的往下灌。我默默坐着,一边盘算着他越得宠越好,这样我就离目标更近了一步,可另一边,我看见太子铁青着脸,又觉得挺对不起他的。
这日,我独自在御花园里散步。走着走着,却听到一边的假山后面传来一阵阵奇怪的声音。我好奇的转了过去,忽然看见两个身着华服的少年正互相搅在一起,他们扯着对方的领子,一会儿这个将那个压倒在地上,一会儿又那个将这个摁在了大石块上。
打架?这根本就是肉搏嘛……我无聊的多瞥了两眼,突然发现其中一个竟是十四阿哥。至于另一个……有点眼熟,不过,我好像不认识。
  正想着,他们却似乎越打越激烈了,十四阿哥看起来一度落了下风,可他也不是好惹的主,反手一个手刀就敲在对方脖子上,那人踉跄了两下,突然向我摔了过来。
  ‘扑通’一声,他结结实实压在了我身上,我抵挡不住重量,整个人向后仰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嘶……”我倒吸一口冷气。刚才因为用手撑地的关系,我的右手掌心磨破了一大块皮,生疼生疼。只是此时,我根本顾不上手上的疼痛,只见刚才的少年还一动不动的压着我,我向来讨厌别人碰触,更何况是现在这种情况?顿时,我心中窜起一股怒火,见他欲爬起身来,便生气的将他推了开去。他被我推得一愣,刚想开口说什么,我又是一个巴掌甩了过去
你干什么!”我刚想站起,背后突然伸出一双大手,粗鲁的将我拉了起来。扳过我的身子,一脸怒气的看
  “四贝勒?”我有些诧异的看着眼前的人。他一身藏青色的袍子,满面怒容,眼睛狠狠的等着我,仿佛我干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似的。
  这是我第一次在如此近距离的情况下看到这个清朝历史上争议最大的雍正皇帝。他今年差不多二十四五岁,脸上却有着与他年龄不相称的老成和一股自眼神中透出的凌人的气势。我被他看得心中一颤,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犹豫间,他抓住我肩膀的手似乎又加大了力道。我一下惊呼,“疼!”
  “哼。”他一下将我挥开,冷言道,“你也知道疼?
  说着,他又走到刚才被我闪了一个耳光的少年身旁,掏出帕子,亲自替他抹了抹脸上的血迹,温柔的问道,“受伤了吗?”
  
  靠!这唱得是哪出啊?我一下气不打一处来,愤愤的瞪着他道,“受个头伤,这血可是本小姐我的。”
  突然,四阿哥又转过身来,他看我的神情中透着一股厌恶,看得我全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他收回帕子,对我道,“十三阿哥也是你想打就打的?未免太放肆了吧!”
  十三阿哥!我又是一惊。难怪我觉得他这么眼熟呢!说起来,虽然有时候会在筵席上遇见,可我从来都没跟十三阿哥说过话。一来,对于这些阿哥我是能不打照面就不打照面,二来这些日子我多是关心八阿哥的情况,哪里还有精神管他十三十四的。若不是今天偶然遇上了,只怕再过个两三个月我都不一定认识这位雍正朝上赫赫有名的怡亲王啊
  看着四阿哥一脸护短的样子,我就生气,我平时也没惹你啊,难道我就这么让人讨厌吗?想着,我回嘴道,“我打都打了,你还能怎么样?况且,是他先冒犯我的!”
  “他怎么冒犯你了?”四阿哥皱眉。
  “关你什么事?我说有就是有。”我轻蔑的看着他。一直以来,我都没能走出那时的阴影,只要一被异性碰到就会变得异常失控。再加上四阿哥显然一开始就看我不顺眼,那我更不必给他好脸色看。雍正又怎么样?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四哥,是我和老十三打架,不关她的事。”突然,十四阿哥站了出来。他挡在我面前,撇了撇
  嘿!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他看见我不是老爱用鼻孔出气吗,怎么今儿个就挺身而出了?不过,他要不站出来我还真忘了有他这个罪魁祸首在逍遥法外呢!也好,要说打十三阿哥,十四打得可真不轻,要追究,有本事你四贝勒就把我们一起办了呀!想着,我朝四阿哥丢过去一个‘你奈我何’的眼神。
  “十四弟,之前的事我不清楚,可那一把掌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就算到了皇阿玛面前,也没她的好处!”四阿哥说着,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我
  是,我知道他对十三阿哥特别好,所以这个十三将来可是为他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不过,怎么说十四也是他的亲弟弟,他那眼神真是恨不得把我们生吞活剥了。不至于吧……看来野史里说雍正六亲不认还真不是空穴来风!
  好,反正我从来就没指望着靠十四阿哥出头。我掏出手帕,一边将留着鲜血的手包扎好,一边指着十三阿哥说,“就算到皇上面前我也是这句话,是他先冒犯我的。”说着,我又转向四阿哥,“反正一开始就是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在打架,若是四贝勒想把阿哥斗殴的丑事宣扬得人尽皆知的话,我也没办法。不过,皇上日理万机,我想四阿哥也不想让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打扰到皇上处理政事吧?”
  “你!”他见我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一时也找不到话来反驳。只是眼神却越发阴郁了,“你别以为皇阿玛封了你和硕格格我就不能办你了。”
  “我没这么觉得啊。”我对他笑了笑,看了看自己手上的伤又道,“反正太子表哥给的稀世良药多不胜数,只要四阿哥不给我上个满清十大酷刑什么的,暄妍自认还挺得住。”
  关键时刻,果然还是太子有用。此时的四阿哥对太子多少都有所忌惮,他听我一言,突然冷笑起来,“好,你很好。今天我总算见识到了赫舍里家的暄妍格格的厉害!”
  “多谢四贝勒夸奖。”我躬身,笑得云淡风清。
  他盯着我看了好久,终于还是说道,“我们走吧。”便带着自始至终都没有讲话的十三阿哥离去了。他们走过我身边,十三阿哥轻轻瞥了我一眼,我说不清他眼里的是什么。讨厌吗?好像不是。愧疚吗?被打的好像是他哦。难以置信?或许有可能吧。因为敢如此和那冷面冷心的四贝勒讲话的,我大概是有史以来第一人。
  总之,我突然觉得很些好笑。这个十三阿哥,真的是历史上说得绘声绘色的“拼命十三郎”吗?我自认什么人都能摸清一点,像是太子表哥还有四阿哥,可我却第一次不明白了。十三阿哥,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为什么,我好像一点都看不透?
  他们这一走,倒是只剩下我和十四阿哥大眼瞪小眼了。他看着我,却也什么都不说。许久,他突然哈哈笑了起来,而且越笑越夸张,最后就差没趴在假山上了,“啧啧,我第一次发现,你这人还有点意思!”他对着我,又反复看了好一会儿。
  “十四阿哥,您放过我吧,我可没空和你们发疯。”说着,我转身要走。
  “喂,别走!”他突然拉住我,却又在瞬间被我甩开。
  “别碰我。”我冷冷的说。
  “你讨厌被别人碰?”他问。
  我皱着眉看着他,不说话
  “不说拉倒。”他轻笑,“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和老十三打架?
  我回道,“关我屁事!”
  语毕,我头也不回的往回走去。却听到他在身后大声喊着,“喂,就凭你帮我打了老十三,我就不讨厌你了!”
  神经病!谁帮他打老十三了?还有,他讨不讨厌和我有什么关系?他不讨厌我,我还讨厌他呢!
作者: 蝶∝嫣儿    时间: 2006-12-3 12:22
相似

  之后的几天倒还算平静,只是我一直躲着十三阿哥。一来上回那个巴掌确实是抽重了,其实他也没错,错就错在我自个儿撞在了他和十四打架的枪口上。二来吧我也不想再遇上四阿哥,对他我是能避则避,因为在他的面前,我更要费心尽力的掩藏自己,着实太累
  于是,虽然德妃三番两次邀我去她那儿玩,可我是再三推托,实在不行,就干脆称病不起了。宜妃那儿倒是偶尔会去,尽管九阿哥常冷不丁的出现,但我们却都对对方视若无睹,全当屋里多了样摆设
  插上发簪,我推开门,对着屋外的梅香说,“我们走吧。
  她应了一声,便跟在我身后出了园子。
  梅香是宜妃宫里的,每回都让她来叫我。这丫头生得清秀,又很会说话,和我也谈得来。听说她姐姐是九阿哥的侍妾,看来再过两年或许就该姐妹共侍一夫了。
  我们沿小径走着,忽然,我望见不远处的湖边,似乎有人在打水飘。走近一看,竟是十三阿哥。
  怎么说呢,还真有点冤家路窄的感觉。我站了一会儿,想着趁他不注意还是绕道走吧。刚想转身,尚未迈出步子,却听一侧猛地冒出来个极具穿透力的声音,“格格吉祥。”
  我一吓,才发现一个奴才恭恭敬敬的跪着。真要命!请安就请安,那么大嗓门干嘛。我正想着,身后忽的传来一道探究的目光。唉,也对,这样还想不让十三阿哥发现,除非他是聋子!
  
  我尴尬的扯出一抹笑容,转身看向他,发现他也正满含微笑的打量着我。我清了清嗓子,吩咐梅香先去宜妃那儿复命,我随后便到。她答应着走了,我则一步一步挪到了十三阿哥跟前。
  “暄妍给十三阿哥请安。”我低着头,轻声道。
  “你怕我?”他问,却也没让我起来。
  “不怕。”我回道,又抬眼看向他,“十三阿哥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我为什么要怕?”
  他呵呵一笑,随即道,“起来吧。”
  “是。”我站直身子,等着他说下一句。
  许久,他都沉默不语。我好奇的看着他,发现他也在看着我。
  “十三阿哥,我脸上有东西吗?”我问
  他一下回过神,说道,“抱歉,我刚在想事情,想着想着就出了神。”
  “什么事?”我脱口而出。
  他笑道,“我是在想,上回你对着四哥还吹胡子瞪眼的,今儿个怎么对我这么客气了?”
  “上次的事是暄妍不对,还望十三阿哥见谅。”我又俯身,对他行了一礼。
  “没事儿,其实我也有错。”他大度的挥了挥手说,“不过,上次你的反应确实挺过的,是有什么事吧?”
  我一惊,有些慌张的看了他一眼。他双眸如星,清亮有神,仿佛具有超乎常人的洞察力。别过头,我冷冷的说道,“这和十三阿哥无关吧,请你不要多管闲事。
  “哦?”他挑眉,忽然意味深长的说道,“其实我发现,你和四哥挺像的。”
  “诶?”我不解的望向他。
  “你的凌厉和冷漠真和四哥有得一拼,而且让人产生一种难以靠近的距离感。尤其是,你们两个都是心思藏得极深锝人。”他上下打量着我,又道,“只不过,你表面功夫做得更好,温和知礼。”
  “哼,十三阿哥是想说我虚伪吧。”我冷笑。
  心思藏得深锝又何止我和四阿哥?依我看,才说几句话就能将我看穿的他更是技高一筹。真是的,也不知道那部野史说什么‘拼命十三郎’冲动热血,光有匹夫之勇的?眼前的十三阿哥虽然笑容爽朗,举手投足间潇洒豁达,却也是个极聪明的人。现在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他能成为雍正身边的第一把好手,怡亲王啊,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不不不,我决没有这个意思。”他像个孩子似的挠了挠脑袋,又说,“我只是感觉你和四哥该是惺惺相惜的那类。”
  “不会,是两看相厌。”我笑,“和他相惜的只有你而已。我们不是同类。”
  说着,我又福下了身,“十三阿哥如果没有别的事,请恕暄妍先告退了,宜妃娘娘还在等着我呢。”
  他沉默了一下,说,“去吧。”
  我又欠了欠身,便往宜妃宫里去了。
  踏进屋里,宜妃正和惠妃说着活,见我进来,忙拉着我坐下,吩咐下人上了点心。我向旁边轻瞥,见九阿哥也在,便又挪开了视线,不再理他,和宜妃她们话起了家常
  坐了大约一个时辰后,我见九阿哥仍是气定神闲,一点没有要走的意思,摆明了就是要找我的。我想了想,起身向宜妃告了辞,说是还有事儿要做。
  果然,我前脚刚出门,九阿哥便后脚跟了出来。他三两步赶上我,引我到了一处山石后。
  
  “说吧,什么事?”我直接了当的问
  他也不拖泥带水,压低了声音道,“跟我走一趟,有话要问你。”
  我挑眉,“八阿哥让你来的?”
  他皱了皱眉,又说,“咱们真人面前不说假话,你存了点什么心思,是该说清楚了。”
  我轻笑了一下,想他们终于决定行动了。花了大半年时间观察我,如今也是该见分晓了。
  “那走吧。”我说道。麻烦总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只不过八阿哥这个坑是我自己挖自己跳的,要怨也怨不得旁人
作者: 蝶∝嫣儿    时间: 2006-12-3 12:27
代价

  由于之前康熙因为怕我寂寞,所以给了我出宫的令牌,说是只要有人陪同我便可以自由出入,所以我很容易就和九阿哥一同到了他府上。
  老实说,这宅子还真漂亮。没想到九阿哥比我大不了几岁就已经敛财有道,看来还真是天生的商人。
  “八哥呢?”他抓过一旁的小厮问道。
  “回爷的话,八爷和十爷十四爷早到了,正在书房等着呢。”
  “下去吧。”九阿哥道,“吩咐下去,任何人不得靠近书房一步。”
  “是。”
  他领着我穿庭过院,到了一处僻静的屋前。推门进去,正见八、十、十四阿哥都闲坐着,边喝茶边聊天
  见我们进来,十四阿哥第一个站起来,指了指身边的空位,对我说,“这边坐吧。”
  我看了看九阿哥,他不说话,自顾自的坐下。我又看了看十四阿哥,他们似乎都把礼节这部分省了,于是就坐到了他身边的位子上。“八阿哥有话就请直说吧。”我靠在椅子上,等着他开口。
  八阿哥先是呡了口茶,随即嘴角微微上扬,道,“有句话想问格格。
  他见我爽快,便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诶?”我反问,“你觉得呢?”
  他一愣,才道,“正是猜不透,才敢请教格格。”
  “我只是做自己想做的事罢了。”我托着下巴,平静的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不想说,你也不必问。你只要知道,我会帮你达成你所想的便是了。”
  忽然,他的脸色沉了下来,一言不发。反倒是十四阿哥脱口道,“你怎么知道八哥要什么?”
  我轻笑。我怎么不知道?生在帝王家,除了那把龙椅还有什么可以引起他们的兴趣?更何况,我一早就知道历史,所以才会觉得头痛。想着,我走到书桌前,提起笔,忽又觉得自己的毛笔字实在是上不了台面,灵机一动便将那笔折成了两段,将笔杆蘸了蘸墨汁,就像握圆珠笔似的在纸上写道,皇位
  我举起纸,向八阿哥晃了晃,嫣然一笑,“你不想要吗?”
  他神色一紧,猛地握住了椅柄,其他三位阿哥更是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你,你怎么敢!?”十阿哥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指着我。
  “有什么不敢的?”我笑道,“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我不过点出你们的心思罢了。”
  “你!”十阿哥语塞,一拍茶几又坐了下去。
  八阿哥始终定定的看着我,他眼中带着探究、考量和深藏不露的野心。忽然,他轻轻笑了笑,说,“暄妍格格,你这话可是要掉脑袋的。”
  切!我丢给他一个‘你少装蒜’的眼神,走到他面前,问道,“你怕我吗?”
  “怕?”他诧异。
  “我可是太子的表妹。”我又道。
  他突然笑了,这一笑一直笑到了眼睛里,“我若是怕了,今日就不会在这里同你说话。
  “好。”我满意的对他点了点头,“你若是信得过我,咱们可以赌他一赌。”
  “如何赌?”他问。
  我笑着说,“我若说表哥并非你最大的竞争对手,你可相信?”
  “那我的对手,又是何人?”
  “这你先别管。”我打断他,“我们就赌到康熙四十七年这句话会得到验证。若是我赢了,四十七年之后的事你都要听我的安排。”
  “若你输了呢?”他又问
  我‘哼’了一声,看着他的眼睛说道,“不可能。”
  他诧异的看着我,就连一旁的九阿哥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扫过我。我回了他一眼,不禁有些好笑。和这些古人说未来的事本就没什么意义,现在要他们相信太子会被废根本就不现实,若是跟他们说会又复立,他们定是以为我在耍他们。至于雍正会继位,我相信,在这种时候,连四阿哥自己都未必会相信。
  其实,真正的战斗是从太子一废以后开始的,八爷党风风雨雨的大起大落其实现在还都看不出迹象来。我要做的,是从现在开始取得他们的信任,才能有希望在未来改变历史。若是太子被废后,他们不是那么急功近利的想让八阿哥登上太子之位,或许就不会引起康熙的厌恶,或许很多事都会不同的。
  我正想着,忽然,八阿哥一拍凳子站了起来,“好,我跟你赌。”他俯视着我,又道,“只是我仍想问你,那个人是谁?”
  “啊?”我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你说的,我最大的对手不是太子。”他重复道,“那是谁?”
  “哦。”我应了一声,转而又回到书桌前,提笔在纸上写了个‘雍’字。
  我拿起纸,问他,“八阿哥觉得,在众兄弟中,谁最适合这个字?”
  他想了想,刚要开口却被我阻止了。“你不必急着说出来,对错我都不会告诉你的。你只要好好想一想,放在心里就是了。四十七年,一切都会揭晓的。
  他看着我胸有成竹的样子,脸上的严肃渐渐化为了笑容,“你真是个不可思议的人。”
  “多谢夸奖。”
  我正笑着,忽然,门外传来‘咚’的一声。我诧异的看向九阿哥,他也一下皱紧了眉头。
  “什么人!?”九阿哥猛地一拉门,见一女子正俯身匆匆忙忙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古琴。
  她见我们全都盯着她看,脸色突然变得惨白,跪了下去,“奴婢该死,奴婢只是恰巧路过,并非有意偷听爷说话的。请爷责罚。
  “她是谁?”我走上前,问九阿哥,但心中却也有了点数目。那女子长得和梅香有六分
  “是我的侍妾。”果然,从九阿哥嘴里说出了正确答案。
  我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道,“把琴给我。”
  她一颤,唯唯诺诺的递上了琴。
  九阿哥看我接过了琴,又对着那女子说道,“今天你什么都没有听到,下去休息吧。”
  “九哥!”十阿哥惊呼。十四阿哥也走到了我们身边,他刚想开口,却被九阿哥摇头阻止。
  九阿哥看了看我,又重复了一遍,“下去吧。”那女子应声而退。
 
  关上门,屋里的气氛一下变得死寂。我朝他们看了一圈儿,轻轻拨弄起了琴弦。随意弹了两下,见他们都没什么反应,我轻蔑的一笑,停下手,突然骂道,“真是张破琴。”
  这一骂,他们倒真的转头来看我了。我轻笑,对着十四阿哥说,“十四阿哥,我刚才弹了半天,可这琴总发不出我想要的旋律,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愣愣的看着我,一言不发。
  我又说,“因为琴是一体的,若是有一根弦出现得不恰当,就会糟蹋了整把琴。”我又弹了几下,指着其中一根弦道,“这根是多余的,你说呢?”
  “什么乱七八糟的。”十阿哥突然插嘴道,“我听这琴没什么问题,是你自己不会弹吧。
  “呵,呵呵。”我呡嘴偷笑,伸手拿过八阿哥的茶杯,砸向了桌角
  ‘啪’,茶杯摔了个粉碎。我捡起一块碎片,对着刚才的琴弦一割,琴弦断。
  他们都惊讶的看着我,我却自顾自的抱起琴,又弹了几下,发出极其古怪的声音。我笑吟吟的对着八阿哥说,“这样,琴声才和谐不是吗?”
  “你这女人!”九阿哥一把夺过琴,有些微怒的看着我。
  我也不生气,因为我知道他明白了我的意思。我拣了个位子坐下,柔柔的说道,“你气什么?我只不过想告诉你们,你们根本不用顾虑到我。我不会说什么女人同情女人的话,既然她听到了我们的谈话,该怎么处置你们就看着办好了,又何必因为我在这里就作出一副宽容的样子?”
  我眯着眼,对着他们每个人都笑了一下,“要成大事,当然要付出一定的代价。我从来就不是一个好人,所以即使要我成为魔鬼,我也会去做。人都是自私的,在别人的命和自己的命之间,我永远选择后者。”
  我说着,看见八阿哥微微闭上了眼睛,九阿哥望向了窗外,十阿哥和十四阿哥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许久,八阿哥说,“女孩子太残忍的话,不会让人喜欢的。”
  我不屑的笑道,“我本就没想过要让别人喜欢,也不想喜欢任何人。这个世界本就是等价交换的,想要得到什么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我所求的生存之道,就是永远不会牺牲自己。”

  他们都沉默。最后,十四阿哥突然说道,“暄妍格格,有没有人说过,你其实很适合生在帝王家?”
  我一愣,随即笑道,“有,表哥说过。
作者: 清水荡漾    时间: 2006-12-3 14:59
不错
作者: 逍遥ぁ宝贝    时间: 2006-12-3 16:33
貌似很好看...
作者: ¾愛喜    时间: 2006-12-3 23:57
5555


我怎么觉得越来越复杂了吖`
作者: 清水荡漾    时间: 2006-12-4 09:56
太长了
作者: 【夏雪猫猫】    时间: 2006-12-4 10:22
顶 嫣儿
作者: 味┽淡淡    时间: 2006-12-4 11:09
快发吖``
作者: 妖里妖气的妖    时间: 2006-12-4 11:42

后面的速度啊
作者: 蝶∝嫣儿    时间: 2006-12-4 12:19
生辰

  转眼间,已是四十一年的五月。春夏交替的时候,宫里总是很忙活的,或许是因为天气好了,人的身子也爽了,所以从康熙一直到宫女太监们全都精神焕发,颇有点精力用不完的态势。
  只是这日,宫中似乎格外的平静。所有人像是一下子失去了魂魄,全都无精打采,病恹恹的样子。我问芯儿出了什么事,她先是惊讶的看了我一眼,被我狠狠瞪回去之后,吞吞吐吐的回答道,今天,是五月初三,孝诚仁皇后的忌日。
  难怪!我心中大惊。幸好我问的是芯儿,要是传了出去,还不知会出现多少流言蜚语呢。我定了定神,转而对芯儿说,“算你这丫头有心,我本想考考你,看来你的记性也不差。看来你这丫头也不是一无是处,不过,这么丢脸的事儿就别说出去了,要是让人家知道我用这么简单的问题来考你,连我都会替你不好意思的。”
  “是,奴婢明白。”她低声应着,退了出去。
  于是,我又定下心来考虑别的事儿。今天既然是姑姑的忌日,那岂不是太子的生辰?那家伙也真是够可怜的,每过一年的生日,都得回忆起额娘是因自己而死的。还有康熙也是,自己最疼爱的儿子,却不能为他大肆铺张的庆生,因为对结发妻子的想念也足够让他伤透了心。这样一想,我对他们两父子不免多了几分同情。人,难免会有恻隐之心,因而我对于自己常常被他们当作替身多少也有了些理解,不再苛求了。
  话虽如此,傍晚时分,我对太子的同情是彻底灰飞烟灭了。你说你要是自己一个人躲到角落里伤心,或许我还会递块手帕替你擦擦眼泪,可你要是想拖我一起下水,那实在是让人受不了了。
  可是,偏偏这位表哥大人,就是在我尚未用上美味的晚膳之时,拉着肚子空空的我,出宫了!
  出宫诶!天都快黑了,我们一个太子一个格格的竟然还明目张胆的出宫,要是遇上刺客怎么办?要是被人骗被人卖了怎么办?难道他都完全不考虑后果的?可惜,当我这么想的时候,已经被他拖到了北京城的大街上。
  “表哥,你这是做什么?”我无可奈何的看着他,有些泄气的看着正准备收摊的商家。你说你要找我逛街也得找个大白天啊,现在算什么?难道是逛夜市
  “表妹,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他随意的问道,拉着我继续在街上到处晃悠。
  不就是姑姑的忌日吗?我很想这么说,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暄妍记得,是表哥的生辰。”
  他看着我,有些苦涩的笑了笑,“难为你还记得。
  我原想说,宫里哪个人不记得了?可转念一想,在宫里,人人记得的都是孝诚仁皇后的忌日,能像我这样避过忌日而转说生辰的,的确少之又少
  “表哥,你……”看着他失落的神色,我琢磨着该怎么安慰他。可安慰人这种事我实在是不擅长,所以支支吾吾了半天,说来说去还是个‘你’字。
  他转身,对着我轻轻一笑,“什么都别说了,陪我逛逛可好,算是帮我庆生。”说着,他挑起我的一缕头发,轻柔的在手上抚摸着,“你知道吗,今天是我第一次想过生辰,因为有你在。”他顿了顿,忽然又说道,“其实去年我本就想来找你的,可沁芳园的大门紧闭着,你的那些丫头也都说你好几日都不曾出门了。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心中一顿,去年太子生辰的时候,我应该是在为八阿哥的事烦恼吧。那些天我的确事把自己关在屋里,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想理的。我连自己到底关了几天都不记得了,那还有心思管他太子的闲事?
  “表哥……”我抽回头发,对着他一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那是我第一次在宫中遇上姑姑的忌日,心中难免感伤。我知道表哥和皇上的伤心定是远甚于我的,所以也不好打扰你们,便把自己关屋子里
  “表妹……”他先是一愣,随即释然的笑了起来,“那我们今天就好好玩玩,把不开心的事全都忘了吧。
  “好!”我点头应道,跟着他满大街的瞎逛了起来。
  说起来,这北京城的繁华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的。之前一直没机会好好玩一次,没想到竟是在这种情况下,在这个人的陪同下见识到了这大清的夜市的兴盛。街边摆着大大小小的摊子,卖首饰的、卖纨扇的、卖吃的喝的用的样样齐全。我看着琳琅满目的小东西,不禁喜上眉梢。
  我们走着,一边说说笑笑。忽然,一个苍老的声音自后响起,“姑娘,姑娘请留步。”
  我好奇的转身,见一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正一步一步的走近我,她眼中带着不可思议的神情。突然,她拉上我的手,更是睁大了眼睛。
  “你做什么!”太子见她靠近我,一把便要将她推开。那夫人被推得连退三步,险险就要跌在地上。我眼明手快,赶紧上前扶住她,她倚着我,总算是站稳了脚步。
  “表哥,你疯了,对一个老人家用得着这么粗鲁吗?”我瞪了他一眼,转而又对那老妇人说,“大娘,你没事吧
  她慈祥的笑了,对我摇了摇头,又一次抚上我的脸颊,道,“姑娘,真的是你吗?我没眼花了吧?”
  我狐疑。看着一旁的太子又想上前,我忙用眼神制止了他,又对老妇人笑道,“大娘,我们认识吗?
  “是啊是啊。”她激动的说道,“差不多三十五六年了吧,那天你说你就要出阁,是最后一次逛这北京城了。你看中了一把我画的纨扇,身上却没带银子,所以你拿了一支钗给我作交换啊,姑娘,你忘了吗?”
  天~我不是头晕了吧?三十五六年?三十五六年前我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我正疑惑着,突然,那妇人不可置信的盯着我道,“只是,姑娘,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的容貌一点都没变呢?
  原来如此,我突然恍然大悟的看了太子一眼,他也是一副如梦初醒的模样。我笑了笑,对老妇人说,“大娘,你认错人了,我想,当年你遇见的应该是我的姑姑,因为我们两个长得一模一样。”
  “你姑姑……?”她喃喃。
  “是的,也就是我表哥的额娘。”我说着,指了指一旁的太子。
  她思索了一下,笑着对我说,“原来是这样……那她现在可好?这些年来,我一直想把那钗还给她。一把纨扇能值多少钱?哪用得着她用那么贵重的钗来换呀!”
  顿时,我感到一边太子凌人的气焰刹那间消失了。我苦笑,对那妇人道,“大娘,我姑姑已经过世了。”
  忽然,老妇人脸上也露出了悲伤的神情。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垂目的太子,说道,“既然如此,今天有缘遇到她的后人,我就把钗还给你们吧,也算是遂了我多年的心愿。”说着,她询问的看向我,“姑娘,你们跟我回家一趟拿钗可好?”
  我原想拒绝的,毕竟天色已晚,再耽搁下去只怕宫门都要关了。可身边的太子似乎想马上答应下来。的确,对于他这个从出生开始就没见过额娘的孩子来说,一支他额娘曾经戴过的钗也是意义重大的。于是,我向他点了点头,我们便一起往那妇人的家里去
  这是一支碧绿的玉钗,形似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轻灵,飘逸,栩栩如生。这支钗的确是价值不菲,想来当年姑姑既是十分钟爱那纨扇,又不愿白拿平民百姓的东西,所以才会拿它来交换的。只是此举在我看来,难免觉得讽刺。一个普通人家,平白无故的守了这钗三十多年,可富豪大家却是可以随便出手的。这就是有钱人和穷人的差别吗?或许在这些达官贵人的眼中,钱财根本不算什么,所以即使是姑姑这样读书知礼的大家闺秀,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出手之阔绰也和一般沾满铜臭的富人没什么区别。这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天大的悲哀啊……
  只是太子当然不会这么想,他掏出一锭银子便往老妇人的桌上放去。老妇人辞不肯受,他却硬塞在人家的手上,说是多谢她多年来保管了这支玉钗,况且当年那把纨扇也是要付帐的。
  我听着心中冷笑。人家不过是为了了却多年的一桩心愿,这一来一去之下,又像是一场交易了。
  我正想着,已不知不觉离开了老妇人的家。忽然,我感到头上一重,再反应过来时,发现太子已将那钗戴在了我的头上。
  “表哥,你这是……”我伸手要拔,却被他制止了。
  他含笑说道,“这既是额娘当年戴过的,配你也正合适。拿去吧。”他仔细端详着我的发间,眼神渐渐变得迷离起来。我知道,看见这支钗,他又想起了他的额娘。我轻轻笑着,便也不多说话了。转眼间,已入了宫门。
  他送我到沁芳园的门口,便要告辞。我出声叫住了他,他有些诧异的看着我,我却甜甜一笑,将头上的钗拔了下来,递到他的面前。
  “表哥,今天既是你的生辰,我也没什么东西好送给你,不如就借花献佛,把这钗送给你了。”
  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突然说,“我不是说这钗归你了吗?”
  “既然归我了,就是我的东西,我愿意把它送给谁,就送给谁,不行吗?”说着,我再次把钗送到他的眼前,又道,“我相信,你会比任何人都珍惜它的,姑姑也一定希望这支钗由你来保管,因为你是她最爱的儿子啊。
  “是这样吗……?”他喃喃道。忽然,他展颜一笑,接过了我手上的钗,“谢谢你,表妹,真的谢谢你。”
  说完,他转身离去。我含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有一种难得的轻松。自从到了这大清朝以后,我几乎每天都在骗人,我用尽所有的心思想着如何让自己活下去,今天,却体验到了一份动人的温情。
  的确,没有一个人会是绝对的坏人,即使是从小生活在这勾心斗角的宫廷里,即使是身居呼风唤雨的太子之位,他心里对他额娘的想念和眷恋却是无法作假的。我不知道,他对我的感情中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但我确实感受到了,他的心里也有柔软的一面,这种柔软好像我已经失去好久好久了。
作者: 蝶∝嫣儿    时间: 2006-12-4 1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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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蝶∝嫣儿    时间: 2006-12-4 12:29
诱惑

  人如果总是过着安逸的生活,不知不觉间就会连日子都数不清楚了,不过当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已是十月里。
  我漫步在香山的红叶下,享受着一份难得的宁静与平和
  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可以出宫,我自然会挑如今秋意最浓的香山啦,虽然满山并非全是红叶,但徜徉在双色落叶之间,着实让人心旷神怡。我屏退跟随的侍卫,独自上了山。这里遍是通幽的曲径,只是若一不当心,便会迷路了。
  走着走着,忽然,林后传来一阵摄人心魄的琴声。那是一种清雅中带着深深哀愁的旋律,仿佛被施了魔咒,让听者不由自主的向它前进。那琴声时而让人心碎,时而又透着豁达,让人听到琴声,仿佛就能闻到淡淡的幽
  我顺着琴声而去,见枫林深处的凉亭内有一男子正在静静抚琴。他背对着我,我却一眼就看出了他的身份。好啊,竟然连到了这里都不肯放过我,我倒要看看你们还有什么花样。
  
  我正想着,琴声戛然而止。我上前两步,盯着他的背影柔声问道,“怎么不弹了?”
  他诧异的回过身,见到我,目光中难掩的惊讶,“怎么会是你?
  “哦?怎么不会是我?”我反问。
  他沉吟了一下道,“我原是察觉到有人才停下的,没想到竟然是你!你怎么会来这里?”
  “呵呵。”我轻笑两声,走到他面前,蹲下道,“八阿哥难道不是特地在这儿等我的吗?”
 
  他奇怪的看着我,又道,“怎会?我根本不知道格格会出宫啊,在这儿相遇更是一个天大的巧合。
  “巧合吗?的确是挺大的。”我站起身,绕过石桌,坐到了他对面的石凳上,随手拨弄起琴弦来,“我以为像八阿哥这样壮志凌云的人物所弹琴音必也是‘气吞万里如虎’的,今日一见,倒是让我深感意外。”
  他不置可否的笑道,“让格格失望了,抱歉。
  “不,一点都不失望。”我打断他,“这样的琴声是很醉人的,让人一不小心就沉沦进去,不可自拔。只不过以八阿哥这样的身份弹奏此曲,未免让人觉得讽刺。
  “格格说得极是。”他含笑点了点,又道,“我只是一下想起了额娘而已。她以前最喜欢枫叶了。过去,在我很小的时候,听麽麽说过,额娘第一次遇见皇阿玛,就在枫树林里起舞,美得好像天外的仙女。可如今,哪儿还有她的红叶,哪儿还有爱她的男人?”
  他的眼中透出一种悠远的哀伤,近在眼前却让人怎么都触碰不到。就像我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一样,我们好像离了有一光年那么远。
  我冷笑,“色衰而爱驰,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男人,不就是这样的吗?”
  我突然想起了在现代的时候,母亲也曾年轻漂亮过,那个禽兽贪图她的容貌,所以娶了她,就算是有我这样一个拖油瓶也不在乎。那个时候,母亲是多么感动啊,可她并不知道为什么那人不在乎。用完了就丢掉,没有利用价值的就可以像奴隶一样的使唤,他可以再出去找年轻漂亮的女人,那家里的废铜烂铁又为什么要在乎呢?
  忽然,仿佛有什么在我的眼前晃悠。我猛地拉回心神,见八阿哥正一脸疑惑的看着我,“你没事吧?”
  我轻笑,“不,没事。不过,我听说康熙三十九年,被封为嫔的只有两人吧,一个是年仅十七岁的瓜尔佳氏,还有一个就是你额娘。后来,她又晋为良妃。可见,八阿哥荣宠非同一斑啊。”
  “话虽如此,额娘毕竟苦守了这么多年,却也得不回皇阿玛的宠爱。”他轻叹一声,突然喃喃道,“总有一天,我会让她成为最光彩夺目的女人,让后宫没有一个人敢笑她。”
  “所以要得到那个位子吗?这倒是个不错的借口。”我突然看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做作的痕迹。可惜,我找不到。是他掩饰得太好了吗?还是……
  “借口?”他皱眉,“我从没想过以此作为借口……”
  “没有吗?”我厉声问道,“你们想要的不过是权利,不过是主宰别人的生死,不要把自己说得很伟大似的。成为万人之上的君王,看所有人跪倒在你的脚下,很爽吧?随手一挥,就可以让人家破人亡,多厉害啊?我不相信,你们想要的不是这一切,还说什么为了额娘,干嘛这么冠冕堂皇!”
  “我从没有否定过这些,我是不甘心,凭什么别人都有身份高贵的额娘,有外戚的支持,偏偏我只能寄人篱下?所以我要靠自己的努力夺回这所有的一切,我不能让别人看不起我,不能让他们看到额娘就想到‘辛者库’三个字。”他边说,眼中透出一抹异样的不甘。突然,他自嘲的笑了起来,“像你这样出身名门的大小姐怎么能明白我的心情呢?你倒是说说看,你想要什么!?”
  
  我被他问得一愣。我想要什么?多么可笑的一个问题,我想要的不过是……
  “活下去。按照我自己的意愿活下去。”我轻声道,靠在了一边的柱子上,仿佛说这句话已经用尽了我所有的力气。
  突然,一双大手蒙住了我的眼睛,下一秒,我被带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你怎么会这么想呢?”他在我耳边低声说道,“我以为,只有经历过生死的人才会想这些,你才几岁,十五,嗯?怎么会这么想呢?”
  我靠着他,感到从未有过的轻松。一个人实在是太累了,累得我恨不得马上就停下来。可是停下来,前面却没有等我的人。如今,我似乎在溺水前抓到了一根芦苇,抓住他我就能再浮出水面,我就能找到一个可以让我休憩的港湾。
  突然,我意识到了什么。
  天哪,我一定是疯了。我在做什么?竟然和一个男人抱在一起!不,不可以。我猛地推开他,用尽全力想要甩开被他禁锢着的手臂,可他的力量大得惊人,他牢牢抓着我,很认真很认真的盯着我的眼睛,然后问道,“你到底在怕什么?我听十四弟说,上次老十三跌在你身上,你当即就甩了他一个巴掌。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就那么怕别人碰到你吗?”
  我被他说得一怔。不愧是八阿哥,他总是那么敏锐,我的一个细小的动作和心情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我冷冷的回道,“你知道就好,少碰我!”说着,我又试图甩开他,却再一次无功而返。
  “如果我非要碰呢?”他突然说道,然后又一次将我锁进了怀中。
  别,别这样。我奋力挣了几下,却根本不是他的对手。突然,我觉得,被他抱着,似乎并不那么令人讨厌。他的怀抱霸道却又很温柔,像是一个甜蜜的陷阱,让人心甘情愿的堕落。我的意志就这样一点一点的被击溃,在他的面前,我突然变得无所遁行。
  不,我不可以这样。我突然感到,若是继续这样下去,只怕我会迷路的,会丢弃我所有的防护壁。这样不行,如果我不是孤身一人,我就会忘了如何保护自己,一个人如果不靠自己,他又怎么生存下去呢
  这样想着,我突然软化了。我轻轻伸出手臂,环上他的脖子,又从他手中抽出另一只手臂,一同环上他。我一点一点贴近他的耳边,然后凑上前去,一字一句的说道,“看来你们并不相信我合作的诚意咯?”
  他一顿,又将抱着我的手收紧了些,却不说话。
  “要想真正控制一个女人,最好的办法是什么?没错,就是圈住她的心。让她爱上你,这样就会任你摆布了,不是吗?”我柔柔的笑着,突然语气变得森冷起来,“没想到八贝勒连美男计都给用上了,不知道暄妍是不是该说受宠若惊呢?”
  突然,他的身体一僵,我顺势将他推了开去。掸了掸肩上的灰尘,我冷冷的朝他笑道,“你以为我真的会相信这里是偶遇吗?我告诉你,你刚才说得话,我一个字都不相信,我信的只有我自己。你们不必费那么多心思来试探我,会失望的。”
  他愣愣的看着我,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我勾起嘴角,缓缓抛上两个字,“告辞。”便转身离去
  香山的红叶,终归不过是一场梦罢了。梦醒了,我还是一个人。
作者: 蝶∝嫣儿    时间: 2006-12-4 12:38
醉酒

  之后的几天,‘八爷党’一下消失得灰飞烟灭了。我盘算着他们兴许又躲到那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商量下一步的对策了。碍于我尴尬的身份,始终他们对我都是抱有戒心的,不过也对,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有谁能够保证不会背叛呢?我又何尝不是如此?我的行动是要帮助他们的,可我的心却不能交给他们,不然,或许会死无葬身之地
  这日,我陪康熙用完晚膳回来,刚踏进沁芳园的门口,就听身后的芯儿突然惊呼起来。
  “格格!格格!”
  我回头,见她正慌张的指着园子外墙边的一团东西。
  “什么东西?”我问。
  “那个那个……”她结结巴巴,却不敢靠近那黑乎乎的一大团。
  切!我骂了她声‘胆小鬼’,便自个儿走近那东西,蹲下察看
  嘿!我还以为是什么呢
  我站起身,对依旧不明所以的芯儿吩咐道,“不过是滩烂泥罢了,找几个人把他给我扔得远远的。”
  “是。”芯儿听我这么说,便也走上前看了两眼。忽然,她又呼道,“格格!这……这可是十四阿哥!”
  “是啊,怎么了?”我无聊的看了她一眼,“还不赶快找人扔了!
  “格格……”她一下冲到我面前,颤抖的说道,“奴婢,奴婢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我‘哼’了一声,又道,“我说扔就扔,宫中醉酒,他还能找别人的麻烦?况且,就算出了什么事,还有我呢,你怕什么!”
  说着,我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芯儿战战兢兢的处理那个喝得一塌糊涂的十四阿哥。
  本姑娘这几天心情正不好,他竟然还敢上我这儿来闹,我能给他好脸色吗?
  想着,我照例梳洗沐浴,然后早早爬上了床,一觉睡到天亮,把烦心的事儿全都抛到一边,舒服!
  第二日,我闲闲的坐在园子里喝茶,忽见三人鱼贯而入。我定睛一看,正是八阿哥九阿哥和十阿哥。
  他们还真是要么不出现,要出现就一起来啊!昨晚上刚见过十四,今儿这三位也来了!看起来精神不错,不像是喝过酒的样子,既然如此,我倒不比费心找人把他们扔出去了。
  我懒散的站起身,对着他们一礼道,“暄妍给三位阿哥请安,爷吉祥。”
  “起来吧。”八阿哥正色道,他的表情看起来极其严肃,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我不解,现在才康熙四十一年,能有什么事儿啊?想着,我抬眼看着他。
  他被我一看,突然显出了不自然。白净的脸上多了一抹不恰当的绯红,眼神也不知道游离到那儿去了。想来,他是想起了那日在香山的事。
  “八哥。”九阿哥倒是很清醒。他扯了扯八阿哥的衣角,向他使了个颜色。

  八阿哥回过神,干咳了两声,不慌不忙的对我道,“有件事,还望格格出手相助。”
  “什么事?”我眼也不眨的问道。
  “关于……十四弟。”他又道,“他……”八阿哥顿了顿,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
  倒是一边的十阿哥等不及了。他一步上前,对八阿哥说道,“八哥,按我看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儿,根本就是太子小题大做,存心跟咱们过不去。”说着,他又对我瞧了瞧,道,“不过一个女人,她能做什么?”
  “十弟,闭醉。”九阿哥冷冷的呵斥。
  不过一个女人……哼,我最讨厌这种自以为是的大男子主义了。你们是男人就了不起啊,有本事就别来求我!我横扫了十阿哥一眼,转而对八阿哥说,“暄妍不过是一介女流,三位爷所说的事儿定是帮不上忙的,爷还是请回吧。”
  “慢着。”突然,八阿哥上前拦住了我的去路,他温文尔雅的笑了笑,随即道,
  
  “若非我们解决不了,也不敢来打扰格格的。只不过,事情牵扯到太子,所以格格说的话分量自是无人能比
  “表哥?”我狐疑的看了他一眼,问道,“说吧,什么事?”
  “十四弟昨夜喝醉了酒。格格也知道,禁宫醉酒原本就得受罚,偏偏他还误打误撞到了毓庆宫闹事,冲撞了太子。”说着,八阿哥有些为难的看了看我,“后来皇阿玛知道了,就让太子全权处理,现在太子抓住了这件事儿不肯放,把十四弟扣在了毓庆宫里,咱们谁求情都没用呢。”
  “什么?他到毓庆宫闹事?”我低咒了一声。该死的,昨天芯儿他们到底把十四阿哥扔哪儿了?不会恰巧扔到了毓庆宫的门口吧?以十四阿哥当时那种不清醒的状况,他管你是不是太子啊,就算是到了乾清宫门口,他都能闹大闹一回天宫呢!
  “闹事也就算了,他还打了太子呢!”一旁,九哥补充道,“早知道十四弟酒量这么差,就不该带他去‘醉红尘’。”
  “什么!”我不可思议的盯着九阿哥,“你……你带十四阿哥去喝花酒?”
  九阿哥没说话,眼神却飘到了远处。
  “你疯了是不是?他醉得都不知道东南西北了,你竟然让他一个人回宫?不出事儿才怪呢!”我撇撇嘴。
  突然,十阿哥插嘴道,“你怎么知道十四弟醉得分不清东南西北呢?”
  诶!?我瞥了他们一眼,见他们都奇怪的看着我。唉……这个十阿哥!平时怎么没看他这么聪明呢,难道这就叫野兽敏锐的直觉吗?
  我无奈的看着他们,道,“他昨天本来睡在我的园子外,后来我让人把他扔出去了。天知道他们扔到了哪儿啊!
  我说这话的时候一阵心虚,想来十四阿哥会那么倒霉撞到了毓庆宫,估计就是芯儿他们扔的位置出了问题。
  想着,在他们还没出声之前,我抢先道,“好了啦,我知道了,我去毓庆宫就是了,你们在这儿等着吧。
  说完,我一溜烟出了园子,连芯儿都来不及带上,便匆匆往毓庆宫去了。
  
  行至毓庆宫前,我正了正衣襟,向前走了两步,便有一个奴才上来请安。
  “格格吉祥。”
  “嗯。”我应了一声,问道,“表哥在吗?”
  “太子爷正在……”他犹豫了一下,改口道,“太子爷正忙着呢,怕是不能见格格。”
  “忙?是在忙十四阿哥的事儿对吧?”
  “这……”他头低得更厉害了,“奴才……奴才不知。”
  “不知?”我冷笑,“自个儿主子都忙得不可开交了,你不在一旁伺候着,竟然还什么都不知道?来人哪,这个奴才玩忽职守,给我拖出去砍了。”
  “格……格格饶命,饶命啊。”他一下跪到地上,拼命磕起头来
  我转而一笑,问道,“那你现在知不知啊?”
  “这……”他支支吾吾了半晌,终于道,“爷,爷在后院呢。”
  “哦?那十四阿哥呢?
  “十四爷也在。”他答道,额角上的汗早已止不住的躺了下来。如今已是十一月里,难道这儿的奴才胆子都那么小,被我一吓都成这样了?
  “是吗?”我笑得更欢了,“你去通报一声,就说我来了,太子爷是不会不见的。”
  “嗻。”的
作者: 蝶∝嫣儿    时间: 2006-12-4 12:42
醉酒(二)

  见那小太监匆匆而去,我气定神闲的向四周望了一圈,便寻了一人引路,向毓庆宫的后院走去。
  后院里,太子正微笑的坐在凉亭里喝茶。一边喂喂池塘里的鱼,一边赏赏石桌上的盆景。我远远的见他听那小太监说了几句,向着我看来,便展颜一笑,乐呵呵的走到了他面前,躬身道,“暄妍给表哥请安。”
  “起来吧。”他笑着说,“表妹今天怎么这么有空,上我这毓庆宫来?”
  我向旁边瞥了一眼,见十四阿哥正跪在鹅卵石铺成的石道上,脸色不大好,想来是宿醉未醒。他见我来了,目露疑惑之色,却仍不动声色的跪着。
  “我听说昨个儿十四阿哥大闹毓庆宫,还伤了表哥,特地来看看。现在见到表哥神采奕奕,我也就放心了。”我脸上挂着笑,故意不看一边的十四阿哥,而是担忧的望着一脸得意的太子,他被我看得心情大好,赶忙让我坐下,顺便还用鼻孔气了气一脸莫明的十四阿哥
  逢人便带三分笑,今天我总算知道为什么八阿哥的人缘那么好了。如果你总是笑脸相迎,就算人家想给你脸色看也不好意思啊。
  我来得这么巧,就算太子再蠢也该知道我是来为十四阿哥求情的。更何况,经过上回长春宫一宴,只怕我和十四阿哥交好的传言已经成了宫里茶余饭后的小菜了,今天我要是真的闭口不提十四阿哥,只怕今后太子对我得严加戒备了
  “表哥。”我呡了口茶,甜甜的说道,“十四阿哥虽然犯了错,可请表哥念在他是初犯,就放了他吧。一个阿哥的,要是一直跪在这儿,让奴才们给传了出去,还不成了笑柄。”
  太子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十四阿哥,说道,“我也没想着怎么罚他,只不过他一个人哪能喝成那个样子,我若是不一同惩戒了那个教唆他喝酒的人,他们以后岂不还是胡来?”
  “哦。”我应了一声。看来太子还真是抓住把柄就不肯放了。他要是不把‘八爷党’纠出来怕是不会罢休的
  “我说十四弟,这样罚你为兄也于心不忍啊。只要你告诉我是谁把你给灌得烂醉如泥的,我念在你年纪尚轻,这次的事儿就这么算了。”太子又劝了劝,偏偏十四阿哥还是死咬着说是他自个儿心情不好,胡乱喝醉的,没人相陪。
  这家伙!唉……
  我叹了口气,缓缓站起身,走到十四阿哥身边,对他使了个眼色,
  十四阿哥先是皱眉,随即又‘哼’
  真是麻烦!想着,我又狠狠瞪了他一眼,在他尚未反应过来之前,转身,跪了下来。
  疼!这鹅卵石果然不是好跪的,十一月的天,冰凉彻骨,再加上我刚下了狠心,力气用大了,现在双膝都已经疼得快没感觉了。早知道我就应该学学小燕子先弄个‘跪得容易’再说,天知道这十四阿哥怎么跪了这么久都纹丝不动的!
  我吸了口凉气,咬牙说道,“表哥恕罪,是暄妍教唆十四阿哥喝酒的。”

  “什么!”太子闻言,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他还未说完,就被我打断了。“表哥,人家真的不是故意的嘛。前几天出宫的时候碰到一个生意人说有百年难得一见的好酒,我心一痒就买了下来,本来要找表哥来陪我喝的啊,可偏偏表哥忙于政事这几天都没来看我,人家寂寞嘛,正好在御花园里撞上十四阿哥,就拖他来陪我喝酒解闷了啦。”
  我说着说着,眼泪刷刷的就流了下来。一来,我的演技不差,外加耍赖功力一流,所以要逼出几滴泪水并非难事。二来,如今膝盖确实钻心得疼,要是平日我也就忍了,遇上这个节骨眼当然是能哭就哭了
  我一边‘呜呜’哭个不停,一边还佯装气恼的用胳膊肘捅了捅十四阿哥,“都怪你啦!不是说喝完就回去睡觉的嘛,你竟然闹上表哥来了,真是把我给害死了
  十四阿哥被我说得一愣一愣的,可他也是个聪明人,既然知道我是在帮他自然不会自己拆自己的台,便顺着我的话说道,“我一个人受罚也就够了,没想临死还拖个垫背的。你自个儿跑出来干嘛,要是让别人听见你一个格格在宫里醉酒,你以后还想见人哪!”
  他说得小声,像是在与我耳语,却不巧让一旁的太子听得清清楚楚。
  果然,太子看着我们一搭一唱的,脸色微微变了变,刚刚的得意洋洋转眼已经成了左右为难。他思索了一下,又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我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脸蛋迎向他,他先是眉头紧锁,转而对身后的奴才说道,“十四阿哥的事就这么算了,今天你们看到的听到的都不许说出去,谁要是透漏了一个字,就自己提头来见吧。”
  说着,他又转向我和十四道,“起来吧。”
  “谢表哥(太子)。”我和十四阿哥低低都应了一声,便想起身。的
  还没站稳,我便觉得腿上一疼,险些就要向一旁倒去。幸好一旁的十四阿哥眼明手快,一把拉住了我。我原想甩开他,可腿上实在疼得厉害,现在要不是被他拽着只怕又得摔个狗吃屎,再加上他或许是察觉到了我的抗拒,所以只是规规矩矩的扶着我,也没什么动作,于是我便任由他搀着,两人一同向太子告了退。
  临出门前,太子又追了上来。他定定的看了我好一会儿,最后只道,“表妹,这次我是买你的面子,下回可不能再胡闹了。还有,有些事儿你还是少惹为妙,要是引火烧身了,就算是我也保不了你。
  突然我感到扶着我的手一下收紧了,我瞟了十四阿哥一眼,又对太子道,“多谢表哥教诲,我会注意的。”
  “去吧。”太子说着就要离开,没走两步却又补充道,“回去让下人给你好好用热水敷着,要是冻伤了我可会心疼的。
  “嗯。”我应了一声,便和十四阿哥离开了毓庆宫。

  回到沁芳园,便见八阿哥三人一同迎了上来。他们见十四阿哥扶着我,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尤其是八阿哥,他一把将我从十四手上夺了过来,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我道,“出了什么事,太子把你怎么了?”
  见他如此,我着实吃了一惊。没想到一直宛如浮云般的八阿哥也会如此惊慌失措。一侧,九、十、十四阿哥都奇怪的看着我们。我瞪了他眼,便想拨开他的手,
  “没事儿,你让芯儿来伺候我就行了。”
  “胡说。”他轻斥,一把将我抱了起来,笔直送进屋去,放在榻上,便要替我察看。我赶忙一把推开了他,厉声道,“你疯了?我真的没事,你们赶快回吧,待久了又会让人说闲话了。”
  
  可他似乎无视我的阻拦,愣是要看我伤到哪儿了。最后还是九阿哥拦住了他,道,“八哥,我们还是走吧,不要给暄妍格格添麻烦了。”
  八阿哥犹豫了一下,便和他们一同告辞离去。
  忽然,我想起了什么,出声叫道,“
  他们齐齐回过身来,疑惑的看着我。
  “那个……十四阿哥……”我缓缓道,“你……”
  
  我原想提醒他回去要记得热敷,还有就是弄碗解酒汤喝了,免得被宿醉累了。转念又想,这关我什么事啊,话多了反而引人误会。于是话说出口,便成了,“只此一次,下回要是还有麻烦我可不帮了。”
  他先是一愣,随即向我作了一揖,便同八阿哥他们一起走了。之后芯儿便来给我敷了腿,又替我重新沐浴说是以免着凉。一来二去之下,休息好了,也就没什么事儿了。
  谁知第二日,又有一奴才上门,送来了不少药材,说是去寒功效极好的。
  芯儿熬好药送来的时候,我问她是谁,她说看着像是去年送小盒子还有信来的那个。
  我看着药,心中不免五味杂陈。他倒是个细心的人,可他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送药我就不得而知了。是谢我帮了他十四弟?还是……
  想起他之前担忧的面容,我不禁暗暗祈祷,希望他不是认真的才好。在这紫禁城里,感情这种东西,我们两个,都玩不起啊……
作者: 妖⒎小猫咪︵    时间: 2006-12-4 13:28
标题: .
猫过留影不留人
作者: 味┽淡淡    时间: 2006-12-4 16:25
楼主速度发吖``
那个喧妍格格不会和八王爷吧``
我看过另外一篇穿越文`也是去清朝的``
那个女主角和八王爷耶``
不过后来女主角又跟四王爷了``
作者: 蝶∝嫣儿    时间: 2006-12-5 10:33
危机

  康熙四十二年是一个让人讨厌的年份,因为索额图的事情赫舍里家族可以说是遭到重创,太子的地位也开始动摇起来。老实说,这么多年以来,康熙早就是个人人敬仰的帝王了,他根本不需要再倚重赫舍里家的力量,若非有着对姑姑的感情,仅以太子的能力来说,康熙或许早就该废了他了。
  说起来,索额图还是我爷爷的亲弟弟呢,也不知道我会不会因此受到牵连。每每想起这些事来,我总隐隐有些不安。五月里,果然,康熙带着众阿哥出巡去了,留下了太子监国。
  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同一个月,裕亲王重病,结果八阿哥也被留了下来。以前也曾经听说过,裕亲王称赞八阿哥不务矜夸,聪明能干,品行端正,宜为储君。想来这次八阿哥主动要求留下也是为了侍裕亲王之疾。
  而我呢~在这种时候我当然应该跟着康熙一起闪人才能避祸咯~可惜事与愿违,康熙竟然以祭祀赫舍里皇后为由把我留了下来。没错,五月初三的确是姑姑忌日,可他也没理由因此而无视我的百般耍赖吧?这样一想,我心中也明白了几分,看来康熙的聪明才智早就超过我们这些凡人的想象了,他对于索额图的事肯定有了一定的了解,所以把我这个姓‘赫舍里’的给留了下来,想来是要试探我吧,看看我忠的是君还是我那位表哥!
  几日下来,除了一些必要的祭祀礼之外,我也落得个轻闲。只是每过一天,我的心就越吊起来一分。索额图谋反绝对不是野史,所以总有一天会发生的,而如今,我心里也没个底,越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格格。”我正想着,芯儿急急忙忙跑了进来,“格格,八阿哥刚从毓庆宫出来了。”
  “哦,我知道了。”
  这几天,我一直让芯儿留意着八阿哥有没有进宫。他虽一直往裕亲王府里跑,但皇上也留了口谕让他扶助太子,所以偶尔也会进宫议事。如今,在宫中我所能依靠的也就是他了,若是不摸清楚索额图究竟何时动手,对我们这些居于深宫内院的人来说始终是提心吊胆的。
  我遣退芯儿,便独自一人往毓庆宫的方向走去,果然一处花园的石桥上看见了正凝神而思的八阿哥。他看起来清瘦了不少,神态中也透着疲惫,难道裕亲王真的病得那么重吗?这才几日,他竟然就这么憔悴了
  “八贝勒吉祥。”我俯身请安,他也一下意识到了我的存在。
  “起吧。”他换上一脸笑容,眼睛却直直的盯着我膝盖处瞧。
  忆起他之前的关心,我轻轻一叹,对他说,“我没事。
  他慌忙收起目光,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不知格格来找我可有什么要事吗?”
  “嗯。”我点头,示意他到一旁不引人注目的假山后说话。
  我们隐于山后,碍于地方实在狭窄,两人虽都侧身而立,中间有着一定的空隙,但乍看之下却像是贴在一块的。我一时尴尬,突然语无伦次起来,竟然脱口而出问道,“裕亲王的病可好些了?”
  他闪过一丝隐忍,然后回答,“不好,很不好。”
  我见他眼神中透出一抹哀伤,却不知该如何安慰他,只好说,“你自个儿注意身体,没了这本钱,可什么事儿都干不成了。”
  这回,他从惊讶变成了诧异了,随后又突然笑了起来。我大窘,颊上顿时飞上一抹潮红。
  正在不知所措之时,却听他收敛了笑意,认真的问道,“怎么了,你特地来找我不会只想谈这事儿吧
  他这一说,我也收回了心神,轻声说道,“自然有重要的事。”
  他神色一凛,“你说。”
  “嗯……你觉得,我叔老爷这个人怎么样?”我向四处张望了一下,小心的问道。
  “你是指索额图大人?”
  “嗯。”
  “索额图大人是朝廷重臣,辅佐皇阿玛,功绩自不用说。”他缓缓道,又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皱眉,随即道,“那……你觉得,在皇上和表哥之间,他更忠于哪一方?”
  他不解的看了我一眼,“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这话要是传到皇阿玛耳朵里,怕又是一场风波。”
  “你不会明白的啦。”我暗自苦恼,难道索额图的谋逆之心藏得那么好,连八阿哥都没有察觉吗?“如果我说,这几日宫中会有变,你可相信?”
  突然,他不可思议的看着我,刚想说什么,忽听身后传来几声极细微的‘蟋蟋嗦嗦’的声音。
  “什么人!?”我们同时向后转去,却见一个穿着侍卫服侍的人正以飞快的速度的逃离我们的视线。
  我想迈步追赶,却发现那人早已没了影子。我慌张的转身,突然扯上八阿哥的衣袍,问道,“会是谁?”
  他沉默了,一言不发的看着远处。我拽着他袍子的手越拉越紧,将他的衣服上捏出了深深褶皱。
  许久,他轻轻拍了拍我的肩,极其温柔的说道,“放心,没事的。”
  “没事?”我苦笑的看向他,“你是想骗我,还是骗自己。怎么可能会没事?依我看,刚才的人不是叔老爷的手下就是表哥的人。既然被他听见了我们所谈论的事,怎么还会‘没事’?”
  “你……”他见我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便也不多说什么。只是静静的搭着我的肩,一遍一遍的安抚我。最后,他俯身,凑到我的耳侧,轻轻说道,“真的会没事的,还有我呢。”
  “你……?”我不确定的看着他。
  他坚定的点了点头,又道,“我们先回沁芳园吧,我看这事儿不简单,还得从长计议。”
  我点头,便和他一起回了沁芳园
  之后,我便大概把索额图意图囚禁出巡的康熙并且拥立太子继位的事告诉了他。不过,这其中我多用了假设、猜测。他听着虽面露怀疑,却还是让我说完。我们说着说着已接近傍晚,我问他什么时候回裕亲王府,他却说今夜要留在这里
  “你疯了吗?”我诧异道,“已经分府的阿哥未经允许岂可随意留宿后宫?”
  “可我不能让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太危险了。”他沉吟道。
  “没事儿。”我摇头。天知道我心里有多害怕,可我不能连累了他。若是让人发现八贝勒夜宿沁芳园的话,只怕会成为致命的把柄。“你放心,方才是我太冲动了。如今,我想过了,就算被人听见我们的谈话又怎么样,他毕竟是我的表哥,他不会把我怎么样的。倒是你,还是快快出宫的好,留在这里徒增危险罢了。”话虽如此,但我心里也没个底,只能看向八阿哥,希望从他眼中可以看到肯定的神色。
  “不,不可以。”他坚定说道,“这种时候我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别忘了,他在是你的表哥之前就已经是太子了!
  “你!”我怔怔的看着
  忽然,他又笑了起来,那笑容仿佛可以融化天地间所有的冰雪,“放心,我在这儿只是为了以防万一的,没事儿自然是最好的了。”说着,他又古怪的看了看我道,“你一个女孩子,难道就不能学会依赖别人一点吗?总是一个人的话,想在这里活下去,太难了。”
  “也许吧。”我缓缓道,“可是太过依赖就会让自己变得软弱,如果你所依赖的人都背叛了你,那你又该怎么
  然后,我们都沉默了。这个话题确实不适合在现在谈,因为还有一场暴风雨正在等着我们呢。
作者: 蝶∝嫣儿    时间: 2006-12-5 10: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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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蝶∝嫣儿    时间: 2006-12-5 10: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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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味┽淡淡    时间: 2006-12-7 11:03
楼主快发``
有没有网站吖``我想快点看完
作者: 蝶∝嫣儿    时间: 2006-12-8 11:49
巧遇

  之后差不多过了一个月都没有什么动静,直到有一天我听见沁芳园外传来嘈杂的响声,派人出去察看才听说康熙已经回宫了,索额图叛变失败被锁了起来,太子也在毓庆宫闭门思过。
  我心中是喜忧参半。喜的是如此一来总算恢复了自由,忧的是康熙回宫好几天都没有传我觐见。若是在平日里也就算了,偏偏就在这种敏感时期,让我摸不准他对我的态度到底怎么样。
  八阿哥趁乱回了府,自也没人透漏出他曾宿于沁芳园。我就这么提心吊胆的过了七八天,终于康熙还是传我一同用膳了
  他看起来和颜悦色,没有很生气也没有刻意疏远我。席间他谈起太子对我的软禁,也只是匆匆掠过,然后嘱咐我要好好休息,别因此累坏了身体。
  一切仿佛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或许这个宫里的人都想要学会遗忘,忘了太子曾不忠不孝的行为,忘了有过索额图这个人。可是我不会忘,我清清楚楚的记得,在这个沁芳园里,有一个人救过我,陪我喝过茶,他睡过我的床,走过我的窗边,然后让我一点一点变得软弱,让我差一点就忘记了自己是谁。
  俗话说,祸不单行。叛乱平息不久,宫里再度被掩上阴霾。噩耗传来,裕亲王薨了。
  康熙是最尊敬他这个哥哥的,消息一到,他就悲痛欲绝。所谓,‘男儿有泪不轻掸’,更何况是大清高高在上的君王?可我确实看见他哭了,我看见他强忍着眼角的泪珠,却仍止不住它们滑落的趋势。宫里顿时慌成了一片,无论谁劝都难以抚平康熙悲痛的心情,整个皇宫就这么乱了阵脚。好在,他毕竟是人人敬仰的千古一帝,并非那么容易被击倒的,于是,转眼间他又强打着精神振作了起来,又成了那个勤于政事的皇上了。
  可是,又有谁知道,贝勒府里伤心的另一个人呢?
  我独自坐在园子里沉思。九阿哥刚走,说是八阿哥伤心过度,病倒在家。
  是啊,他原本应该随侍在侧的,却有几乎一个月的时间因为我而被软禁起来,以他心中对裕亲王的崇敬又怎会不伤心过度呢?我想了想,决定还是走一趟贝勒府,似乎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把我的冷漠和无情给磨去了。
  八贝勒府。
  这是我第一次来这个地方。怎么说呢,有一种简洁的美。和九阿哥府的奢华精致不同这里随处都能感受到一种亲和与平静。我一路跟随管家向里走着,一边听他说着八贝勒如何平易近人,如何关心属下。如此好的一个人,他如今所作的一切都将被雍正说成虚伪做作,不知道将来他会是如何的心境。
  我一边想着,不禁觉得讽刺,如果我仅仅是从历史来评判他的话,可能我不会靠近他一分一毫。历史早已被雍正扒了一层皮,又被乾隆扒了一层皮,我想,现在我所认识的八阿哥是连一个骨头都不会正确的留在历史上的。
  这样想来,不禁觉得可笑。不知不觉间,已到了偏厅。
  管家说他要先去通报,让我暂时在这儿歇着。我淡淡应了声,便进了偏厅。映入眼帘的,赫然是坐着喝茶的九十十四阿哥,还有一个不认识的明艳女子
  他们见我进来,全都惊讶的站了起来。唯有九阿哥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转而对我笑了笑。
  “暄妍给三位阿哥请安,爷吉祥。”我躬了躬身,眼睛却不停的瞟着那名身着大红旗装的女子。毫无疑问,她长得很美,那是一种飞扬跋扈的美,她就像是熊熊燃烧的太阳,要将自己最光芒万丈的一面展现在世人面前。
  忽然,我明白了她的身份。虽然神采气质并不相同,但她眉宇间的贵气却和九阿哥一模一样。看来这位就是安亲王的外孙女,未来的八福晋了。
  “起吧。”九阿哥道,然后走到那女子的身边,介绍道,“齐悦,这就是我跟你提到过的暄妍格格。”说着,他又转向我,“暄妍格格,这位是我表妹,郭络罗·齐悦。”
  话音未落,那齐悦格格便一下蹦到了我面前,上上下下将我看了个遍,然后扬着头说道,“‘众芳摇落独暄妍,占尽风情向小园’,这可是你名字的由来?”
  我见她甜甜的笑着,心中也不禁轻松起来。虽然历史上都说她是出了名的悍妇,说八阿哥惧内,但此刻在我看来她却是一个真性情的女子,让人根本无法忽略她的存在
  “格格说对了,正是如此。”我回她一笑。
  “哇,你好美,我好喜欢你啊!”她猛地勾住我的胳臂,然后拉着我摇啊摇的,“暄妍,以后我们可就是好朋友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看他们还敢不敢说咱们任性胡闹!”
  “啊?”我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的应了一声。两年多了,我几乎都要忘记了我是赫舍里家刁蛮无礼的暄妍格格,忘了自己和齐悦一样是北京城里人人喊躲的格格了
  看着齐悦灿烂的笑容,我突然觉得和她成为朋友或许会是一件不错的事。我很喜欢她的个性,说什么做什么都是直来直往。在她面前,我或许不必算计些什么,只是,唯一让我介意的,是她即将会得到的八福晋的身份。
  “好了好了,别闹了。”十四阿哥边说,边向九阿哥使眼色,让他拉开齐悦。他走到我身边,问,“暄暄,你是来看八阿哥的吗?”
  “嗯。”我点了点头,仍有些不满的看着他。暄暄,每次听到这个称呼总让我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诶?暄暄?”另一边,齐悦甩开九阿哥的控制,再度冲了过来,“十四阿哥叫你暄暄?”她好奇的盯着我。
  我苦笑,“他自做主张,我有什么办法?
  “哦~~那你们是什么关系啊~~?”齐悦越说越兴奋,就差两眼没放光了。
  “就是你看到的关系。”我回道,顺便给了十四阿哥一堆白眼。
  十四阿哥被我看得直发毛,最后只得陪笑着拉我向外走,“你不是来看八哥的嘛,
  我们七拐八弯,走到一半正遇上回来复命的管家,于是他便引了我向八阿哥的屋子去,十四阿哥却被我硬生生的瞪了回去。
  昏暗的屋里,他强撑着从榻上坐起,脸上仍是柔和的笑,可神色却越发憔悴。
  “你若是不舒服就别坐着,还是躺下吧。”我柔声道。
  他摇头,“这不成体统。”
  “体统?”我挑眉,“这人还是我们两个人,不过是从沁芳园移到了贝勒府,你就跟我说起体统来了?
  他被我说得一窘,转而别过头去,说道,“你就不能少刺儿我一点吗?”
  “得了,我也不打趣你。”我斜坐着,理了理头发,道,“死者已矣,活着的人就该好好活下去,而不是让悲伤占据了你所有生活,你懂吗?”
  “我没事儿。”他淡淡的回答。
  “没事儿?”我笑,“我看你瘦得都快只剩骨头了,这还叫没事儿?你是不是希望我把八贝勒府里的厨子全拖出去砍了?”
  “我真的没事。”他又重复道,责怪的看了我一眼,“倒是你,你怎么来了?”
  “很奇怪吗?”我反问,“还是你比较希望我们像过去一样,保持在试探和算计的层面上?如果你这么想的话,我也可以做到的。”
  “当然不是。”他脱口而出,随即又重重的叹了一声,“暄妍,你知道吗?你是一个心防很重的女孩子,要打动你不容易。我是怕,你如今的好,将来会荡然无存,那时,我该怎么办?”
  “哦。”我静静应道,然后,忽然换上笑颜,认真的望进他的眼眸里,说道,“那就由你来喊停吧。只要你不说,我们就一直这样。可是如果有一天你再也无力承受我的好,那一定要告诉我,我会停止的。”
  “你……”他无语了,看着我,除了摇头还是摇头。
  之后,我们又闲聊了几句,我便起身告辞了。临走前,我笑着问他觉得齐悦怎么样。
  他疑惑的看着我,问,什么叫怎么样?
  我嫣然一笑,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
  其实,我很清楚,现在就算得到答案又怎么样呢?他会不娶齐悦吗?不可能的。
  我只不过想让自己好过些罢了,所以希望从他的口中听到,他不喜欢齐悦。只是,我很清楚,等到审判来临的那一天,我们就都回不去了,就像之前我曾千万次的告诉自己,我们之间不过是一场梦罢了,梦醒了,我还是一个人。
  这个时候,我突然想起很久以前从书上读到的一句话:谁比谁清醒,所以谁比谁残酷。
  
  确实如此。
作者: 蝶∝嫣儿    时间: 2006-12-8 11: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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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蝶∝嫣儿    时间: 2006-12-8 11: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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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蝶∝嫣儿    时间: 2006-12-8 1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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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味┽淡淡    时间: 2006-12-8 14:34
顶顶
作者: 蝶∝嫣儿    时间: 2006-12-8 22:36
二刺

  之后,很顺利的便见到了法愿住持,我原想问他我面相如何,没想到他一见到我就说,‘女施主生于尘世之外,其命乃天机也,不可泄漏’。
  不是吧……?我愿想多探出点眉目,结果老和尚跟一人精似的,任我横敲竖击都不露一点风声。最后,我只得无奈的对他笑了笑,起身告辞。
  四阿哥和十三阿哥也一同离去,十三阿哥对着我笑了又笑,不停的念着,“没想到你是真人不露相啊!”
  四阿哥倒是一言不发,不知道是懒得理我呢,还是仍旧沉浸他念了大半天的佛法上。
 
  走出门口,十三问,“你那婢女呢?”
  我答,“我让她先回了,我自己会回宫。”
  “那不如我们一块儿吧。”十三道,又指了指另一边的马车,“反正人多热闹,不好吗?”
  我看了看早已皱起眉头的四阿哥,轻笑道,“怕是四爷不喜热闹。”
  “怎么?”十三刚想说话,忽然,不远处传来一片惊呼。我们都回身看去,见有一队黑衣人正冲破人群向我们涌来
  “抢劫?”我狐疑的看向十三,“这里有山贼吗
  “怎么可能!”十三道。
  四阿哥冷冷的注视着前方,说道,“看起来是冲我们来的。”
  我心中一慌,问,“那……那该怎么办?”
  十三突然一笑,转而对我说,“你平时不是挺厉害的嘛,怎么一下变得这么胆小了?”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催促道,“快想办法呀!”
  正说着,那群人已集聚起来。周围的香客们全都一哄而散,而被当作目标的我们被死死的困在了他们的包围之中。
  突然,黑衣人中响起一声大喝,“上!”
  下一刻,十三阿哥和四阿哥已经和他们动气手来。
  不得不承认,比起上回在宫里的情景,他们显然要轻松很多,不知道是这回的刺客不叫没水准呢,还是他们二人比八阿哥强了很
  忽然,我瞥见一旁闪过一道寒光。我转头望去,惊见一个蒙着黑布的人一边和四阿哥交着手,一边还狠狠的盯着我。他似乎就是刚才发出大喝的人,想来应是这群刺客的头目。
  等……等等!那双眼睛……那双眼睛我认识……
  是的,我绝对没有认错,他眼中的犀利一如当日,甚至他故意用和那天相同的眼神看着我。
  那个人,就是八贝勒府的那个侍卫。
  没想到,真没想到。我突然冷笑起来,弄了半天要杀我的人竟然是他
  恍惚间,突然听到有个清朗的声音自头顶传来,我抬头,正见十三阿哥骑在一匹马上,一手拉着缰绳,另一手伸到了我的面前。
  “快上来!”他喊道。
  我赶忙伸出手。他一用力,便将我拉上了马。转而对另一边喊道,“四哥,别跟他们做无谓的纠缠,走!”说着,他策马而奔。
  另一边,四阿哥对着那侍卫用力一击,也翻身上马,突破重围而去。
  风‘呼呼’的从耳边吹过,我捂着胸口,急促的呼吸着。身后传来炽热的体温,我转头看去,十三阿哥正一脸兴奋的驾着马。他丝毫看不出惊恐和疲惫,反倒像乐在其中。
  行至一处瀑布边,他稳稳停下了马,又把我扶了下来。其实我马技不弱,但他仍固执的要扶我,无奈之下,我只得把手伸给了
  “这里已经够安全的了,相信他们追不上来。”十三抹了把汗,面待笑意的对我说。
  我愣了愣,刚想说,“四阿哥……”,便见不远处的丛林后,四阿哥一脸严肃的策马而来。

  “四哥!”十三迎上前道,“知道那群是什么人吗?”
  四阿哥摇了摇头,又看向我。
  “暄妍多谢两位阿哥救命之恩。”我俯下身,又道,“只是今日之事能不能请两位就此作罢?”
  “你知道是谁派来的?”四阿哥冷然道。
  “是。”我点头,“不过我不会说的,也请二位就这么算了吧。
  “诶?这倒是奇了怪了!”十三笑着踱到我面前,兴趣盎然的说道,“我以为你暄妍格格是有仇必报的,没想到竟然袒护起一个要杀你的人来了。”
  “不是袒护,该算的帐我自然是要算清楚的。”我回道,“只不过这是我的事,请你们不要插手。”
  “喂喂喂,你这是对救命恩人的态度吗?”十三阿哥笑问
  “那十三爷想怎么样?”我反问。
  “这个嘛……”他刚想开口,却被四阿哥打断了。
  “十三弟,不得胡闹。”四阿哥道,又走到我面前,说,“这件事我们可以作罢,不过……算你欠我们一个人情怎么样?”
  “人情?”我道,“暄妍自认没有什么可以帮得到四贝勒
  “那倒未必。”他颇有自信的挑眉。忽然,我好像在他的嘴角看到一抹笑意。不是吧……原来这位大名鼎鼎的冷面王也是会笑的……?
  就冲这抹笑,答应他倒也无妨。我爽快的说道,“没想到四爷是一点也不肯吃亏啊。”
  他道,“你也没有损失。”
  “好吧,成交。”
  之后,我便又和十三阿哥共乘一骑,由他送我回了宫
  接下来的几天我仍和往常一样的种种花,看看书,有时候陪康熙用膳,有时候又和几位娘娘一起听戏。就连许久不见的太子也开始邀我喝茶了,他依旧那么意气风发,第一次他来见我,又送了我很多珠宝,然后就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与我聊天。我惊讶于他的态度,可也顺着他当作从来都没有索额图,没有刺客

  农历八月十五,一年一度的中秋节。
  康熙赏赐了很多东西,又说晚上要摆家宴,可是真正让我打起精神来的,却是一个不速之客。
  差不多两个月了吧,我们都没有见面,自上回我爽约之后她也没来找过我,今天怎么就突然出现了?
  望着一步一步走进园子的齐悦,我第一次发现,自己好像无话可说。
作者: 幽幽の梦    时间: 2006-12-8 23:46
标题: ~~
闪人睡觉下次继续看~~
作者: zourutian8    时间: 2006-12-9 09:39
标题: 顶一下
我也很喜欢尔淳
悲哀的女子
作者: 幽幽の梦    时间: 2006-12-9 11:39
标题: ~~
今天早起去网上把这个文章看完了

真好看
作者: 蝶∝嫣儿    时间: 2006-12-14 14:51
标题: ``
因为这段时间小说网站遭黑客攻击.网一直上不去,只好等过几天在发了
作者: 味┽淡淡    时间: 2006-12-15 21:18
`````````````
作者: 浩猪谦猪    时间: 2006-12-16 18:48
标题: 回复 #43 味┽淡淡 的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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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梦儿£幽兰    时间: 2006-12-17 13:01
标题: ~~~
蛮好看的~楼主快发啊~
作者: 劇終(..    时间: 2006-12-17 15:52
标题: .
不错
作者: 绝版★混混    时间: 2006-12-18 11:18
标题: `````
谁比谁清醒,所以谁比谁残酷
作者: 蝶∝嫣儿    时间: 2006-12-19 12:26
中秋

  齐悦拉着我,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先是怪我爽约不找她,后来她要进宫来找我结果被八阿哥告知我染病不起,之后干脆被打包送到承德的别院去度假,天知道她多不想离开京城啊,好不容易这回皇上中秋赐宴,她才被叫了回来,刚进宫请安就听说我没病没痛,立刻就杀过来了。
  她一边不停的骂着八阿哥骗她,一边却又小声嘀咕着她刚才那些诅咒的话都是胡说的,让老天千万别当了真。的
  看着她矛盾不安的样子,我只好劝她,八阿哥一定都是有苦衷的,劝她一日夫妻百日恩,千万要原谅他才好
  齐悦听着直点头,还一个劲儿的说他真是走了狗屎运了,竟然有我帮他求情。
  
  其实,我可以劝得了齐悦,却是怎么都劝不了自己的。
  要原谅他不难,要忘记他所做的事也不难,我既然可以和太子一如往常,又何尝不能像一开始一样对待他们呢?只是要再恢复到什么四十三年,却是怎么都不可能的事。裂痕已经存在,我可以修补,却不能当它从未出现。
  整个下午,我都在精心装扮自己。我知道,中秋家宴,无论他怎么躲,我们都会再见面的,所以我要将自己最美的一面展现出来,我要让他知道,没有他,我依旧活得很好,甚至可以比过去活得更好。
  宝蓝的旗装,珍珠银钗,夜明珠的耳坠,通体碧绿的镯子,我所配饰的基本上都是太子所赠,他原本就是十分奢侈的人,所赠之物样样皆是上品,就连皇宫中的藏宝阁都未必有这么好的东西。

  踏进殿门,所有人的眼光似乎都停滞了。我看见康熙的眼中闪过惊艳,太子像是受宠若惊,四贝勒算是最正常的了,只是眼神中透着怀疑,至于其他几位年长的阿哥都先是一怔,随即尴尬的开始饮杯中的酒。
  我没有将视线移向八阿哥,但我知道他此时的脸色一定不怎么好看,至于他身边的九十阿哥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突然,一道火辣辣的目光向我射来,我原本不想搭理,可它却越烧越旺,以至于我浑身都难受起来。
  我别过头,生气的瞪去。
  竟是十四阿哥
  “暄妍给皇上请安。”我半跪在大殿中央,略带娇羞的低着头。
  “免礼。”康熙笑着让我起来,又吩咐我坐到他的身边。
  我颔首,在众人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中挪到了康熙身边的空位上,坐下。
  康熙对着大殿扫了一圈,最后朗声道,“开席吧。今日只是家宴,大伙儿都开心开心,不用拘礼了。”
  众阿哥齐声道,“儿臣遵命。
  席间,康熙命人从藏宝阁里取来好几样宝物说是要例行赏赐,结果宜妃得了一柄玉如意,笑逐颜开,德妃得了一串洋人送来的水晶项链,喜上眉梢。康熙上上下下将我看了个遍,直叹道没什么可赐给我的了,最后便给了我一个怀表。这怀表在现代虽然都没什么人想用了,可在这儿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我连忙跪下谢恩,吉祥话说了一大堆,说得康熙笑到合不拢嘴。
  最后呈上的是一卷画轴。康熙命李德全展开,我一看连连惊叹。哇塞,这可是文与可的真迹诶,文与可画竹连苏轼都敬佩不已,如今画卷上的正是一幅翠竹。
  康熙赏了半天,又命人将画给众阿哥传阅,最后道,“这最后一样,朕也不知该赏赐给谁,不如你们自个儿说吧,谁要谁就站出来。”
  话音刚落,便见两个身影自人群中冒出。他们几乎异口同声道,“儿臣……”
  我定睛一看,竟是四阿哥和八阿哥。
  真是奇怪了,康熙赐的又不是金尊佛像,四阿哥不像是会心急讨赏的人啊,至于八阿哥,老实说,时至今日,我真的不敢说自己了解他,他的喜好什么的,我真不知道我所知的是真是假。
  康熙见状,沉吟半晌道,“既然老四和老八都想要,不如你们每个人以中秋为题赋诗一首,胜者得此画,如何啊?”说话间,李德全以命人将笔墨纸砚准备好,只待两位阿哥动笔了。
  “儿臣遵旨。”他们二人应道,便提笔而书。
  不一会儿,二人皆已完工,让人呈至御前。康熙反复看了好几遍,时而点头,时而沉思,最后连连叹气。“你们二人所赋之诗各有特色,风格内容各不相同,朕是看着都喜欢啊,一时也断不出个胜负来。”说着,他看了看我,笑道,“暄妍啊,你给朕参谋参谋。”
  我先是一惊,随即应道,“是,皇上。”
  我接过诗,反复琢磨起来。老实说,他们二人确实都很优秀,也难怪康熙难以取舍了。
  四阿哥所赋主要说的是,中秋虽好,人们却不能被眼前的美景所迷惑,今夜我们可以在这里赏月话家常,明日却依旧要为理想为事业奋斗,不可沉迷于节日的喜庆,迷失了前进的方向。
  八阿哥却截然不同。他所赋的是,中秋月圆,本应是人月两团圆,可这边的人看着月儿欣喜,却不知在另一个角落有人对着月儿发愁。中秋,可以让空中高高挂着的月亮团圆,却终究无法阻止人世间的变幻无常,但愿人长久,不过是镜花水月而已。
  老实说,单从措辞文采方面来讲,八阿哥的确更胜一筹,他的诗中透着淡淡的哀伤,即使是铁石心肠的人也会不禁为诗中的无奈而叹息。只不过,四阿哥的诗更为大气磅礴,立意也更积极了。
 
  我沉吟,转而对康熙道,“皇上,暄妍才疏学浅,不敢以个人之见误了皇上的判断。”
  “你怕什么!”康熙笑道,又对四阿哥和八阿哥说,“老四老八,朕让暄妍当这这评判,你们可有意见?”
  四阿哥想也不想就说道,“暄妍格格天资聪颖,其才也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儿臣自没有意见。”
  八阿哥看了看我,也道,“儿臣也没有意见。”
  “好!”康熙道,“既然你们都同意,那么暄妍,你就有话直说吧。”
  “是。”我应道,“暄妍以为,胜者应是四贝勒。”
  “哦?”康熙挑眉,“你到说说看原因。”
  与此同时,我收到了殿内无数目光。四阿哥显然很自信我会判他赢,理所当然的看了我一眼。八阿哥有些失落,他的目光掠过我,又移向了别处。十三阿哥带着笑意对我点了点头,十四阿哥则是冷冷的瞪着我,好像被判输的是他一样
  我对康熙微微笑了笑,便将之前所想的尽数说了出来。康熙听了连连点头,最后很爽快的便将画卷赐给了四阿哥。
  
  我知道,这么一来八阿哥定然是吃味儿的,他不是一个会计较一幅画的小气人,他计较的是我有没有帮他。老实说,如果是几个月前,我会毫不犹豫的判他赢,一来我确实喜欢他的诗,二来于公于私我都不可能与他作对,只是今日,不知为什么,我突然有了一种报复的念头。没错,我是记仇的,是那种小女人的记仇,睚眦必报。
  忽然间,看着大殿里的气氛越来越热,而八阿哥的脸色越来越冷,我有了一种得逞的快感。至少我确定了一件事,我的任何一个决定还是会影响他的情绪的。
  我好像很容易满足。
  好像,变得越来越小女人。
作者: 蝶∝嫣儿    时间: 2006-12-19 12: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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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蝶∝嫣儿    时间: 2006-12-19 12:40
围猎

  康熙四十五年
  也不知道康熙是不是突然抽住了,决定塞外行围的时候他竟然只点了我和太子随行,我是大大吃了一惊,太子则是喜形于色。
  平日在宫里,我根本不好刻意接近八阿哥,再加上上回十阿哥的事,想来九阿哥他们对我的厌恶更是上了一层楼,原以为这次到了塞外便能找机会把话说清楚,天知道八阿哥会被留在了京里。
  这日,康熙召我前去询问是否准备妥当了,我一一答完,刚想告退,他却突然说道,还没决定让哪位娘娘伴驾,因此让我给拿个主
  其实这本是康熙的私事,轮不到我插嘴的,可是既然他问起了,我要是不好好利用一把可就对不起自己了。
  于是我假装为难的斟酌了好一会儿,跟他提了良妃的名字。
  康熙先是诧异的看了我一眼,随即让我说说原由。
  我犹豫了半天,开始背那些过去学过的描写宫怨的诗词,又跟他说良妃是多么的温婉贤淑,又说受封这些年来康熙对她虽然冷淡她却依然平静对待,总之就是把她说得要多可怜有多可怜,还有就是古代女性所有的美德她都一应俱全了。最后还说,反正在宫里的时候皇上多宠幸的是宜妃德妃她们,既然到了塞外,换个人陪侍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康熙听我说得头头是道,似乎心里也觉得自己挺对不起这个老婆的,所以金口一开便决定让良妃伴驾。当然,随之而来的,我的阴谋也得逞的。既然良妃去了,又怎么会落下八阿哥呢?
  于是乎,秋高气爽的九月,我们一伙人便向塞外出发了。
  蓝天,白云,草原,我心里想着这些美景,不知不觉间已到了围场。
  第一天,我坐在一旁干瞪眼,看着康熙带着他的两个儿子满载而归,我大大的郁闷,为什么自己的箭术是十发九不准
  第二天,营地上来了蒙古人,他们载歌载舞,康熙乐了半天就想叫我也上去跳跳,我还没踏出步子就有人来给我敬酒,可这蒙古人的酒哪是我能喝的,结果两口下去,再睁开眼已是第三天清晨。
  第三天,宿醉未醒,头痛得像裂开一样。我正躺在床上想心事,见芯儿端着药碗进来了。
  “格格,趁热把解酒汤喝了吧。”
  我点头,勉强走到桌边,抓起碗一饮而尽
  这不喝还好,偏我还一口气喝了下去。那叫一苦啊,我放下碗,整个舌头都像失去了知觉似的。“要死了,我没醉死都被你的解酒汤苦死了。”我愤愤的瞪着芯儿,她却是一脸的无辜。
  “格格,这是良妃娘娘让人送来的,说是她们家祖传的方子,立杆见影。”芯儿边说,边又掏出个小瓶子来,“娘娘知道格格怕苦,还特地让奴婢给您这个。”
  我接过小瓶,打开闻了闻。哇,好香好甜的味道,是蜜糖。
  我赶忙让芯儿弄了碗水来冲淡了,这一喝,好了,我的舌头总算知道什么是甜什么是苦了。
  不过,说来也真奇怪,良妃的药似乎特别的灵,原以为这一醉我起码三天都起不来,没想到睡了半天,傍晚的时候我精神好得都能打倒一头熊了。于是,我便乐呵呵去向良妃道谢。
 
  “良妃娘娘吉祥。”我轻轻福了福身,还没弯腰,良妃就已把我扶了起来
  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观察她,老实说,就一个中年女人的标准来看,她并不漂亮。或许当年她是很美的,只不过岁月的蹉跎磨去了她的风姿,再加上这么多年来都没怎么好好保养,如今,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妇人,一点看不出是皇帝的妃子,皇子的额娘。可是不知为什么,她的身上有着一种柔软的光芒,那种宠辱不惊,也无风雨也无晴的淡定与温柔的光芒。在她的身边,可以让人觉得很安心很舒服,她是一个很女人的女人
  我笑了笑,说道,“暄妍是特地来感谢娘娘赐药的。”
  她摇头,拉着我坐了下来,“格格何必多礼呢,要真说感谢还应是我感谢你。”
  我疑惑的看向她。
  “皇上都跟我说了。”她静静的笑道,“老实说,这么多年来我以为皇上早已忘了还有我这个人,是你让我重新意识到了自己的存在,我很感激你,也很感激皇上给我留下了这么美好的回忆。”
  我红着脸,低下了头。不要谢我,千万不要谢我。一想起我是有预谋的,就觉得对不起良妃。要是她知道我这么做是把主意打到了她儿子的身上,不知她会作何感想
  我正想着,帐外便有人通报说八阿哥来请安了。
  巧!我赶忙正了正衣襟,便见他掀帘而入。
  望见我,他的脸上没有一丝惊讶,只是平静的上前,然后躬身道,“儿臣给额娘请安。”
  “起吧。”良妃浅笑
  我站起身,柔声道,“暄妍给八贝勒请安。”
  “格格免礼。”他冷冷的说道,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咦……这唱得是哪出?他是当我不存在吗?
  看着他恍若无事的坐下,和良妃话起家常,我反倒不知所措了。他生气了?讨厌我了?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为什么,在他的眼中我看不到以往的温柔,甚至连一丝温度都看不到?
  我愣愣的坐了一会儿,良妃问起什么就尴尬的陪笑,直到八阿哥起身告退,我也一同站了起来
  我们一前一后走出帐篷,他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我的存在,自顾自的走着。我追了几步,他却没有停下的意思,不觉间,已走到了马厩附近。
  “站住。”我出声叫道,然后匆匆跑到
  他不再走,看着我,却也不说话。
  “我……”我撇了撇嘴,还是说道,“对不起。”
  “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他道
  我重重叹了口气,说道,“好了啦,你究竟想我怎么样你就说啊!”
  他摇头,“我们之间连最起码的信任都没有,还有什么好说的。”
  “你还在生气。”我皱眉。
  “我没有。”他否认。
  “明明就是有!”我愤愤的说道,“我承认这件事是我做错了,是我感情用事妄下了判断,我道歉,你还想怎么样?”
  我生气,我是真的很生气。我很想抓住他,让他好好想一想,如果你被突然告知付出感情的那个人一直都是骗你的,如果你以为刺杀自己的就是自己所喜欢的那个人,你会怎么样?这件事,我们两个人都错了。是我误会了他,是我错怪了他,但这个误会的真正制造者,是他。

  他突然笑了,然后无奈的看着我,道,“你以前好像说过,如果有一天我喊停,那么你就会停止的。”
  我一怔,顿时无言以对。
  他仍然柔柔的笑着,伸手抚上我的发丝
  又是这个问题!我闭上眼,颤抖的说,“我不知道。”
  “不知道?又是不知道。”他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他一把抓住我的肩,弄得我生疼生疼,“赫舍里·暄妍,你的心究竟有多狠?为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
  “够了!”我挥开他,开始歇斯底里的叫道,“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我就是不知道又怎么样?在你之前,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任何人,你问我爱你吗,我连什么是爱都不知道,怎么可能回答你?!
  我猛地推开他,跑进马厩,翻身上了一匹棕色骏马,然后回身对他道,“既然你已经讨厌我了,那就停止吧!”说着,我挥起马鞭,狠狠抽在了马屁股上。
  风在耳边呼啸,我发疯似的抽着马,马儿越跑越快,却挥不去身后传来的呼唤。
  “暄妍……暄妍……”他策马而奔,一边大声叫着我的名字。
  我使劲儿晃着脑袋,甚至想要松开缰绳捂住耳朵。我不想听,不想听,不想听。不想听他叫我,不想知道他跟在我的身后,我甚至没有勇气再看他一眼。
  我好恨,恨他击乱了我的心,更恨没有说爱他的自己。
作者: 蝶∝嫣儿    时间: 2006-12-19 12:52
情动

  不知道奔跑了多久,当我在一片茂密的林子里停下的时候天已大黑。我看了看四周,树树树,到处都是树。突然,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我迷路了。
  我将马系在树干上,自个儿寻了一片地坐下
  靠在粗壮的树干上,我抬眼望去,头顶是密密麻麻的树叶,透过缝隙隐约可以看见点点繁星。草原的夜晚的确是非常美丽的,只可惜如今我没了欣赏这份美
  斑驳的树影打在地上,有种阴森恐怖的感觉。尤其是在塞外,风声凛冽,刮过树丛间,飒飒作响。
  从小我就怕黑,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时候尤其怕得厉害。我缩在树下,双臂紧紧抱住了自己,我可以感到,自己正怕得瑟瑟发抖,特别是当凉风刮过的时候,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讨厌,讨厌!”我小声低咒着,“我不要一个人在这里,不要一个人!”
  忽然,远处渐渐升起了一片火光。我警惕的站起身,死死盯着那火,它缓缓移动着,离我越来越近。终于,火光穿过重重阻隔,终于到了我的视线范围之内。
  是他……真的是他……的
  我揉了揉眼睛,再度向前望去,见到的果然还是一手牵着马一手拿着火折子的八阿哥。
  “暄妍。”他叫了我一声,又走近了些。
  是他……是他……
  突然,我感到自己的心脏几乎都要跳跃出来,我一下冲上前去,猛地抱住了他。他被我抱得一愣,牵马的手不自觉的松开,马儿像是受到了自由的召唤,就这样飞也似的跑走了。
  “暄妍,你怎么了?”他无奈的拍了拍我,叹了口气。
  “不要一个人……我不要一个人……”我死死抱着他,不断重复着。他就像是我的救命稻草,仿佛一放开他,我就会窒息。
  他就这样任我抱着,许久,火折子渐渐熄灭,他松开手,轻轻环住了我。
  “你怎么总是这样呢?”他叹息,“对我这么绝情,却让我怎么都放不下你。”
  
  “我以为你很坚强,其实你比谁都脆弱。你让我看到了一个自私又残忍的女孩,却又时刻在提醒着我,没有人比你更需要保护。”他抚上我的背脊,慢慢移至颈项,最后,他抬起我的脸,静静的凝视着我,“暄妍呀,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你是魔鬼吗?偷走了我的心,又来骗我的魂魄。”
  “我……”我不知所措的看着他,轻轻摇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忽然,他笑了,很高兴很高兴的笑了。然后缓缓低下头,一点一点贴近我的脸颊。我感到唇上一热,仿佛有一股暖流直直灌进了心窝里。
  不知过了多久,当我以为自己会窒息而亡的时候,他终于放开了我。
  “妍儿……”他想说话,我却提前伸出手捂住了他的嘴。
  我摇了摇头,慢慢踮起脚,搂住他的脖子,靠到他耳边,轻声说道,“让我来爱你好吗?我想学,想学着来
  “傻瓜,你已经爱上我了,只是你还不知道。”他拥着我,有些好笑的说。
  “是吗?”我苦恼的皱起眉。我真笨,我真的很笨,前世的那十七年,没有人告诉我什么是爱情,因为在我的家里,爱情是一种虚无飘渺的东西,母亲没有告诉过我,那个禽兽更加不配谈爱情。而如今,大清的五年,我知道什么叫算计,知道什么叫怀疑,可是我好像是第一次,知道什么叫爱情。
  如果我是爱他的,那么一切的愤怒难过嫉妒都可以说得通。我一直以为自己很大度,以为我不会喜欢什么人,可是却在不经意的时候,已经爱上了他。恨他的欺骗,是因为爱他,之后种种的误会争吵,不过是因为一开始就在意了,所以就更加放不下了。
  “我好像……爱你。”我喃喃道,凑到他的唇边,轻轻啄了一下。他马上掌握了侵略的主动,一点一点深入我的唇齿之间。我发现,自己好像又要窒息了…
  有他的黑暗一点也不可怕,相对的,我似乎还很享受。只是享受过后,我又要烦恼起来了。
  “怎么办,我们迷路了。”我干瞪着他
  “傻!”他敲了下我的头道,“迷路的是你,不是我们!”
  “诶?”
  他耐心解释,“你刚才虽然死命的跑,不过穿来穿去也算是笔直前行的。我们离营地挺远,不过只要照着原路很容易就能回去了。
  “哦!”我点头,“可是你的马被放跑了。”
  “也不反省是谁让它被放跑的!”在顺利俘虏我之后,他显然气焰嚣张了不少。说着,他翻上我的马,顺势有将我牢牢禁锢在了怀中,“幸好如此,如今你再也跑不掉了。”
  “哼!”我低咒,赌气的伸开双臂,像只树袋熊似的吊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不能正常点骑吗?”他苦笑
  “不要,我就爱这么骑。”我翻了个白眼道,“反正只有一骑,你要是不爽就把我踢下去好了!
  “你真是……”他无奈的摇了摇头,“我以为,你一直是个理智的女孩子。”
  我深吸一口气,再度靠近他的怀里,说道,“让该死的理智见鬼去吧。”
  “你呀!”忽然,他放声大笑起来。我很少听到他如此爽朗的笑声,我心中一喜,也偷偷笑了起来。树林间,不断回荡着我们的喜悦,仿佛就连风,连树,连天上的明月都在为我们高兴。
 
  大半个时辰之后,营地已隐隐约约出现在眼前。我们总算恢复了普通的姿势继续向前。行至帐前,他放我下马,我偷偷向四周看去,似乎大家都已经歇息了,也没有人注意到我们。
  “早点休息吧。”他温柔的笑道。
  “嗯,你也是。”我甜甜的笑着,跟他挥手道别。

  走近营帐,便见芯儿低着头跪在那。我奇怪的走到她身边,上下打量着她道,“你跪在这儿干嘛?梦游啊
  “主……主子……”,她泪眼朦胧的看向我,我这才发现她的脸颊青了一块,嘴角还残留着血丝。
  “怎么回事?”我欲拉她起来,她却赖在地上,跪得纹丝不动。
  “说,谁欺负你了,我去教训他。”我愤愤的说道,“连我的人都敢打了,真是无法无天!”
  “主……主子!”芯儿颤颤悠悠的说着,一个劲儿的向我使眼色。
  “怎么了?”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见屏风后有一个模糊的人影。
  “什么人?”我大喝。
  那人影顿了一顿,从屏风后转了出来。我大惊,愣在了当场。
  “表妹,回来得可真晚啊!”
作者: 思雪剑    时间: 2006-12-21 18:05
加油~~~~~~~~~~~~~~~~~~~~~~~
作者: 蝶∝嫣儿    时间: 2006-12-22 19:31
碎玉

  空荡荡的帐中我们四目相对,我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
  “表哥吉祥。”我躬身道。
  他看着我,却没让我起来。
  我缓缓舒了口气,又道,“不知芯儿犯了什么错
  他冷哼,“一个奴才,竟然连主子大半夜的去了哪儿都不知道,难道不该罚?”
  说着,他拍了拍我的肩,“表妹,何事让你如此晚归啊?”
  “回表哥的话,之前暄妍因为一个人待着闷,所以才出去骑马了。没想到后来在林子里迷了路,才会回来晚了。”我一边说,一边打量他的神情。
  他冷冷的绕过我,又道,“你一个人去骑马?”
  “是的。”
  忽然,我感到一阵掌风传来。只见他挥起手来便要扇我,我既不能躲,也不能反抗他,只得闭上眼,等着他一巴掌落下来。只是,掌到耳侧停了下来,他放下手,狠狠瞪着我道,“你应该知道,我最讨厌别人骗我。
  我咬牙道,“暄妍说的都是实话,决无欺骗之意。”
  “你!”他怒气再度上扬,大喝道,“跪下。”
  我‘哼’了一声,心不甘情不愿的跪了下来。
  “我再问一遍,你真的是一个人去的?”说着,他讽刺的笑道,“你可要弄清楚,我是太子,也就是将来的皇上,欺君可是死罪。
  其实,太子这话说得极有问题。一来他问的是我是不是一个人‘去’的。我的确是一个人‘去’的,没有骗他,只不过回来的时候变成了两个人而已。二来要说欺君,且不论他现在只是太子,就是到将来也轮不到他当皇上,又何来‘欺君’之说呢?
  于是,我镇定的说道,“暄妍没有欺瞒表哥。”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他冷哼,“难道要我把老八的贴身奴才也叫来才行?你们倒好,要失踪就一起失踪,连奴才都甩下了?”
  我跪在地上,暗暗松了口气。看来他只知道八阿哥不在帐内,并未真的看见我们一同进出。如此一来,只要我死不承认,他也不能怎么样。定下心来,我温和的回道,“表哥,暄妍真的是因为闷得慌才一个人出去骑马的。至于八阿哥为何失踪,暄妍又怎么知道?表哥为什么总要将我和八阿哥扯在一起呢?”
  “哦?是我把你们扯在一起?”太子冷冷的扫过我,突然凑到我面前说,“你敢说你没有和他谈我和叔老爷的事?敢说他没有进你沁芳园的门,你敢说你们没有……”
  “没有!”我果断的打断他。这个太子肯定是气疯了。我没有将刺客的事告诉康熙,是因为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且也不能让八阿哥宿于沁芳园的事传出去。至于太子,依我看,那次谋反的事他肯定都是推在索额图身上,然后说自己被蒙蔽了,什么也不知道之类的。而如今,他若是将这件事揭露出来,我和八阿哥受累倒还是其次,只怕他存心密谋逼宫的事也再无法掩盖了吧。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严肃的说道,“暄妍从来不知道叔老爷的事,又怎么会知道‘表哥和叔老爷’的事呢?
  “什么!?”他惊觉不对,狐疑的看着我。
  “叔老爷谋逆,计划周详,下属忠心耿耿,暄妍又何从探知呢?暄妍不知道,表哥也不知道,八阿哥当然就更不知道。所以,他也没有来过沁芳园。再者,表哥为了暄妍的安全还特地派了众多禁军保护,试问八阿哥又如何进出?”
  我一字一句的说完,是想告诉他,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牵一发而动全身,如果他不想康熙治他谋反的话,就必须当过去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表妹……”突然,他大笑起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臂,蛮横的将我拖了起来,“我真的不懂,你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向着老八?你别告诉我,你跟皇阿玛提良妃不是因为他。哼,你该庆幸你是我的表妹,该庆幸你长了这样一张脸,要不然我早就……!”
  他用力摇晃着我,忽然,一样东西自我袖中掉了出来,‘啪’的一声,落在地上,碎成两半。
  “放开我。”我甩开他,蹲下身子,捡起了掉落在地上的东西。是那块玉,就是我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至关重要的那块玉,我一直带在身上,没想到今天……
  我尚未回过神来,手上的玉佩却已被人抢走。我转过头,见太子一脸不可思议的拿着那块玉佩。“你怎么会有这个?”他问。
  “诶?”我讶异。难道他见过此玉?
  他皱着眉,将玉佩翻转过来,突然脸色变得煞白,“没有名字……”,他喃喃。
  “什么名字?”
  突然,他抓住我的肩,再度拼命摇晃起来,“你说,你是怎么得到这块玉的?”
 
  他到底想干什么?我奇怪的看着他,开始回忆得到这块玉的经过。虽然冥府的那两个人告诉我,这块玉可以帮我找到我要帮助的那个人,可是当我醒来的时候,这块玉已经是我的了。要真说怎么得到的嘛,应该是正主的阿玛给她的
  “是我阿玛给我的。”我缓缓开口道,“好像是我十岁的时候吧,阿玛出门办差的时候偶然在一家古玩店看到的。后来他就买回来给了我,说这是至宝,要我好好保存。”我一边搜索着记忆,一边观察着太子。他的脸色似乎缓和了很多,最后竟然湿着眼眶叹道,“天意呀,真是天意。”
  
  “什么天意?”我心中突然涌上一种不祥的预感,催促他道,“你倒是把话说清楚呀!”
  他转过头,郑重的看着我,然后说,“如果我没有猜错,这块玉应该原本是我额娘的。”
  “姑姑?”我颤抖的问。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道,“你知道吗?宫中每当有皇子出生,六岁之后,皇阿玛就会赐他一块这样的玉佩,以正其名。可是,最初的时候,仅仅只有两块相同的玉佩。”
  “它们是当年皇阿玛赐给皇额娘的。说是要等我出生之后就将其中的一块送给我。这样,我们母子各持一玉,意为母子连心。可是没想到,皇额娘在生下我之后就过世了,所以她的那一块玉佩就成了陪葬品。”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又问,“那为什么会……?”
  “据说当年宫中来过几个大盗,所有人都因为额娘的事而松了戒备,没想到他们竟然盗走了多样陪葬品,其中就有这块玉。”说着,他看了我一眼,道,“我想,后来这玉应该是流入黑市,多方辗转之后被你阿玛发现。他知道,只有皇家才会拥有龙纹玉佩,所以便将它买回来了吧。”
  “你骗人!”我拼命摇着头,“你的意思是,每一个阿哥都有一块相同的玉?”
  该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错。”他点头,“只不过为了以示区别,每一块皇阿玛都会命人刻上他们的名字。所以没有刻字的,只有我和额娘的两块。”
  不知何时,他已掏出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举到我的面前。一模一样,如果我的那块没碎的话,他们的确该是一模一样,而且,它们的背面,没有名字。
  忽然,我全身像被解去了所有力气,连骨架都被抽走了。我软软的瘫在地上,恍若晴天霹雳,第一次,发现了自己的无助。
  老天,一定是和我开了一个很大的玩笑。
  而这个玩笑的代价,很可能就是,生命。
作者: 蝶∝嫣儿    时间: 2006-12-22 19:37
歧途

  之后,太子就走了,我不知道该感谢姑姑的玉又帮了我一次,还是应该怨恨这块玉的所有者是姑姑
  难怪会有两块一模一样的玉,难怪冥府的人曾说,多年前他们害死了一个人,以至于另一个人的命运也改变了。
  难道这一切都是天意?我放弃了原本应是最亲近的人,却误打误撞走上了一条错误的道路。
  更可悲的是,竟然在这种情况下真相大白,一边是命,一边是情,十字路口我该何去何从?
 
  第二天的太阳还是那么明媚,草原上的清晨就像一幅刚刚上完色的画卷,清新亮丽,看不到一丝黯淡的杂质
  我走过营地,取道幽径,一夜的无眠抹不去我心中的苦楚。
  或许是上天注定,我走的已是人烟极少的小道,直通树林深处,可偏偏在这幽僻的路上站着的是我此刻最不想见的人。
  他原像是在散步,望见我,飞快的跑了出来。他的眼睛很亮,亮得我几乎不敢直视他。他眼中饱含着笑意,那笑意几乎要将我溺死。
  我苦笑。
  他抬起我的脸,有些隐隐的担忧,“怎么了,你的脸色不好?
  我摇头,“我失眠。”
  “失眠?”他浅笑,“没想到我们一样呢!”
  他牵起我的手,一步一步向前走,一边神采奕奕的说,“妍儿,你知道吗,我昨晚压根儿就睡不着,只要一想到你,我就……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站定了不再向前。他不解的回过身来,走到我面前。
  他就这样凝视着我,手中的温度一点一点传来。
  
  我心中惶惶,一时不知所措。
  事到如今,若是要我放弃他已是万万不可能的,又何谈帮助太子呢?既然如此,我是又将自己逼上了绝路。
  再者,以如今的形式来看,太子失势早已注定,而我又无心帮助他,这样一来必是一条失败之路。若早晚都是这样,我又何必屈从于命运的安排
  我可以选择一个自己喜欢的人,我可以为他做一切力所能及的事,如果可以遵从自己的心意活一次,那也就没什么可遗憾的了。
  违背约定,就要死。
  我清楚的记得当时立下的条件。
  那么新君继位的时候或许就是我的死期了。
  可现在只有四十五年,我还有整整十六年的时间。给我十六年来爱他,给我十六年来帮他,那此生又有什么可以怨恨的呢
  如此一想,我换上一副笑脸迎他,然后道,“我有一件事要问你。”
  “什么事?”
  “你保证会知无不言?”
  “当然。”
  我盯着他的眼睛,然后缓缓从袖中掏出了昨夜碎成两半的玉佩,举到他的面前。
  “这个,还记得吗?”
  他眯着眼,然后说,“自然记得。当年九弟陪你出宫寻玉,寻的不就是它吗?”
  我点头,“然后你把你的那一块给我了。”
  “是啊,这块难道不是……?”他接过我手中的玉佩,翻转过来,然后神色变得有些困惑。
  
  “你一定有很多问题对不对?”我笑了,“我为什么要找这块玉,还有……为什么我会有一块相同的却没有名字的
  他摇头,“这有什么可奇怪的。既然没有刻字,那一定是太子给你的。”
  我微微诧异。其实,我没有想到他会这么直接的跟我说。他向来是个算计很深的人,遇到这种事,他应当不露声色,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然后再暗暗的调查。
  可是为什么,今天的他如此……毫无防备?
  我收起玉,拉着他开始继续前行。“这不是表哥的。至于我为什么会有它,还有当年为什么要寻找它。现在我不想说。”说着,我回头对他笑了笑,“你会怪我吗?”
  他用看傻瓜的眼神瞟了我一眼,然后漫不经心的说道,“你说什么,我就信。至于你不想说的,我为何要知道?
  爱情呀……如果这真的是爱情的力量,我真的不知道该用什么来感谢上苍赐这样一个人来爱我。
  这个时候,我突然发现自己的价值所在。
  以前我很怕死,要不择手段的活下去,这是因为一直以来我只有自己。
  可是现在不同了,当另一个人占据了我所有的心和时间,我知道我已经失去自己的了。我不再是为了自己而活,如果我可以帮到他一分一毫,这也值得我倾其所有来交换。
  人,有时候真的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可以冷漠无情到全世界与你无关,也可以只为了一个人而疯狂。的
  忽然,我想起了很久以前听过的一首歌。现在的我急需一种信仰,有了信仰,才可以坚定的走下去。
  我拉着他的手,举到眼前。我们十指交叉着,好像握到天长地久都不会分开。
  “胤禩……”这是我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他一直没说话,只是抓着我的手又再度握紧了。
  我轻松一笑,淡淡的说道,“我唱歌给你听好吗?”
  “好,你说什么都好。”
  我渐渐松开他的手,一个人向前走去。走了几步,靠在了一棵粗壮的树干上。我深吸一口气,开始轻轻唱道:
  你爱我吗 我可以这样问你吗
  你爱我吗 你给我的温柔是寂寞
  你爱我吗 你的心里还有遗憾吗
  你是真的快乐吗
 
  你爱我吗 你这样问过自己吗的
  你爱我吗 你给我的拥抱是习惯吗
  你爱我吗 你的心里爱是唯一吗
  你爱我吗 你是真的爱我吗的
  余音缭绕间,唇上的温热再次沁入心田。
  他吻着我,吻了好久好久,久到我以为过了整整一个世纪,他才依依不舍的离开我的唇,擦过脸颊,伏在我的耳际,柔声道,“这个答案,你还满意吗?
  我笑笑,拉着他,继续向林子深处走去。
  许久,我听到他在身后认真的问,“妍儿,我去求皇阿玛把你赐给我好吗?”
  停下脚步,我回视他道,“不好。
  他叹气,轻抚着我的脑袋说,“我知道你不愿做侧福晋,我相信皇阿玛一定也不舍得。只要我们去求他,一定可以让你和齐悦平起平坐的。”
  我一下笑出声来,放开他的手,静静的说,“你明明知道,我根本不介意这些东西。”
  
  说着,我绕到他的身后,倚着他的背,柔柔的说道,“如果我现在说要嫁你,皇上会怎么想?他会觉得这些年我一直是你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线。这几年,皇上政事上问了我不少,我向你透的风声也不是一件两件,若是我们自己揭了底牌,岂不是前功尽弃?更何况,你知道吗,有一次皇上竟然给我讲了孝端文皇后和孝庄文皇后姑侄共侍一夫的故事。”
  忽然,我感到他的身体一僵,仿佛受到了很大的震动。
  “所以我们不能。”我叹了口气,继续道,“皇上虽然表面上由着我挑选自己中意的人,可事实上,他又岂会轻易让我离开?现在,我也只能拖一天是一天,还指望着有朝一日他可以放得下吧。”
 
  “妍儿啊……”他转过身,从后面环住了我,“你为什么总是想这么多呢?你把每一个人每一步棋都算到了,你为我设身处地的考虑,为什么就不能想一想自己呢?”
  “自己?”我反问。
  我所做的当然是为了自己啊,我的自己是为了他而存在的,所以我当然会为他打算了。
  “妍儿,你知不知道,心思动得太多,会很不幸福的。”他贴在我耳边,无奈的问。
  我轻轻摇头,搭上他环住我腰际的手,“我只知道,我要爱你,这就够了。这就很幸福了。”
  
  即使有一天,我必须永远离开你。你也一定要记得,我是爱你的……
作者: 蝶∝嫣儿    时间: 2006-12-22 19: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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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蝶∝嫣儿    时间: 2006-12-23 11: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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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蝶∝嫣儿    时间: 2006-12-23 11:57
一废

  打从十八阿哥薨后,已有四五天,营地里愁云惨雾,虽然不知道这里面有多少人是真伤心,多少人是做做样子的,但至少,不见愁容的只有太子一人。
  他照例骑他的马,摆他的宴,直到被康熙厉声斥责了之后,才有所收敛。
  我真不知道该说他蠢呢,还是说他叛逆不羁。康熙原本心情就很不好,偏他还撞在枪口上,那岂不是自找死路?
  八阿哥来看过我两次。他见我死气沉沉的趴在塌上,以为我是伤心过度,便柔声细语的安慰了我好久,直到我恹恹的瞪了他一眼,他才笑了笑,回去了
  其实,我哪里是在为十八伤心啊,我是在为自己伤心。
  我和十八本就没有交情,最多也只不过感伤于他小小年纪就这么早夭了,实在可惜了点,根本不至于哭得你死我活
  让我真正难过的,是历史分毫不差的向前迈进了。如今每过一天,我就越发心惊肉跳的,我知道,决定性的时候马上就要来了。我突然觉得,过去的自己太天真了,以为知道历史的进程就有能力改变它,可现在我越来越彷徨不安,因为我知道许多事,即使我能未卜先知,也是力所不能及的
  几天后,康熙终于下令拔营回京。我们一行人走走停停,可躁动却根本没有停息过。
  这日,我正在帐中洗梳,忽听外边传来一阵一阵的人声。大半夜的,怎么还会这么热闹?我吩咐芯儿出去瞧瞧,她匆匆去了,不一会儿,脸色惨白的回来。
  “怎么了?”我问
  “格格,格格,大事不好了!”芯儿结结巴巴的说着,一边喘着粗气,“奴婢,奴婢听外边的人说,太子爷扒裂皇上的帏幄向内窥视,刚才已经被皇上命人锁起来了!”
  “什么!”我一下站起。
  终于……终于还是发生了。
  我顾不上整理,便朝着康熙的帐子走去。行至帐前,见一群阿哥全都跪在帐外。李德全一脸凝重的站着,见我来了,赶忙上前。
  “格格,您来了呀。”
  我朝他点了点头,问道,“李公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这……”他为难的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万岁爷大怒,诸位阿哥们全都被挡在了帐外。老奴原想这会儿只有格格您的话万岁爷才听,正要让人找您呢,您就来了。”
  “这么大的动静,我怎么可能听不到?”我向旁边扫了一眼,见八阿哥也正跪在人群之中,他抬头看了看我,对我使了一个小心谨慎的眼神。我点头,示意他放心,便跟着李德全到了帐边。
 
  “启禀皇上,暄妍格格求见。
  帐内静默着,好一会,一个疲惫的声音传来,“让她进来吧。
  我掀开帐幕,缓缓走了进去。
  屏风后,康熙斜倚着软榻,闭目而思。
  我深吸一口气,躬身道,“暄妍给皇上请安
  康熙微微睁开眼,对我招了招手
  我缓步走到他跟前。他无力的看了我一眼,示意我坐下。
  老实说,刚走进这里的时候,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我所见过的那个意气风发的康熙吗?才短短几日,他好像苍老了近十岁,额上多了好几道皱纹,连头上的银丝也越来越多。
  我柔声道,“皇上,您累了吧,要不要暄妍给您揉揉?”
  我起身,中指按在了他的太阳穴上,然后轻轻的揉着。渐渐的,他似乎放松了许多,开口道,“暄妍呀,你怎么就不问朕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我静静的说道,“暄妍……已有耳闻。”
  “你不为太子求情?”
  我停下手,半跪了下来,“皇上是一代明君,自然不会错判了表哥。况且,暄妍知道,没有人比皇上更关心表哥,这次的事也没有人会比皇上更难过,所以暄妍没有资格再说什么。”
  “唉,你呀!”康熙重重的叹了口气,将我拉了起来,“暄妍,你不知道,你是越来越像你姑姑了。过去她也是这样,该说的一句不少,不该说的一字不提。朕现在越来越觉得,都快分不清楚,在朕面前的究竟是你,还是你姑姑了。”
  “皇上……”
  忽然,他拉着我的手,深深的望进了我的眼里。那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柔情,我倒吸了一口冷气,想要从他的掌中脱出,可他却再度紧紧握住了我,最后道,“暄妍,你知道吗,以前,你姑姑常对朕说,朕就是她的天,所以她敬朕爱朕。那你呢?朕……是你的天吗?
  “皇上……
  不,不是的。我不是姑姑,根本不是姑姑。因为我和她有着本质的区别,在她的心里,大清的康熙皇帝是她的夫,是她这辈子的天,是她唯一要敬要爱的
  可我不同,我的天,我爱的人,现在正跪在帐外。康熙之于我,顶多不过是父女之情,我怎么可能对他有和姑姑一样的感情呢?
  我眨了眨眼,定下心来,轻轻舒了一口气,然后道,“皇上,您是天下人的天,所以也是暄妍的天,天下人敬您爱您,暄妍自然也敬您爱您。姑姑母仪天下,她所说的是代表天下人对您的敬仰,所以姑姑所说的,也就是暄妍所想的。
  “你……”康熙突然睁大了眼睛看我,然后沉沉的说道,“这真的是你的真实想法?”
  “是。”我应道。
  “唉……”他摇头,“罢了罢了,朕知道,你不是朕的芳儿。就算你们长得再像,你也不是朕的芳儿呀!”
  说着,他挥手让我退下,说要自己一个人冷静冷静。
 
  我躬身告了退,走到帐边,又踱了回来。
  康熙问我何事。我沉吟了一下,道,“皇上,时候不早了,各位阿哥都还跪在帐外,是不是也让他们先退下
  康熙先是一愣,转而道,“那就让他们先回吧,跪在外面像什么样!”
  “是。”我领命退出帐外。
  “各位阿哥,皇上吩咐了,让各位先回去休息,其他事明日再议。”
  “儿臣遵旨。”他们齐声道。便各自回了
  我走过八阿哥身边,朝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待会儿到我帐来寻我。然后,便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回去了。
作者: 蝶∝嫣儿    时间: 2006-12-23 12:05
夜谈

  八阿哥掀帘而入的时候,我已煮了一壶好茶。芯儿早已被我支开守在了外面,帐内只余我们二人。
  他微微一笑,坐到我身边,呡了口茶道,“果真如你所言。”
  我点头。
  他犹豫了一会儿,又说,“从这次的形势看,回京后废太子势在必行。可我仍不明白,康熙四十年的时候你怎么能预见这些?
  我轻轻摇了摇头,避过他的问题反问道,“还记得我们的赌吗?”
  “记得一清二楚。”
  我见他神色凝重,不由失笑。“怎么了,还怕我害你不成?
  
  “不,当然不是!”他截断我的话,有些无可奈何,“妍儿,你明知到我决不可能怀疑你的,又何必说这些话来刺我?只是你的秘密实在太多,我是怕我抓不住你,怕总有一天你会消失不见的。”
  我轻笑,抚上他的手背,“你放心,有些事说来话长,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告诉你的。你信我就好,其他的就莫要追究了。”说着,我起身坐进他的怀中,然后严肃的放低了音量,“只不过今天我对你说的每一个字你都要记清楚了,一步错可会满盘皆输。”
  他拥着我的手臂一紧,随即应了一声。
  
  我深吸一口气,靠着他道,“从现在起,你要和大阿哥保持距离。”
  他疑惑,“为什么?大哥不会对我不利的。”
  “你不明白!”我打断他,“就是因为你们亲厚才更危险。大阿哥素来气焰嚣张,太子之位一旦空虚,他必然会有所行动。一来他定是想要除表哥而后快,二来他自己若是当不了太子,自然会想要保举与他交好的你了。
  “那你的意思是……
  我抬头,问他,“皇上平日最讨厌什么你知道吗?
  “???”
  “他最讨厌的就是皇子间结党,或是刻意结交权臣。”我叹了口气,无奈的对他苦笑,“可你偏偏就犯了这两样。”
  “可我有什么办法!”他沉沉的说道,“其他兄弟都有身份尊贵的额娘,而我只能结交外臣。”
  “是啊,虽是无可奈何之举,但毕竟是犯了皇上的大忌。”我从他怀中退出,转过身,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听我一句,回头警告那些与你交好的阿哥还有大臣们,千万不要急着向皇上推举你为太子,若是让皇上知道咱们这些年处心积虑的谋划着,必定得不偿失。
  他沉思了一会儿,由看了看我,道,“只是这次机会难得,若失去了只怕……”
  “这次并不是最好的时机。”我道。
  他又想了一会儿,终于说,“我明白了。”
  我微笑的对他点头,便让他先回了。
  临走前,他若有所思的对我道,“妍儿,你心思太深,懂的又太多,要小心。”
  其实,我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我根据自己所知的历史想要一步步改变他的命运,可若是历史有一分动摇了,之后所有的事都会不同。我预见不到的事太多了,“蝴蝶效应”我是知道的,或许历史变了,我就不会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但无论如何,都值得一搏

  三日后,大队人马终于回抵京城。
  四十七年九月十八日,康熙宣布废黜太子胤礽,并拘禁于咸安宫。
  之后,又署八阿哥为内务府总管事。
  一时间,似乎整个京城都翻转了过来,八阿哥风光无限。
  可不知怎么的,我却夜夜失眠。一股莫明的不安袭卷心头,几日来他一直很忙,我们压根儿就没有机会见面,我只得暗暗祈祷他莫要被一时荣宠冲昏了头脑。
  直到几天后,忽然听到了一个消息。
  废太子,疯了。
  疯了?怎么会突然疯了呢?虽然历史上曾经提到过大阿哥用小布偶扎太子的事儿,可这种巫蛊之术我是从来不信的。看来要弄清楚真相,只有亲自走一趟了。
  我唤来芯儿,让她准备了几样点心,便往咸安宫去。临去前又让她打听了太子最近可见过什么人,结果倒是大出我的意料之外
  两天前,四贝勒才刚前去探望过,之后又在皇上面前为太子求了
  唉,真不愧是四阿哥,他摆明就是看出了康熙对太子的疼爱,这舵使得倒真是厉害。

  我一边琢磨着,已到了咸安宫的门口。
  刚欲进入,就被两个侍卫拦了下来。
  “皇上口谕,任何人不得探望
  “哦?”我挑眉,“难道我要见我表哥,这都不行了?”
  “奴才只是奉命行事。”
  “好个奉命行事。”我冷笑,既然‘任何人’都不能探望了,我倒很想知道四阿哥是怎么进去的。想着,我讥道,“你们倒是很尽职。只不过不知道你们奉的是皇上的命呢,还是四贝勒的命?”
  “这……”他们一下语塞了。
  我怒道,“滚开。”
  那两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退到了一边。
  踏进咸安宫,我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
  一个披散着头发的‘疯子’坐在石桌边痴痴的笑。见我进来,开始光着脚来回奔跑,一边跑一边狂叫,仿佛天地间没有什么可以让他停下来。
  我静静的看了一会儿,出声唤道,“表哥。”
  他不理我,继续癫狂的来回冲撞着。
  “表哥!”我再度叫道。
  他突然大笑,就像被雷劈中般失常。
  “够了!你疯够了没有!”我生气的放下手中的食盒,冷冷的看着他,“你以为装疯卖傻皇上就会放你出去了?不可能的。”

  忽然,他停了下来。转过身,用充满怨毒的目光瞪着我。
  我与他对视半晌,问道,“你在怨我?”
  他不说话,仍然死死的瞪我。那眼神布满仇恨和失望。
  我冷笑,“你有什么可怨我的?之前我就有提醒过你吧,可你根本不听我劝。还是,你在怨我没有像四贝勒一样为你求情?”
  他猛地挺直了身子,默默的寻了一石凳坐下,然后道,“你走吧。”
  我叹气,提起食盒放到他面前,一样一样的把点心摆好,然后说,“表哥,你不会在这里待很久的。
  他抬头,怀疑的看着我。
  我浅笑。虽然被囚,但康熙对太子仍是非常顾念的,所以这一废肯定废得不彻底,复立是必然的。因此,我才让八阿哥不要露出夺嫡之心,因为真正的机会其实是在二废之后,那时的康熙对太子失望透顶了,才能让我们趁虚而入,可若是在此之前就被康熙所厌恶,那就前功尽
  我看着太子不信任的眼神,轻声笑了笑,“虽然装疯不是什么好主意,倒也是不差。”
  说着,我躬身道,“暄妍告退。
  回到沁芳园已是傍晚,李德全早已候在那儿了,康熙又要传我同膳。
  自从回京后这还是第一次,我重新沐浴更衣后,特地细心打扮了一
  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这才随李德全一同去了
作者: 万叶千声    时间: 2006-12-23 14:36
标题: 。。。。。。
怎么没了,下载的网址在哪呀
作者: 绝版★混混    时间: 2006-12-24 10:30
标题: ```
还有呢
作者: 最可爱的傻子    时间: 2006-12-24 14:16
怎么没了啊, 正看到兴头上
作者: 蝶∝嫣儿    时间: 2006-12-24 15:24
标题: 世间
姑姑

  这一天,康熙意外的和我谈起了姑姑。或许是因为儿子的事让他伤透了心,所以格外想念结发妻子。
  他跟我说起大婚的喜庆隆重,说起他们一同围猎的快乐,说起他们的第一个儿子夭折后的悲伤,一直说到喜得嫡子和痛失爱妻的那天。
  我静静的听着,惊讶于这个日理万机的帝王竟然能将关于发妻的每一件事都记得清清楚楚。原来他一生中铭记最深的不是擒鳌拜平三番,远征葛尔丹的辉煌,反而是和爱人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谁说无情最是帝王家?帝王也有情,只是他们藏的比平常人好,而且他们的身份迫使他们将自己变得无情。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呢?尽管情字让人太累,太累。
  后来我问他,皇上,姑姑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呢?
  康熙想了很久,然后说汉人有一个词用得极恰当。
  姽婳。
  我笑着说,这次用来形容江南女子更多
  康熙却说,姑姑原本就是个温柔的女子,她的温柔总让人想起江南烟雨。可较之那些撑着油纸伞走在雨巷中的丁香女子,她更雍容大度,更高贵。而比之紫禁城中拘泥于繁文礼节或跋扈或懦弱的女子,她更具有灵气,淡淡的温柔中透着一种归属感。
  我并非不能理解康熙的感受。那种在下人心中是小姐而非皇后的亲和,那种在丈夫面前可以将一座皇宫变成一个家的幸福
  原来是这样。原来姑姑是这样一个出色的女人。
  康熙告诉我,我的容貌已和姑姑当年一模一样,可我和她最大的不同在于,我的身上有一股和太子相似的戾气,这些年来虽淡了些,可总隐隐会让周围的空气凝结
  姑姑是赫舍里家的一个特例。她只是一个适合当妻子的女人。
  我故作调皮的吐了吐舌头说,反正暄妍及不上姑姑,无药可救了。
  康熙忽然哈哈大笑,说我又跟刚进宫时一样了,像个野丫头
  之后,我们又聊了很久,直到夜深他才遣人护送我回
  一路上,我想了很多,虽然我不是姑姑,但我和她很像,所以…
  忽然,我有了一个很奇怪的想法,只是那念头一闪而过,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便也没有多想了。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我听到了一个极震惊的消息。
  大阿哥向皇上推荐立八阿哥为太子,甚至意图劝说将废太子胤礽处死,结果被康熙厉声呵斥。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明明让他警告大阿哥不要轻举妄动的,难道他都没有听吗?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我这边正急,那边却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九月底,康熙命八阿哥查原内务府总管凌普家产后回奏,结果被康熙狠狠的大骂了一顿,说他妄博虚名。
  听到消息,我顿感晴天霹雳。我做了这么多,为什么历史仍然朝着既定的方向发展着?难道预知未来也是无用的吗?
  第二天,我终于按耐不住让芯儿截下了准备出宫的八阿哥。再见他,我突然有了一种无力感。
  “为什么?”我静静的问他,“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能急功近利吗?为什么你还要让大阿哥做这种事?”
  他叹息,“妍儿,我知道你的顾虑很对,可大哥说得也有道理。现在形势对我们极为有利,若放弃未免太可惜。况且大哥觉得你那是妇人之见。”
  “妇人之见?”我自嘲的笑笑,“好个妇人之见!你们根本不明白,有些事如果一击不中就再也没有机会了。为什么你们不能试着体会一下‘韬光养晦’这四个字的意思呢?”
  
  我慢慢走到他身边,把头靠在他的胸膛上,他的心跳一起一落,听得我心惊。“胤禩,你也觉得我是妇人之见吗
  “不。”他肯定的说,“妍儿,你应该明白,我向来说到做到。我既答应过听你的,自然不会反悔。只不过,光有我信你是不够的。”
  “你是想说,凭我一人之力无力回天是吗?”我轻轻
  不行,不可以再这样下去了。原本我想等,等到康熙下决心彻底废掉太子,可现在不能等了,如果再不做些什么,历史真的要向预期的迈进了,这样岂不是还会出现那个不堪的结局?那我的牺牲又有什么意义呢?
  “妍儿!妍儿!
  我猛地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仅仅抓着他的手臂,额上渗出丝丝冷汗
  他担忧的问,“妍儿,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回他一笑,眼中闪烁出坚定的光芒,“看来,是时候该做些什么了。”
  他一怔,“你想干什么?”
  我浅笑,抬头望着他,“你要知道,皇上对太子还很疼爱,所以难保不会复立他的。既然你们都沉不住气了,那我们只有赌他一赌。”
  说着,我那个奇异的念头又回来了。
  “如果世界上只有一个人可以坚定的让皇上彻底废黜太子,你知道是谁吗?”我说得云淡风清,好像这是一道很有趣的问答题。
  他沉思了很久,略带迟疑的说,“难道是……赫舍里皇后?”
  我笑颜如花。
  “妍儿你……你究竟想干什么?”他吃惊的看着我。
  我摇头,然后拍了拍他道,“最近你要小心,君心难测啊。”
  他正不解的看着我,我已飞快的在他唇上印下一吻,然后命人送客了。
  胤禩,你不需要知道我要干什么,你只要明白,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暄妍一辈子,只爱胤禩一人
  一哭一笑,一泪一泣,只为胤禩。
  是夜,我对镜画眉,不要太浓也不能太淡。我对着镜子坐了好久好久,摆了上千种神态,却越看越觉得不对。最后只好吩咐芯儿,“你明天去查一下,当年服侍过姑姑的下人还有几个留在宫中,替我把她们找来。”
  结果第二天,芯儿果然带来了一个人,据说曾是姑姑的贴身宫女,崔麽麽。
  第一眼见到我的时候她便老泪纵横的跪了下来,连声说是皇后转世,我无奈的对她笑笑,亲自扶了她起来,并请她给我讲讲姑姑当年的模样,像是喜好、妆容、习惯、神情等等。
  崔麽麽忆起当年,说至今仍是历历在目,她说得绘声绘色,我忽然觉得就算是姑姑自己也未必这么了解自己。
  一连几天,我都听崔麽麽娓娓道来。
  我一直觉得,这世上的温柔本就是极其相似的,加上崔麽麽如此详细具体的描述,渐渐的,我也扮得有模有样起来。直到有一天,崔麽麽连声赞叹我笑起来和姑姑当年如出一辙的时候,我知道,是时候了。
  这天,我特意挑了件雅致的旗装,画上娴静的淡妆,瞅准了康熙下朝的时间便往乾清宫去。一路上,我不停告诉自己,我的名字是芳儿,
  行至宫外,我突然感到气氛似乎异常的压抑,刚到门前,便被门外的两个公公拦了下来。
  我柔声问,“怎么回事?”
  他们相互看了一眼道,“回格格,皇上正和诸位阿哥们议事呢。”
  “是吗?”我浅笑,“既然皇上在忙,那我就不打扰了。”
  说着,我准备离去。
  转身之际,忽听门后传来一声暴喝,“混帐!子,日后登基,封你们两个亲王么?你们说你们有义气,我看都是梁山泊义气。
  我一惊。康熙在骂谁
  这时,又听门后的怒声,“你要死如今就死!”
  天哪,我心中的不安瞬间弥漫开来。不好了,一定是出事了。难道……
  我已不敢再往下想,趁着守门的太监分神之际,一伸手,推开了乾清宫的大门。
  “砰”的一声,宫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转身望来。
  举剑盛怒的康熙,抱着他腿的五阿哥,双手抱拳满脸视死如归的十四阿哥,还有面如死灰的八阿哥九阿哥,以及淡得几乎和空气化为一体的四阿哥……
  我对着他们看了一圈儿,然后微微一笑,跨了进去……
作者: 蝶∝嫣儿    时间: 2006-12-24 15:29
冒险

  我一步一步向前,目不斜视的看着康熙,眼光柔柔的,像是波澜不惊的湖水。
  “暄妍,你……!”康熙皱着眉,似乎对我的行为大感不解。
  走过十四阿哥身边,我听到他低声唤着,“暄暄,你疯了?”
  走过八阿哥身边,他挺直着身板,我几乎可以听见他在倒吸冷气。
  就是这样,没错,我要的就是这样。你们每个人都觉得我很奇怪对不对,是的,我要忘记,我不是暄妍,而是芳儿,所以我的眼中只能看到康熙一人。
  突然,我觉得很可笑。原本我是想要试着劝说康熙彻底放弃太子的,可是人算不如天算,他们竟然比我预期的更早触怒了康熙,如今我能否救他们一回也不知道,更别提别的事儿了。
  我静静的走到康熙面前,躬下身,以极轻柔的声音说道,“臣妾参见皇上。”
  忽然,我听到所有人都发出了不可思议的声音。他们一定都觉得我疯了。只有康熙的眼光在一瞬间变得很奇怪,他直直的盯着我,仿佛一眼之间就能将我看穿。我不闪不躲,和他对视着。
  我学习很久了,这种眼神,不卑不亢却透着敬爱与崇拜的眼神。
  最后,他微微动了动唇,吐出了两个字,“芳儿……”
  我轻声道,“臣妾在。”
  “你……你……”康熙的声音忽然颤抖了起来,“你真的是芳儿?”
  我浅笑,“皇上,已经忘记臣妾了吗?”
  “铮”的一声,他手中的剑掉落在了地上,他挥开一边的五阿哥,径直走到我身边,伸手将我扶了起来,“芳儿,你……你还是来看朕了是吗?”
  这一瞬间,这个威严了一生的帝王失态了,他眼中的情义夹杂着多年的思恋一起喷涌而出,他紧紧抓着我的手臂,似乎忘记了周围还跪着他的儿子们。
  我搭上他的手,垂目道,“臣妾有要事求见皇上,却不知皇上正与众位阿哥们议事。臣妾贸然闯入,臣妾有罪
  “不,当然不。”康熙大声道,“你不知道朕有多高兴,朕从来都没有这么高兴过。”
  说着,他扫视了一圈仍然跪着的众阿哥,道,“你们全都给朕回去闭门思过,想清楚了自己犯了什么错再来见朕。”
  他挥了挥手,众人便跪安了。
  待最后一人离去,康熙这才拉着我转到内室坐下。他轻轻抚摸着我的侧颈,滑至肩头,这是我第一次在他眼中看到柔情似水这四个字,如果我真的是芳儿,我想我也会被他迷醉的。
  “芳儿,你……你真是让朕太意外了
  我轻叹一声,愁容浮上眉头,“皇上不希望见到臣妾吗?”
  “怎么会?”他轻点我的鼻尖道,“朕让他们去准备你最爱吃的核桃糕好吗,算是赔罪。”
  我心中一紧,随即忧伤的说道,“皇上,臣妾最爱的是桂花糕,不是核桃糕。”
  康熙愣了一下,拍了拍额头道,“唉,朕真是高兴糊涂了。”说着,他便吩咐下人送了桂花糕上来。
  他拉着我,品茶,用点心,许久又谈道,“芳儿,你还记得吗十二年那次围猎,你拉着朕,让朕射一只小鹿,好取下它的皮来给你做围脖。”
  “皇上?”我诧异的看了他一样,泪水不停的在眼眶中打转,“皇上忘了吗,想要围脖的是佟妹妹,后来臣妾还劝皇上放过那小鹿,让它回到母亲的身边。那个时候,臣妾怀了胤礽,因而皇上将那次捕获的猎物全都放了生,说是为臣妾和孩子积福。”
  康熙见我越说越伤心,小心的拍了拍我的头,让我靠在他的肩上。
  我吸了吸鼻子,流下了几滴晶莹的泪珠,“皇上,您忘了臣妾对不对,忘了关于臣妾的一切,对不对?”
  “不,朕记得。”他搂着我,无限温柔的说道,“芳儿,朕都记得。你要相信朕,好吗?”
  “嗯。”我柔顺的点了点头。
  终于……终于他还是心软了。
  我知道的,康熙一直再试探我,他说的都是一些不曾跟我提到过的旧事,若我顺着他的话说下去了自然就会露出破绽,这样一来怕是死无葬身之地。幸好之前我听崔麽麽说了许多,康熙能想到的,崔麽麽肯定都知道,所以一来二去之下,他定是相信了我被姑姑灵魂附体的事情。
  皇族的人,大都是信佛的,因此对此类灵异事件是宁可错信,不可不信的。而我正是利用了康熙对姑姑的感情,才能顺利博得他的信任的。
  说起来,其实我还是挺心虚的,但事到如今也只有一赌。我好像是一个天生的赌徒,风险越大,我越想要试他一试。
  我们静静的聊着,说着说着,康熙突然问道,“芳儿……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回来?”
  我心中暗喜。说了这么多,他终于说到我要讲的正题了。我微微笑了笑,然后对他说,“皇上,您废了胤礽是吗?”
  康熙神色一紧,对我摇了摇头道,“芳儿,是朕对不住你。”
  “皇上千万不要这么说。”我温柔的对他笑笑,“臣妾,一直很感激皇上。”
  “感激朕?”
  “是的。”我正襟危坐,有些苦涩的说,“这么多年来,皇上一直包容胤礽。臣妾知道,皇上是顾念到与臣妾的情份,才会再三容忍他的大逆不道。可是臣妾不能原谅自己,希望皇上为大清的江山着想。”
  说着,我起身跪在了他的脚下。他沉默了许久,扶起我道,“芳儿,你也觉得胤礽不适合继承大统吗?”
  我苦笑着点头。
  “可是,这么多年了,朕从来没想过再立他人为嗣。
  “皇上?”我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先前大阿哥曾奏老八好,不止是他,李光地也觉得八阿哥是最合适的人选。而且你知道吗,就连皇兄生前也对他赞不绝口。”
  是的,我知道,我当然都知道。无论是皇子之间,大臣之间,还是那些未曾入仕的文人之间,八阿哥的呼声一直是最高的。这也就是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康熙从来都不考虑要立八阿哥为嗣呢?论人品才干民心,无人能出其右,为什么康熙还是那么讨厌他?
  我想着,出声问道,“那……不知皇上以为如何呢?”
  康熙看了看我,摇头。
  “一来他额娘身份太低,任凭他再有本事,也很难在朝中权贵中站稳阵脚,所以不宜立为太子。二来……”他顿了顿,又道,“胤禩早年已于朝中结党,柔奸成性,妄蓄大志,朕若是称了他们的心意,难保哪天他不会逼宫而来。”
  不,不是的。我在心中大声呼喊,他不是这样的人啊,他从来不是这样的人啊。为什么你要诬蔑他,为了帝位,竟然这样说自己的儿子!
  我满腔幽愤,却又不能直接说出来。原来康熙从来都没有想过让八阿哥当太子,以后的种种,不过都是让康熙徒增厌恶罢了。既然如此,那么我们这些年的苦心难道都白费了?
  我心中惶惶不安,康熙这一席话,是将我想说的全都堵死了,若我还是贸然举荐胤禩,无异于自掘坟墓。
  我定了定神,终于说道,“皇上所虑自然有皇上的道理,臣妾愚
  “不,你一点也不愚钝。”康熙拍了拍我,又道,“你是朕见过的最好的女子,芳儿,若是胤礽有你一半识大体,也不会像今日这样了。”
  我苦笑,看起来康熙是摆明了要复立太子了。没想到我原想劝他的,却得了这么一个结果来。
  我起身,脱开他的手,躬身道,“皇上,臣妾不能久留了。”
  他一把抓住我,“为什么?”
  “既然知道皇上心中仍然疼爱胤礽,臣妾也就放心了。”我轻轻拨开他的手,又说,“臣妾与皇上早已人鬼殊途,只怕以后也不能再来见皇上了。”
  “你……”他静静的看了我一会儿,“你既能借暄妍的身子,为何不时时回来见朕?”
  我摇头,“臣妾不是不愿,而是不能。只望皇上好好珍重,护得胤礽周全。”
  “朕,答应你。”他坚定道,又补充,“君无戏言。”
作者: 万叶千声    时间: 2006-12-25 13:57
标题: 。。。。。
MM加油呀,一直等着看呢
作者: 蝶∝嫣儿    时间: 2006-12-25 23:16
转机

  我不知道是怎么回到沁芳园的,一路上浑浑沌沌,仿佛被抽去了主心骨。
  原来这么多年,一直是我太天真了。我以为,凭自己所知道的就可以让八阿哥不被皇上厌恶,我以为皇上总有一天能明白,谁才是继承大统的合适人选。可是原来,在我还没有出现的时候,英明神武的康熙皇帝早已看出了他这个儿子的野心,他甚至忌惮八阿哥在朝中的势力,这些年来他一直隐忍不发,并非是不知道,而是按兵不动,看来总有一天,他是会把八爷党一举击溃的。
  这个时候,我突然觉得,野史里那些雍正盗位的故事一定都是胡编乱造的。康熙有那么多儿子,不过论个性还是雍正和他最像,父子两个心思都藏得那么深,任谁都琢磨不透,表面上一副父慈子孝的样子,暗地里却各怀各的心思。那么有父子相的两个人,康熙不传位给他还能传给谁呢?
  而八阿哥,包括十四阿哥,还有太子,都只是牺牲品罢了。
  我知道自己的想法很偏激,可心中还是没来由的涌起一股绝望。
  胤禩啊,你为这个太子之位谋划了这么久,可你可曾想过你的父亲是怎样看待你的?多年苦心经营,不过是过眼云烟,一场梦而已啊。的
  这就是封建皇朝,因为他是皇帝,所以他就可以主宰所有人的生死,而我们,只能像蝼蚁一样的,在他的恩赦下生活
  简直……可笑
  康熙四十七年十月,康熙谓胤禩闻张明德狂言竟不奏闻,革去贝勒,为闲散宗室。张明德情罪极为可恶,著凌迟处死,行刑时令与此事有干连的诸人俱往视之,实乃杀鸡吓猴,令众毋效尤。
  不日,皇三子胤祉奏称胤禔与蒙古喇嘛巴汉格隆合谋魇镇于废太子胤礽,致使其言行荒谬。康熙大怒,革去胤禔王爵,幽禁于其府内。
  第一个被圈禁的人出现了。我从来都不同情大阿哥,因为一切都是他自作孽,甚至,我讨厌他,是他的莽撞行事加深了康熙对八阿哥的戒心。
  十一月的时候,康熙病了,前往南苑休养,而我随侍在侧。
  这个时候,我对康熙的印象已经大打折扣,我仍会说些体己的话安慰他,却并非出自真心。
  这日,他拉着我到庭院里散步,散着散着忽然感伤起来。他说他这几日常常梦见姑姑还有孝庄文皇后,感到非常不安。
  我笑着说,最近也常梦见姑姑,她一直在微笑,笑得很安静,很幸福。
  其实,康熙已经在计划着复立太子了,毕竟朝中八阿哥的势力实在太多,若是太子之位长期空虚,自然那些人会蠢蠢欲动。因此,即使表哥并非储君的上上之选,较之八阿哥,仍然更让康熙放心
  “暄妍啊,你说朕是不是有点过分?”他望着平静的湖面,淡淡的问。
  我不解,“皇上是指
  “那天,朕举剑要诛老十四,现在想来朕都会心寒。你说,朕所做的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暄妍惶恐。”我跪了下来,低头不知如何回答。
  “你实话实说便是。朕赦你无罪。”
  “是。”我应了一声,说道,“皇上,确实过分。”
  “你!”康熙的瞳孔猛地收缩,他对我看了又看,最后说,“你还真是老实。”
  “暄妍不敢。”我小声道,“只不过,十四阿哥毕竟年少气盛,而且重情重义,虽言语间顶撞了皇上,但罪不致死。况且皇上在众位阿哥面前举剑要杀他,实在是很伤感情的。”
  “是啊。”康熙叹道,让我起身回话。“朕也知道啊。幸好当时老五拦住了朕,不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的确。”我冷冷的回道,“五阿哥宽厚,不惜以身阻拦皇上,更可贵的是,他还不是十四阿哥的亲哥哥。”
  突然,康熙古怪的打量着我,然后道,“暄妍,你在责怪老四?”
  “暄妍不敢。”
  “你呀!”他拍了拍我,又道,“朕知道你和老十四感情不错,可也不用把老四当仇人来看吧。老四素来宅心仁厚,对胤礽尚且关心,又岂会对自己的亲弟弟无情?你不要误会他了。”
  误会?开玩笑。雍正是个怎么样的人,历史上早有评断,他虽然是个不错的皇帝,但对于自己的兄弟着实是心狠手辣。只不过他现在藏得很好,所以连康熙都被他瞒过了。要是康熙知道他将来会怎么对待他那一个个兄弟,不知道他还会不会说得出‘宅心仁厚’这四个字。
  我们又绕着园子走了一会儿,康熙说有些累了,便让我扶他回去休息。
  回到寝宫,康熙又让我陪他坐了一会儿,傍晚才让我离开
  离去前,他又说,“暄妍,明儿个得空你让人去把老八叫来,朕有话和他说。”
  “是。”我应了一声,便回了自己的住处。晚膳后,又让人通知八阿哥,让他明天一大早来找我
  翌日。
  我早早的起身,没一会儿,八阿哥就到了。
  他神情中带着疲惫,想来最近烦心的事接二连三,他是累坏了。
  我带着笑意坐在桌边,他默默上前,坐到我身边,头一歪,靠在了我的肩上。
  “干什么呢!”我嗔他。
  他喃喃道,“别动,就让我靠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我沉默。半晌,我轻轻推了推他,“好了,别闹了,咱们时间不多,皇上还等着见你呢!”
  “皇阿玛?”他抬头,疑惑的看着我
  “不然我干嘛急着把你找来?”我对他笑了笑,沉下脸道,“发生了这么多事,你应该知道为什么当初我让你忍了吧
  他点头,“是我错了。”
  “算了,错也错了,如今再提也无济于事。”我给他倒了杯茶,继续道,“现在皇上一门心思都想着要复立太子,你若是再多作挣扎反而得不偿失,不如暂时顺着皇上的意思,也好休养生息。”
  “你的意思是……”
  “我虽不知道皇上到底会跟你说些什么,但也能猜出个大概。毕竟你们父子情份未断,只要你向他表明并无觊觎太子位之心,他也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他与我对视了一会儿,叹道,“你说的我都明白,只不过皇阿玛对我戒心未除,怕是没这么容易的事儿。”
  我托着脸,无奈的看着他,“以后的事儿还得从长计议,现在咱们只能先顾上眼前。皇上宠爱表哥,你认个错,再替表哥说两句好话,这样给了皇上一个台阶下,他自然就不会为难你的。”
  他长长的舒了口气,只道,“但愿如此。”
  我不知道,最后八阿哥和康熙究竟谈了些什么,只不过他走后,康熙又召来了表哥,之后反反复复好几次,终于在十一月的时候,康熙以废太子胤礽经多日调治,疯疾已除,本性痊复为由将表哥从咸安宫放了出来。
  之后,又于十一月二十八日,复封八阿哥为贝勒。
  我知道,复立太子势在必行
  现在的康熙只等着有人推他一把,给他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
  而我,似乎是最合适的人选
作者: 蝶∝嫣儿    时间: 2006-12-25 23:21
复立

  康熙四十八年正月。
  这是我来到清朝之后过得最不安的一个新年。宫里的每个人都沉着脸,不敢大声说话,更是没有一点喜庆的气
  我独自一人在屋里守岁,不禁想起去年许的那三个愿望
  老天,似乎很讨厌我啊,第一第二个愿望全都破碎了,也不知道第三个愿望能坚持多久?
  年初的时候,又有好几位大臣上奏保举八阿哥为皇太子,也不知道他们是不识相呢还是存心拆台,总之又是被康熙狠狠骂了一顿,险些还丢了小命。
  康熙终于不再掩饰他对八阿哥的不满,当着众卿的面说“胤禩乃缧绁罪人,其母又系贱”。
  我听到的时候,只是微微一笑,便当作什么都没有听过
  早就知道了不是吗?父子之情哪比得上皇位?如今再听到这些消息,我已经不再诧异,不再失落,也不再会突然间的厌恶康熙。
  我从没有把打探到的一切告诉八阿哥,其实他心里很明白,只是不点破。
  我一直对他说,只要愿意等,总还会有机会的。
  他坚定的点头。
  从他的眼中我可以看得到,他一定想着能够东山再
  自古以来,都是成王败寇。他要赌,我就陪他赌。
  就是要输,也要输得心服口
  这日,康熙召我去乾清宫。
  还未踏进殿门,里边便隐隐传来低沉的声音。的
  “儿臣以为,二哥虽然有过,但也是由魇镇所致。如今狂性已除,必然不会辜负皇阿玛的厚望。还望皇阿玛开恩,复立二哥为太子。”
  我冷笑,说得还真是恳切啊。能说出如此孝父爱兄的话的还有谁呢?不就是那位‘宅心仁厚’的四阿哥嘛。
  我静静的跨过门槛,走到四阿哥身边,躬身道,“暄妍给皇上请安。给四贝勒请安。”
  “起来吧。”康熙对我笑道,“暄妍啊,刚才老四的话你可听到了?”
  我一怔。原来康熙知道我在听啊。
  我微微低着头,小声道,“回皇上,暄妍都听到了。”
  “嗯。”康熙点头,“那你怎么说?”
  我猛地跪了下来,“皇上,以暄妍的身份,
  “你不用怕。”康熙说着,让我起来,“朕只是想听你这个表妹,对你表哥怎么说。”
  “是。”我站起身,瞟了一眼身边的四阿哥,发现他正若有所思的看着我,目光深不可测。
  我清了清嗓子,道,“暄妍以为表哥虽然曾经犯下一些不可弥补的过错,但经过这次的事应该受到了教训,相信以后会收敛暴戾乖张之气,行仁义之风。况且,这些年来,表哥一直帮助皇上处理政事,皇上每有出巡,也常令表哥监国,多年来累积下的经验并非他人所能赶超的。所以……正如四贝勒所言,表哥的确是太子的最合适人选。”
  “你说的很对。”康熙见我神色平静,又轻笑道,“你这可算是内举不避亲?”
  “谢皇上夸奖。”我作出一副小兴奋的样子,好让康熙觉得我是真的希望胤礽被复立的。
  康熙又沉思了一会儿,说,“这件事朕会好好考虑的,你们退下吧。”
  于是,我便同四阿哥一起跪安了。
  走出乾清宫,我不由冷冷的笑了笑。好好考虑?其实早就拿定主意了不是吗?故意弄得像是我和四阿哥一起求了情才下的决心似的
  我一边走着,越笑越大声。既是在笑康熙的场面功夫,又是在笑自己有够虚伪。
  忽然,前方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你是真心的?”
  我抬头,见四阿哥正盯着我,一脸严肃。
  “你说什么?”我问。
  他平平的说道,“你是真心希望太子被复立的?”
  我挑眉看他,又道,“当然,他是我的表哥,我不希望他当太子还能指望谁?”
  他默默的看了我一会儿,又说,“那年中秋……你看老八的眼光很奇怪。”
  我一惊,倒吸冷气。他那是什么观察力啊,这么精
  我定了定神,装作无所谓的说道,“拜托好不好,我可是判了你赢啊。”
  “可你好像并不心甘情愿。”
  我翻了个白眼,回道,“谁让我欠你一个人情呢?”
  “你对老八……”
  “我对八阿哥的诗的确比较中意。”我猛地打断他,“可谁让你是债主呢。不过现在我们可是两不相欠了。”
  说着,我快步离去,不敢再与他交谈。
  他太犀利,太敏感了。我只怕再多说一句就被他窥探出所有的秘密。
  康熙四十八年三月初九日,胤礽被重立为太子。
  同时,康熙加封皇三子胤祉、皇四子胤禛、皇五子胤祺为亲王,第七子胤佑、第十子胤礻我为郡王,第九子胤禟、第十二子胤祹、第十四子胤禵俱着封为贝子
  听到这一切,我真的难以想象胤禩的心里会想什么。
  想当年,他才十七岁就被封为贝勒,是所有阿哥中年纪最小的,多么春风得意,多么意气风发。
  如今,同期的贝勒都变成了亲王,而他依旧前途未卜。
  可我们能做什么呢
  皇权的漩涡里,我们一个都躲不过。
作者: 蝶∝嫣儿    时间: 2006-12-25 23:28
携游

  风波过去,一切似乎都恢复了平静。
  可平静的是朝堂,人心从未平静。
  夏末的时候,我常在庭院的树下打瞌睡。
  摆一张躺椅,沏一壶清茶,捧一本薄书。虽然我并不喜欢古文,可不得不承认,它们的催眠功效远比安眠药好上百倍。每次,我总让人换不同的书,因为这样够新鲜,
  哦,对了,如今侍侯我的宫女叫离歌,刚满十五。芯儿早在一个月前就被我送出宫嫁人了,一来这几年的事儿她知道太多,待在宫里大家都不安全,二来她也的确到了该放出宫的年纪了。
  一晃八年,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十四岁的少女。那一年我是自负的,以为占了三百年的便宜便可以将历史玩弄于股掌之中。那一年我是孑然一身的,以为全天下我只能依靠自己。
  可是八年了,整整八年,我丢弃了冷酷,丢弃了算计,换来了天下最不值钱的东西,爱情。
  值得吗?我问自己。
  恍惚间我仿佛听到了千万个声音。可是我知道,纵然有九千九百九十九个人告诉我不值得,可我仍愿意为了那万分之一的值得而走下去。
  这就是,我的选择
  “格格。”身边传来轻声呼唤,我微眯着眼,见离歌正捧着书站在一边。
  “今天拿的是什么?”我问。
  她小声说,“是《项羽本纪》。”
  项羽吗?我很欣赏他,悲剧性的英雄啊。只不过以他的身份地位本该无法列入“本纪”的,所以我更欣赏如此看得起项羽的司马迁。
  我接过书,又呡了一口离歌递上来的茶,“太浓了。”
  “奴婢该死。”她赶忙跪了下来。
  “起来吧。”我淡淡的说,“下次沏淡些就是了。”
  “是。”她应道,偷偷瞟着我。
  我看了她一眼,她又低下了头。
  “怎么了?你有话要说?”
  她抿着嘴,点了点头。
  我放下书,微微一笑,“说吧。”
  “格格。”她颤抖着说道,“奴婢不明白,奴婢出身卑贱,又什么都不会,格格为什么让奴婢侍侯您呢?”
  是啊,为什么呢?
  一个月前,就是送走芯儿的那一天,我途径辛者库,见有一个宫女正被几个太监按在地下,打得遍体鳞伤。
  我从来都不是个同情心旺盛的人,所以看见了就当没有看见。直到听其中一个太监尖声尖气的骂着,“好你个死离歌,干什么错什么,看咱家今天不剥了你一层皮
  然后我让他们停手,走到她面前问,“你叫离歌?
  她脸上淤青,头发散乱,怯生生的点了点
  “那你愿不愿意来服侍我?”我问她
  她的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我没有等她回答,只是直接命人将她抬回了沁芳园。
  为什么会留下她呢?
  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原因。
  只是,我喜欢她的名字。
  离歌,
  我只是喜欢她的名字而已。
  “格格恕罪。”
  我猛地从回忆中醒来,见她又是一脸惊慌的跪在地上

  我浅笑,“没什么。你若不想服侍我就说,我也可以给你安排别的去处,不会为难你的。”
  “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她赶紧摇了摇头,“奴婢只是怕惹格格不高兴。格格是奴婢的恩人,是奴婢见过的最好的人,奴婢是格格的奴婢,到死都是。”
  “哦?是吗?”我看着她,觉得很有趣。
  我倒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也不想做个好人,因为好人是没有办法在这座紫禁城里活下去的。不过,今天听到她的话,我才发现,做个好人的感觉,也还不错。
  “起来吧。”我道,“你若想留在我身边,就得答应我一件事。”
  “格格请吩咐。”
  “以后在我的面前,不要自称奴婢,我想听你自称‘离歌’。”我笑了笑,又补了一句,“这是一个好名字。”
  瞬间,我看见她诧异的双眸。
  “听清楚了吗?
  “奴婢……”她刚要开口,见我瞪了她一眼,连忙改口道,“离歌明白。”
  “嗯。”我满意的点头
  忽然,身后传来一个不屑一顾的声音,“什么破名字,晦
  我无聊的躺倒在椅上,冷冷的瞪着那个翻墙而过的身影道,“十四阿哥,沁芳园的大门随时为您敞开着,不用做‘墙上君子’吧?”
  “我愿意!”他臭屁的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抓起我搁在一边的茶杯,一饮而尽。
  “啊!”离歌叫了一声,像是受到了很大的惊吓,“十四爷……那个……格格喝过……”
  “哦。”他无所谓的应着。
  我摇头,问,“你又来干什么?”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这段日子十四阿哥像是撞了邪似的拼命往沁芳园跑,而且每次都放着正门不走,偏偏要翻墙。
  “暄暄~好冷淡哦……”他靠在树边,埋怨的看着我
  “到底什么事?”我没好气的问。
  “哎呀,我看你整天待在宫里都要发霉了,所以特地来带你出去逛逛啊!”
  “不必了。”我道,“我愿意在这儿发霉,十四阿哥的好意我心领了。”
  “别这样嘛!”他顾不得我反对,一把拉起我,就往外跑,“你才多大?竟然就跟一七老八十的老太太似的。”
  我犟不过他的力气,只好撇了撇嘴,小声嘀咕着,“至少比你大。”
  然后愣愣的被他拖出了
  北京城的大街上
  十四阿哥走在我身边,他像个什么充满好奇心的孩子,东张西望,还不停的指着周围的小摊向我介绍。
  糖葫芦,波浪鼓,这些对我来说那再普通不过,他却像是领着初识世界的孩子的父母似的一样一样耐心指给我看,结果一圈逛下来,我们两个手上都抱满了杂七杂八的东西。我责怪的瞪了他一眼,他却回了我一个灿烂的微笑。
  我们走着,忽听右侧的店铺中有人大声赞叹着,“这可是样好东西啊!”
  十四闻言,一把将我拉进了那家叫‘如意斋’的店。
  我们看了半晌,才发现之前发出感叹的是一个肥头大耳的男子,他看起来是个商人,手上拿着被他称为极品的好东西——一颗夜明珠。
  “切!”十四瞥了一眼,就不以为然的说道,“我还以为什么呢,这种东西我们要多少有多少,谁稀罕!对不对,暄暄?”
  不过我却没有理他,此刻,我的视线被店中的另一样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块旧式的怀表。哦不,对于康熙这个时代来说,是新鲜得不能再新鲜的东西。
  我拿起表,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听着它传出‘滴滴答答’的机械声,我好像又回到了三百年后。
  “暄暄,你喜欢这个?”十四阿哥凑上来看了一眼,奇怪的问我
  “只不过有点怀念罢了。”我无奈的笑了笑。
  “怀念?”
  我一下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说了奇怪的话,“不,没什么。”
  只是他似乎没有介意,只是若有所思的说道,“原来你喜欢洋人的东西啊。虽然你说的我不太明白,不过既然你喜欢,就买下来吧!”
  说着,他掏出银票,付给了老板。
  “十四爷,你这是做什么!”我想要拦住他,他却笑着将表递给了我。
  “你不希望我送你礼物吗?
  我摇头,“我没有理由收你的礼物。”
  “没有理由?”他先是诧异的看了我一眼,随即覆到我耳边小声说,“咱们可是一国的。”
  我愣了一下,他却已经将我拉出了店,一边还回身笑道,“而且我希望有一件东西可以让你看见它就会想到我啊。”
  真是!我刚想说他,却见街的对头射来一道让人极不舒服的眼神
  我停下了脚步,十四阿哥似乎也察觉到了异样,看了看我,又向那道目光的出处看去。
  那是一个穿着黑布衣的老者,他的身边挂着一面旗子,上面写着:看相算命。
  我怔怔的看着他,他似乎也探究的看着我。我们对视了好一会儿,我终于忍不住走上前去。
  “老人家,你有话要跟我说吗?”我问。
  他突然笑了,然后说道,“姑娘如此身份,也愿意相信我这小老儿的话?”
  我皱眉,“你知道我的身份
  “不知。”他摇头,“只是姑娘命星奇特,小老儿虽然没什么大本事,却也看出姑娘并非凡人。”
  十四阿哥在一旁扯了扯我,道,“这种江湖术士都是骗人的,咱们走吧。”
  我站着不动,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还请高人指教。”
  “暄暄你!”十四阿哥诧异。
  我不理会他,只是认真的看着那老人。
  “指教不敢。只是小老儿自认与姑娘有缘,便有一言要赠与姑娘。”他上下打量着我,然后沉沉的说道,“姑娘要小心,三年后有一大劫。”
  我的心一沉。三年后……如今是康熙四十八年,再过三年刚好是五十一年,也就是太子第二次被废的时候。
  大劫……我苦笑,然后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多谢高人
  说着,便和一头雾水的十四阿哥离去了。
  一路上,他不断跟我说,“江湖术士的胡话不可乱信,根本就没有听的必要。”
  我惨淡的回他,“那当年为什么八阿哥要听张明德的话?”
  他一愣,然后便不说话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我向来不怎么信命,却知道反抗它不会有好下场的。
  看来,是时候早做准备了。
作者: 蝶∝嫣儿    时间: 2006-12-25 23: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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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蝶∝嫣儿    时间: 2006-12-25 23:39
两伤

  原本我以为今天就这么过去了,可偏偏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边四阿哥才刚走,我还未走回席上,便见八阿哥神色匆匆的走来。
  我本不想搭理他,却被他一把抓住,直直的往后院拖去。他的动作是近乎蛮横的粗鲁,一点也不像平日那个温润如玉的八阿哥。一路上,我想过甩开他的手,可他拽得很紧,甚至由于我的挣扎而再度收紧了手掌,掐得我生疼生疼。
  他一路将我拖进书房,‘砰’的一声摔上了门。未点灯,我们就这样面对面的静默着,无边的黑暗几乎要将我吞噬,我深深吸了口气,转身想要看清他。可屋里伸手不见五指,我只能静静的等着,等着,直到突然传来脚步声,然后窗子猛地被打开了,一轮清冷的月光洒了进来。我看清了,他在生气。
  “你做什么?”我站在他身边,问
  他紧锁眉头倚在床边,好似不愿搭理我似的,月光隐隐罩在他身上,寒气逼人。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仿佛已经平复了起伏的心情。突然,我看到他赌气似的鼓起了嘴,然后摊开手掌伸向我道,“拿来!”
  我一愣。“什么拿来?”
  他狠狠瞪了我一眼,甩开手,背过了身去,“你没有东西要给我吗?”
  “啊?”我看着他的背影,觉得莫名其妙。
  “难道今天你就打算用那些破烂打发我了?”
  ‘噗哧’!我猛地笑出声来。他呀,我当是什么事呢,竟然有人这样讨要生日礼物的!我眯着眼,扯了扯他的袍子,有些委屈的说道,“我送的可都是宫里搜刮来的好东西,怎么能说是破烂呢!”
  他冷冷的回道,“可你知道我并不想要!”
  “切!”我撇撇嘴,“那不知八贝勒想要什么呢?”
  “你!”他目光炯炯的盯着我,好像要将我吃了一样。
  “无聊。”我小声说道,学着他的样子倚在了窗框上,“我都没生气,你就为这点小事气成这样啊,真是小心眼。”
  他刚想发飚,我赶忙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小盒子,极不情愿的递到他面前,“喏,自己打开看看吧。”
  他的眼睛一亮,脸上马上漫上了笑意。一把结果盒子,迫不及待的打开。
  “这是……?”他狐疑的看了我一眼,然后一一拿出盒中的三个锦囊。
  “我知道自己绣工很烂,不过你可不许给我笑出来。”说着,我白了他一眼。
  “还好,也不是‘很’烂。”他笑了笑,刻意加上了重音。
  说着,他便要打开锦囊。
  “诶……等一下。”我拦住他,又将锦囊收回了盒子里。“现在不许打开。”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只是没这个必要。”我把盒子重新递给他,“你可把这个收好了,记住我说的话,如果有一天我犯了什么大错的话,你就打开第一个锦囊。然后里面会告诉你什么时候打开第二第三个。”
  “犯了大错……?”他喃喃,“妍儿,你又想做什么?”
  “没什么。”我耸了耸肩,“只是以备不时之需罢了。”
  “妍儿……你好像有很多秘密瞒着我。”他沉吟道,“为什么,为什么不能说出来呢,难道你觉得我没有办法保护你吗?
  我怔怔的看着他,然后轻轻的笑了,说道,“你确实没有。
  我看见他的瞳孔渐渐放大,以一种近乎不可思议的神情望着我
  “你有你的妻子需要保护,还有你的儿子需要保护,有你的兄弟需要保护,还有支持你的大臣需要保护。你说,你还有什么精力来保护我呢?”我淡淡的看着他,平静的叙述,心中却涌上一种从未有过的悲凉,“你知道吗,今天我才发现自己过去有多天真。以前,我一直以为我们这样就很好了,你爱我,我爱你,然后就算不能在一起,也可以很幸福。甚至,我以为自己可以帮你实现你的抱负,可是今天我看到你和齐悦在一起的时候,我才突然发现,‘得不到’真的很痛苦。原来,我们谁也保护不了谁。”
  “你是这样想的?”他的声音一下柔软起来,他掐住我的下颚,将我的头抬起到足以与他对视的高度,问,“天真一点,不好吗?”
  我回答,“可惜我们已经失去了天真的资本。”
  “妍儿,你知道了什么?”
  我轻轻摇头,反问他,“你刚才,为什么那么着急的冲出来?
  他闭上眼,无奈的说道,“因为老四回来的时候对太子说,‘比起这儿的戏班子,臣弟倒是更期待暄妍格格的戏’。”
  忽然,他猛地睁开眼,按住我的肩头问,“老四……是他和你说了什么吗?”
  “你觉得他会说什么呢?”我凝视着他,嘴角透出苦涩的笑意,“说他拿你大婚时候的事为饵去套九阿哥十阿哥吗?还是怂恿他们除去我?又或者说他的眼线不巧听见了我们的谈话,然后以此为把柄让你鼓动大阿哥荐你为太子?再或者是,崔麽麽也是他下的套?
  “你……你都知道了?”他的声音忽然变得颤抖了
  “是啊,都知道了。知道我从进宫以来一直在身边服侍的贴身宫女是他的人,知道我的一举一动原来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说起来我还真是自作孽,竟然还把他的人送出宫去,以为自己还算是个不错的主子。哼,难怪四阿哥会觉得这戏好看,原来剧本都是他编的,而我们只是他的小丑而已。”
  我苦笑两声,猛地用力推了他一把,大声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为什么你从来不说,一切都是我的错?”
  他抓住我的手,柔声道,“不,你没错,你从来都没错。”
  “没错?”我自嘲的笑笑,“是我的天真,自负和任性才害惨了你。我一直以为自己很聪明,以为我想到的一切可以帮助你,甚至我怨过你,怨你为什么不听我的劝告,为什么要做那些无用的事。原来,都是我的错,是我一开始就走近了他的圈套里,是我的过度自信才把你推向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是啊,的确是我,或许没有我的提醒,不会有那么多可笑的事情发生,或许没有我的痴心妄想,他也不用受制于
  我一直以为历史是如此的,所以我想要避过历史,可是不知不觉间,我似乎成了历史的推动者,他的不幸似乎全都是我造成的。
  “所以,你怎么还有能力保护我呢?”
  “妍儿,我……”
  “我不想躲在你的羽翼下。”我打断他,拼命摇头,“你保护了我就会让自己遍体鳞伤,我不想要这样的保护。既然保护不了,那么不如就让我来承受吧。我自己种的因,就该自己来收这果。你有太多人需要保护了,我根本不该成为你的负担。”
  忽然,他的眼中漫上一股奇异的笑容,像是一朵正在盛开的鲜花,越来越艳丽,却是一种衰败前的残艳,“妍儿,你的自尊心太强了,所以你不希望任何人帮你。可是能不能请你也顾虑一下我的自尊心,既然我喜欢你,那么你就是我永远的责任,怎么可能不管你?
  “胤禩……”我轻轻唤着他的名,眼眶干涩而疼痛。我不能哭的,我不能软弱,软弱的我没有资格站在他的身边。“你能不能,喊‘停’?”
  他一怔,无声的搂住我。
  “我已不能再对你好,因为我的好伤害了你那么多,你让我该怎么办?”我靠在他胸前,小声的说,“所以你来喊‘停’好不好,让我有勇气,离开你
  他沉默了,只是搂着我的手臂越来越紧,直到我疼的叫出声来,他才道,“如果你再说这样的话,惩罚可就不是这么轻了。”
  我讶异的看着他,他却一如往常的温柔微笑,“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既然你给了我喊停的权利,那么就由我来决定。而我的决定是,有我一天,你永远别想喊停!”
  “为什么?”
  “因为我不满足啊,我还想要你的好,想要更多更多你的好!
  他心满意足的看着我越来越呆愣的表情,我却发现,洒在他身上的月光一下变得温暖起来。
  不知是月光温暖了我们,还是他温暖了月光。
作者: 万叶千声    时间: 2006-12-26 12:56
标题: 。。。。。
MM加油呀,我又来了
作者: ﹏簡單貝·儿    时间: 2006-12-26 13:16
标题: ``
顶一下LZ`加油
作者: 蝶∝嫣儿    时间: 2006-12-26 20:43
标题: ``
晚上小说网站打不开太慢我明天早上在更新吧
作者: 万叶千声    时间: 2006-12-27 17:09
标题: .....................
MM.更新呀
作者: 蝶∝嫣儿    时间: 2006-12-27 18: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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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蝶∝嫣儿    时间: 2006-12-27 18:54
摊牌

  “你们在干什么?”
  甜腻而稚嫩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我一僵,惶惶的回过身,见大门半敞着,桌边站着一个矮小的身影。
  是弘旺。
  虽然我从未见过他,却一眼就能认得出来。因为他的眼神和他阿玛一眼温润。只是,真不愧是他的儿子,才三岁就已开始学着将喜怒尽敛于眼底。
  “弘旺,你怎么来了?”八阿哥坐起身,若无其事的问。我们都不知道弘旺到底看到了多少,可他依旧镇定自若。
  “阿玛……”幼小的身躯向门边靠了靠,他尚未回答,屋外便传来一阵脚步声,然后,身着玫红宫装的齐悦踏了进来。
  “额娘。”弘旺小声叫道,一下窜到齐悦身后,戒备的看着我。
  “怎么了?”齐悦古怪的看了看我,又拍了拍弘旺的脑袋。
  弘旺紧贴着齐悦,一手扯着她的衣角,仿佛得到了莫大的力量,一手气愤的指着我,然后大声说,“额娘,我看到她在亲阿玛!”
  晴天霹雳。我霎时愣在当场,就连否认的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齐悦将弘旺打发走,然后我们就这样对视着,弹指间就像过了一个世纪。
  终于,我鼓足勇气唤道,“齐悦……”
  回应我的是腾空飞来,在床架上砸得粉碎的花瓶。
  “齐悦,你想干什么!”忽然,身后射来两道愤怒的视线,穿过我,直直的瞪向齐悦。
  “你!你们!”齐悦不可置信的张大了眼,惊异的指着我们相握的双手上,咬牙道,“骗子,都是骗子!”
  说着,她快步上前,拉起我的手臂,将我从八阿哥的手中扯了出来,然后挥手,一个巴掌就要甩来。
  一阵闷声。
  齐悦的巴掌并没有落在我的脸上,因为在此之前,我已经腾出一手迎上,紧紧扣住她的手腕。
  她怒极,又想用另一只手甩来,可惜也被我反摁住,僵持不下。
  “齐悦,你冷静点。”我淡淡的说。的
  “冷静?”她‘哼’了一声,“难道你想告诉我,一切都是误会,弘旺和我看到的全部都是幻觉?”
  我扯动嘴角,说道,“不是幻觉。
  “你太过分了!”她怒呵。
  我点头,“嗯,是很过分。”
  “你!”她猛地睁大了眼,对着我连连摇头,最后使劲儿挣脱了我的控制,踉踉跄跄的走到桌边,扶着桌面,大声问我,“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沉默。许久,我终于站直了身子,然后以最平静的语气说道,“齐悦,对不起什么的,我不会说的。我一直将你当作我的朋友,因为我很喜欢你的个性,所以我希望你幸福。但是,我不会因为你的幸福而放弃我的幸福。如果真要说为什么,只能说是上天的作弄。
  “不,不。”她迷茫的看着我,声音越来越弱,“你们,你们怎么可以?”
  怎么可以?我忽然一阵好笑。齐悦的反应让我觉得她才是一个从现代穿越时空来到这里的新新女性。她强烈的占有欲让她只能接受一夫一妻,然后对我这种‘第三者’不屑一顾。此刻的她,就是一个因为揭穿了丈夫的婚外情而羞愤交加的女子。
  “为什么不可以?”我反问,“男人三妻四妾原本就是很平常的事情,更别提他是皇子了,这么多年皇上多次说他惧内,可他依旧对你宠爱有加,难道这还不够吗?更何况,我不是他的妻,也不是他的妾。”
  她不说话了。只是冷冷的看着我,我想,如果眼光能够杀人的话,我可能已经死上千百回了吧。好一会儿,她才问,“什么时候的事?”
  我不语,八阿哥也没有回答。
  其实,并不是我不想说,是我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时候的事。严格来说,是从四十五年以后,但其实,在更早的时候,我已经在乎他了,只不过一直欺瞒着自己罢了。那么究竟是什么时候的事?是在四十三年他们大婚的时候?还是四十二年我们共度的那段时光?抑或是,一开始在香山上的时候,我已经动心了?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喜欢他仿佛已经成为了一种本能,以至于我已经忘了为什么要喜欢他了
  齐悦见我不回答,半信半疑的问道,“很早对不对?很早,早到连你们自己都分不清楚的时候对不对?”
  我没有点头,却也没有摇头。
  终于,我听到齐悦咬牙切齿的说道,“我绝对不会原谅你们的!”
  说着,她便要转身离去。我心中一紧,飞快的拦住了她的去路,问道,“你要去做什么?”
  她的眼中透出讥诮。然后轻轻的说,“怕了对不对?没错,我要去皇上那里揭发你们!”
  我面色一僵。果然,她说出了我最害怕的事。
  她讽刺的看着我,又道,“别以为皇上会让你进门,我不会允许的!”她伸手,想要拨开挡路的我,我却定定的站在门前,久久不肯移
  “不要。”我看着她的眼睛,坚定的说道,“你会后悔的。”
  “后悔?”她冷笑,“我早就后悔了,在一开始认识你的时候!”
  “齐悦!”我按住她,厉声说道,“你能不能不这么幼稚?没错,皇上知道了,的确不可能成全我们,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你有没有想过皇上会怎么对待胤禩,他是你的丈夫,你为什么不能为他考虑一下?”
  她嘲讽的勾起嘴角,轻轻笑了笑,然后道,“我为什么要为他考虑,我已经恨死你们了。暄妍啊暄妍,亏你还说是我的朋友,难道这么多年你一点都不了解我的个性吗?如果是我得不到的东西,那我宁愿把他毁掉!”
  我怔住,无力的靠在了门板上。
  我一直以为齐悦仅仅是任性跋扈而已,我一直以为她爱着胤禩所以一定会为他有所退让,我甚至以为只要她过得开心幸福,我们所犯下的罪孽都可以得到原谅。原来,一直是我在这么‘以为’。从来都不是这样的,我早应该想到,齐悦的个性是那么的自我,她的确是容不得自己的眼中有一粒沙尘的
  想到这儿,我已经无话可说。齐悦要走,我却死死的扣住门栓,不让她离去。正当我们僵持之时,忽然,内室里传来一阵脚步声,然后我听到那个一如春风般温柔的声音说道,“让她去。”
  我和齐悦同时向内望去,八阿哥披着一件外衣,缓缓走来,他脸上的神色是从容无比,似乎我们现在在说的只是关于柴米油盐的小事。他静静的走到我们身边,伸手,将我拉入怀中,紧紧环住,然后看了齐悦一眼,淡淡的说,“你要做什么就去吧,我不会拦你的,妍儿也不会。”
  我诧异的回过头,他的眸中如有一泓泉水,澄澈而安定。我知道,这不是假装的平静,而是他心中真的就是这么想的,即使现在齐悦就冲到乾清宫去,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你说真的?”许久,齐悦问道。
  身后的人默默点了点头,“过去,我欺骗了你太久了,所以至少这一次,最后一次,我不会再欺骗你。”
  “最后?”她轻声道,“原来你早就想好要和我说‘再见’了,既然如此,我就成全你
  “等一下。”她正欲推门,却被我出声阻止了。
  胤禩,我知道,你可以为了我而牺牲所有的,但我不能让你牺牲
  我缓缓从他怀中退出,他挣扎了一下,却被我安抚。我笑了笑,走到齐悦面前,轻轻将她的手从门栓上放下,然后说道,“齐悦,我不相信你会这么做。你听清楚了吗,我、不、相、信。”
  她看着我,如同芒刺一般,“不相信?你的‘不相信’能够改变什么呢?”
  我摇头。“这的确是一个很大的赌局,但我却握着最大的赌注。”
  “赌注?”
  “不错。”我望见她的疑惑,心中早已笃定,“其实很简单的,我只是扪心自问一下,如果我是你我会不会这么做,答案是我不会。所以你也不会。因为我很清楚,我们,都爱他。
  忽然,我看到齐悦哭了。泪水不住的从她的眼眶中涌出,如同断了线的珍珠,湿了面颊,浸透了衣襟。然后,她缓缓吐出了三个字,“我……输了。”
  我轻轻舒了口气,悬着的心刚要放下,却又在瞬间悬空了起来。因为我听到齐悦说,“想要我守口如瓶不是不可以,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别答应。”
  我和八阿哥几乎异口同声。他担忧的望着我,然后说道,“别答应。妍儿,对你来说,不该为我作任何退让。”
  我对着他摇头,然后转向齐悦,“你说。”
  下一秒,我看见她的眼中露出诡异的笑容。
  “有我在的一天,你就不能嫁、给、他!”
作者: 蝶∝嫣儿    时间: 2006-12-27 18: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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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思雪剑    时间: 2006-12-27 22:21
加油~~~~~~~~~~~~~~~~~~~~~~~~
作者: 万叶千声    时间: 2006-12-28 10:19
标题: 。。。。。。。。。
加油,放个书签
作者: 蝶∝嫣儿    时间: 2006-12-28 1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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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蝶∝嫣儿    时间: 2006-12-28 1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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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蝶∝嫣儿    时间: 2006-12-28 14: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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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蝶∝嫣儿    时间: 2006-12-28 14:29
离歌

  九月末,天气微寒。
  离歌几乎天天都要打碎盘子茶碗之类的,有时候我恨得牙痒痒,可一看到她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却又不好发作,于是我开始一个人生闷气。
  “离歌,究竟怎么了?”我不止一遍的问。
  可她总是一个劲儿的摇头,还会哭。
  时间久了,我便不再理她
  这天,我正躺在屋内小憩,忽听门外传来‘乒乒乓乓’的响声。
  推开门,正见离歌跪在园子口,泪水沾满了脸庞,脚边也是一地的碎片。
  “发生了什么事?”我蹲下身,抬起她的脸。
  “小姐……”她抽泣,伸手,抓住了我的袖管,“小姐,太子爷,太子爷被废了……”
  我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原来,不知不觉间,日子已经飞快的溜过。我曾经是那么精打细算的数着历史上的大小事件,如今却连二废太子这样的事都不记得了。
  我‘哦’了一声,放开离歌,站起了身来。“起来吧,咱们关起门来过日子,谁当太子与我们何干?”
  “不……不是这样的……”她摇头,近乎哀求的对我说,“小姐,求你救救太子吧,求你救救他。
  “救?”我苦笑,“怎么救?我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哪里还有力气救别人?”
  看着离歌颓然的坐下,我却越发感到奇怪。“离歌,你为什么那么关心表哥的事?
  她又是摇头
  我叹气,“你连实话都不愿意和我说,让我怎么帮你?”
  她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看着我,闪出丝丝期待,突然又地下头,说,“小姐,离歌不想瞒你,只是不知从何说起。
  “那我来问,你来回答。”我道。
  她点头。
  “那天,我在辛者库外碰到你,不是巧合是吗?”我问。
  离歌先是一愣,然后道,“不,那是个巧合。”
  “哦?”我疑惑,“难道不是表哥派你来接近我的
  “不是的。”她赶忙说,“太子爷的确说过要找机会让我来服侍小姐,可是在那之前小姐就已经……
  “这么说,你真的是太子的人咯?”
  她低下头,咬着唇不说话。
  我轻笑,“表哥也真气怪,派你这么笨手笨脚的丫头来当内奸,破绽也太多了吧。”
  她猛地抬头,严重噙满泪水,却仍是眨也不眨的盯着我,说,“是离歌自己要求来的,因为太子爷对离歌有恩,可是离歌什么都不会,都不能帮爷做。而且,爷从来都没有想过伤害小姐。”
  “你怎么知道?”我无奈的拍了拍她的脸颊,“因为关心我,所以让你来监视我吗?”
  “没有。”她断然否定,“爷一直都想着小姐,惦记着小姐,就连离歌的名字也是……”
  她越说越小声,直到最后,深深的埋下了头。
  “名字?什么名字?”我奇怪的问。
  她犹豫了一下,从怀中掏出一张薄纸。
  纸已经很旧了,微微泛黄,纸面看起来有些粗糙,像是被抚摸过许多遍的。
  离歌将它递到我面前,我狐疑的展开,映入眼帘的却是太子挺拔的字迹。
  一开始我只相信 伟大的是感情的
  最后我无力的看清 强悍的是命运
  你还是选择回去 他刺痛你的心 但你不肯觉醒
  你说爱本就是梦境 跟你借的幸福 我只能还你
  想留不能留 才最寂寞
  心碎前一秒 用力的相拥着沈
  用心跳送你 辛酸离歌
  我微微一怔,心中空荡荡的。这是我曾经最喜欢的一首歌的歌词,可是为什么会是太子所书?
  “这是奴婢进宫前从爷的书斋里偷拿的。”离歌的声音缓缓响起,“其实,奴婢也不明白,为什么爷一直在写这首词,写了几百遍都不厌烦。直到有一天,奴婢在整理书斋的时候,发现了另一张词,同样的内容,却不是爷所写的。”
  忽然,我的思绪飞回了多年前。我记得,应该是四十五年的时候吧,那时我还处于和八阿哥的冷战中,心情郁闷之下写了许许多多过去喜欢的歌来发泄。由于写得随意,也没注意究竟写了多少。对了,那时太子似乎来找过我,难道是他拿走了这首《离歌》?
  “爷从来不写狂草的。”离歌说,“而且爷常说,狂草让人的心不安定,所以他讨厌狂草。可是那首词写得是那么随性,那么张扬,爷却把它视如珍宝。奴婢小时候也跟着爹爹识得一些字,所以当奴婢见到小姐的字时,才知道,原来也一直珍藏的是小姐的手笔。”
  “所以他给你改了‘离歌’这个名字?”我哑然失笑。
  拿走我的歌词,又将离歌放到我的身边,这究竟是为了什么?如果当年我注意到是他拿走了歌词,那我一定早就能想到离歌是他的人。如果我早些发现离歌是他的手下,也就会明白她名字的由来。
  那现在算什么?
  我对着自己,笑了又笑,不知是笑造化弄人,还是笑这一场莫名其妙的事。
  忽然,我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便问,“离歌,你是不是喜欢表哥。
  “奴婢不敢。”她惊恐的低下了头。
  “那就是喜欢了。”我叹道
  “可是爷的心里只有小姐。”她幽幽的说,忽然,又握上我的手,“小姐,求你救救爷吧,他已经失去了太子之位,如果没有你,会死的。
  “不会死的。”我淡然的说。
  “小姐……!”
  她目光炯炯,眼睛从来都没有这么亮过。以前,离歌总是不敢直视我的,可是现在,她竟然为了一个男人这样的恳
  亲手,将自己喜欢的人推倒别人的身边吗?为了他的幸福……
  终于,我平静的将她拉了起来,问,“离歌,你希望我怎么做?
  她想了想,说,“小姐,你可以留在爷的身边吗?”
  留在他身边,什么叫做留在他身边
  我微微一笑,对她说,“离歌,沁芳园很寂寞吧?”
  她疑惑的点了点头。
  “那咸安宫一定也很寂寞了。”我说,“不知道两个寂寞加在一起,会不会就不寂寞了呢?”
  我像是在问离歌,却又是在问自己。
  许久,我缓步走到园子门口,对着园外的侍卫道,“我要见皇上。”
作者: 蝶∝嫣儿    时间: 2006-12-28 14: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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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蝶∝嫣儿    时间: 2006-12-28 14:39
悠然

  康熙五十一年的除夕,我和胤礽一起守岁。
  这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脱去了一层太子皮,他好像变得让我一点都不认识了。
  那天,他让我送他一首词。我说我不会。于是他就叫我随意写一首自己喜欢的,我想了很久,忆起今日处境,挥毫便是苏轼的《念奴娇》。
  人间如梦,一尊还酹江月。
  他也写了一首,结果我们同时展开,先是一愣,却又笑出声来。
  他写的是《定风波》。
  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他笑的是我们同样喜欢苏轼的词,我笑的却是,胤礽实在不像是会写如此之词的豁达之人
  “表哥,有时候我很怀疑,我们真的认识吗?”我问
  他宠溺的看着我,说道,“我很了解你,我确定。”
  “哦?”我挑眉。
  他开始细数,“你喜欢花瓣冲的茶,讨厌燕窝。你喜欢淡紫和浅灰,讨厌艳丽的大红。喜欢雨后初晴,讨厌烈日照头。喜欢苏轼柳永李煜,讨厌辛弃疾。最喜欢做的事是整天睡到日上三竿,却又常常半夜跑到庭院里观星。”说着,他得意的朝我笑道,“怎么样?对于我说的还满意吗?我知道的可不止这些。”
  我哑然失笑。
  老天,难道他派离歌到我身边,只是为了调查我的生活喜好吗?突然,我问,“那你可知道我最喜欢的曲子是哪一首?”
  他一愣,随即思考起来
  我好笑的看着他,平静的说道,“离歌。”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如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耸耸肩,没有回答。
  “表妹,讨厌我了吗?”
  我笑着摇头,“没有。
  “怎么可能?”他苦笑
  “若是讨厌你了,我怎么会在这里?”我反问。
  他微微出神,突然说,“表妹,你变了。”
  我不解。
  “以前的你,会杀了离歌的吧。”他说。
  我心中一怔。我会吗?杀了离歌
  是的,我会。我绝对是个有仇必报的人。可是如今我却轻而易举的原谅了离歌,甚至还在这里和他谈笑风生。我真的变了吗?
  不,没有
  胤礽的声音再度响起,他眯着眼,说道,“表妹,或许你并没有发现,可是如果是过去的你,当我问你是否讨厌我的时候,你是绝对不会像刚才那样回答的。你一定会说……”
  “我不是讨厌你,而是厌恶你!”我打断他,接口道,“怎么样,表哥,我没变,对吧。”
  他的目光一点一点由惊讶,变成了诧异,最后瞠目结舌。终于,他无奈的叹气,“原来,我仍然不懂你。”
  我浅笑。是的,一直以来懂我的只有那个人而已。他知道我想干什么,知道我的固执,我的偏激,甚至纵容我的我行我素。偏偏也就是他,牵动了我的喜怒哀乐,让我的一言一行只是为了他而存在。
  这究竟是一种幸运,还是一种不幸?
  “表妹?”胤礽叫了我好几声,我才回过神来。
  然后我对他说,“表哥,你知道吗,其实我从来都没有变,改变的只是我们之间的关系。以前,你是太子,所以我们之间不存在平等,而现在,我们只是表哥和表妹。”
  “只是表哥和表妹……”这句话,他玩味了很久,康熙五十二年的钟声就在此时响起
  冬天渐渐过去的时候,我习惯了每日临帖。虽然胤礽说每个人的字都应该有他自己的风格,而我性喜狂草,就说明我是个喜欢自由,无拘无束的人,不必改变。可我还是固执的想要学习他的字,那种平直、宁静而清峻的字体,因为我总觉得,或许这样写着写着,我也能体会出一种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洒脱来
  于是,我临我的贴,而他则在屋外摆弄花花草草
  我们做着一些以前从来不敢想象的事,可是,很快乐。
  三月里,春风送暖。树上的枝丫已生出一抹抹新绿,时而我会对着它们愣愣的出神。
  胤礽说,很好看吧,那生机盎然的样子。
  我讨厌被他看穿心事,于是便一句顶了回去,我只是在保养视力罢
  咸安宫的寂寞一如往年,这里似乎是一个被人遗忘的角落。可是这种寂寞对我们来说,已经根本不算什么,反而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这日,我正坐在桌前,一笔一划的临着帖。
  忽然,一双大手包住了我,我会心一笑,无奈的说道,“表哥,你怎么总爱吓我。
  “每日一吓,你不喜欢吗?”
  “喜欢,我很喜欢。”
  他轻轻撩起我的发丝,那里插着一支通体碧绿的蝴蝶玉簪,就是四十一年我们偶然在宫外得回的那一支。过年的时候,胤礽又将它送给了我。他说,虽然这玉簪在他身边十年,可他始终觉得我才是最适合它的那个
  恍惚间,我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夜晚,我对他说,“姑姑一定希望由你来保管”,那个时候,我又怎会想到,自己还会有戴起它的一天。
  过去种种,恍然如梦。
  他的手顺着我的发丝滑下,然后把头靠在我的肩上,静静的吸气,再静静的呼出。
  “表妹,幸好有你。幸好有你。”
  我握着他的手,望向窗外,“我们好了,也不知道外面的人好不好。”
作者: 蝶∝嫣儿    时间: 2006-12-28 14: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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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美夕    时间: 2006-12-28 14:45
木子
作者: 旸谷    时间: 2006-12-28 14:47
帮顶
作者: 万叶千声    时间: 2006-12-29 11:20
标题: 。。。。。。。。。。。。。
加油,书签
作者: 秋天De波菜    时间: 2006-12-30 00:51
标题: 精彩
虽然有漏洞。
作者: lnnb5211314    时间: 2006-12-30 01:39
标题: 加油啊
没去写作可惜了,各位哥哥,姐姐 如何制作书签啊
作者: 万叶千声    时间: 2006-12-30 11:11
标题: 。。。。。。。。。。。。
我说的书签是顶个大签名留言呀,下回好找看到哪了
作者: 旸谷    时间: 2006-12-30 11:14
无谓的争夺
作者: 蝶∝嫣儿    时间: 2006-12-30 14: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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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qian8212266    时间: 2006-12-30 14:39
好羡慕啊
作者: 蝶∝嫣儿    时间: 2006-12-30 14:44
番外——齐悦

  第一次遇见他是在一个夏天。
  他对我说,“齐悦格格,你好。”
  于是我爱上了他。
  他笑起来的时候,脸颊微微泛红;他生气气来的时候,面色则更加苍白。春天的时候,他常常倚着窗框读书;夏天的时候,只有他会对着池水发呆;秋天的时候,他总是不经意间拾起片片落叶;冬天的时候,雪地里他和雪人相依相伴。
  我问他,“你寂寞吗?”
  他温柔的对我笑,然后说,“没有时间用来寂寞。”
  我并非不能理解宫中的尔虞我诈。高墙之下,每个人都只有不断的往上爬才能保住自己喘息的机会,皇上从来都不缺儿子,所以更显得众人的渺小,尤其是像他这样没有靠山的皇子,想要出人头地更是难上加难。
  相较之下,我一直庆幸自己没有生于帝王家。外祖父位高权重,对我更是宠爱有加,我是郭络罗家的明珠,是人人羡慕的格格。
  于是我对他说,“我可以帮你的。
  他摇头,说,“我不想欠格格的人情。
  “为什么?”我异常奇怪。按理说,像我这样自己送上门去的肥肉,他应该欣然接受才对。那如今,算是作戏还是……
  “因为格格的人情,我还不起。”他道。
  我微微一笑,对他说,“那么就利用我好了,这样,你就不欠我什么。”
  他眼中闪过丝丝诧异,可是我知道,他是在对我笑。
  他果然很好的做到了。我们时常一同吟诗作对,下棋品茶,然后表哥加入了进来,然后是十阿哥,然后,小小的十四阿哥也撞了进来。他对每个人都很好,好到让我几乎以为他是宫中唯一一个真性情的人。
  十三岁的时候,阿玛开始为我挑选丈夫,可是无论多么优秀的人,一概被我轰出了门去。人们都说郭络罗家的格格刁蛮任性,眼高于顶。呵,没错,在我的眼中,中意的一直只有他一个人。
  那个时候,他是众位阿哥中年纪最小的贝勒,温文有礼,精明能干,我不禁赞叹起自己的好眼光来,果然,我看上的男人注定是要成为王者的
  那个时候,我几乎认定了,他会成为我的夫,而我,决不会和任何一个人分享他。
  康熙四十二年的时候,我遇见了暄妍。那个号称和我一样恶名昭彰的格格,她是太子的表妹,据说还长得和已故的孝诚仁皇后一模一样。
  不知为什么,一见她便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切感,我乐呵呵的走到她面前,兴奋的叫着她的名字。
  众芳摇落独暄妍。
  好霸气的名字,可她看起来怎么也不像是如此光鲜明丽的人,反倒有一丝让人琢磨不透的落寞与疏远,就像他一样。
  啊,对了,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会感到她亲切了,原来是因为他!他们是如此相似的两个人,或许是移情作用的关系,我将她当作了最好的朋友。
  暄妍,暄妍,我时常拉着她的手一遍一遍的诉说着和他的点滴往事,这是一件极幸福的事,就像是在道尽多年来隐于心底的情意。
  或许,真的是上天听到了我的呼唤,康熙四十三年,皇上下旨将我赐婚于他。在旁人看来,这是他前世修来的福气,是天大的荣耀,可对于我来说,那才是真真正正的恩赐。
  我迫不及待的将自己的喜悦与暄妍分享,她笑着恭喜我,然后开始帮着我忙里忙外的准备婚事。大喜那天,她陪我留在屋里说话,一直一直拉着我的手。我想,幸福应该就是这样了吧,我最喜欢的女子将我交到我最深爱的男子身边。
  婚后的日子依旧很惬意。我从不怀疑他会是个好丈夫,可是不知为什么,我的心中总是忍不住的失落。他对我很好,却也仅仅止步于很好,就像是当年我们初见时的那种好,就像是他对于每个人那样的好。想当年,我因为他的好而失掉了自己的心,而如今,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落寞。
  他真的是爱我的吗?我问自己。可是没有答案。
  记得当年,我对他说,‘那就利用我好了’,可是现在,我是多么希望他对我从来不曾停留在‘利用’。
  我问暄妍,我该怎么办。
  她静静的看着我,然后说,他是男人,一个有野心有抱负的男人,所以他的眼中不可能只看到我一人,但是,留在他身边的,只有我一人。
  我诧异的看着她,她竟然比我更了解我的丈夫!
  我承认,她说得很对,可是我的不安不但没有减少,
  日子仍旧是这样过的。我是八贝勒府里呼风唤雨的嫡福晋,也是他唯一的妻子。
  可是,这样的平静却硬生生的被打破了。被我最爱的丈夫,还有我最信任的朋友。
  “你们!你们怎么可以这样!”我听见自己厉声的责问。
  我以为他们会解释的。可是暄妍却回答我,“为什么不可以?
  我怔住。原来,我从来都没有了解过他们。
  于是我对她说,我恨她,我不会原谅他们的,只要是我得不到的东西,那我就把它毁掉。
  我说得是那么的绝决,绝到连我自己都要以为,我可以轻而易举的放下对他多年的痴恋,可以毫不留情的打击那两个背叛者
  可是我最终还是被劝服了,因为暄妍远比我懂得人心。
  我们都爱他
  多么可笑的话啊,可我却因此而动摇了。
  于是我对她说,只要有我的一天,她绝对进不了贝勒府的大门。
  她竟然答应了
  呵,她果然是永远让人琢磨不透的女子。一个女人,不求名分,却能死死守着对那个男人的爱,我不明白,她怎么能做到这样?至少,我做不到
  于是,我在一开始就输了。
  可我不甘心,我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所以我加倍的对他好,尤其是当暄妍被皇上圈禁了之后,我以为,他的眼中再也不会有别人
  可是我错了,一堵墙,可以让他们不再见面,可是也永远挡住了他心中的遥途,以至于我再也走不进
  康熙五十三年,他病得很重。皇上的震怒几乎让我们失去了一切,我默默的看着他,突然发现了作为妻子的无能为力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突然,我想到了她。是的,还有她在我竟然还会主动去求她。
  没想到,她对我说她做不到
  我愤怒的质问她,却再度被她驳倒。
  我明明知道的,她比我更懂得人心,我明明知道的,自己永远都说不过她
  于是我终于可以释然了,原来,在我的心里还是喜欢她的,尽管不能原谅背叛,可在我内心的深处,仍然将她作为我最好的朋友。
  我的一辈子,看起来就像一场笑话,被何其相象的两个人禁锢起来,
  胤禩。我听到她叫他胤禩。
  原来,这就是差别。
  过去,我叫他‘八阿哥’,后来,我称呼他‘爷’。
  可是,我从来都没有叫过他‘胤禩’。
  原来,这就是我们之间永远无法逾越的鸿沟。
  人生若只如初见。
  早知如此,我一定会在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叫他,胤禩。
作者: 万叶千声    时间: 2006-12-30 15:03
标题: 。。。。。。。。。。。。
又没了,继续关注中
作者: 蝶∝嫣儿    时间: 2006-12-31 14:16
瞬逝

  康熙五十七年十二月,十四被任命为抚远大将军。
  出征前,他特别请求康熙的恩准来见我。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三十岁了,不再是当年那个冒失莽撞,会翻过墙头,肆无忌惮的对我笑的男孩子。如今的他,终于懂得了奉旨而行。
  所谓三十而立,成熟究竟要付出多少代价,我并不知道。可是当我再次与十四面对面的时候,竟然会激动得热泪盈眶。
  “暄暄。”他叫我。
  真是久违了呢!有多少年,没有听到过这个昵称?
  “胤祯……”我呜咽着唤他,这是我第二次叫这个名字。前一次是在他第一回叫我‘暄暄’的时候,那是因为赌气。这么多年了,我发现自己竟然从未叫过十四的
  他一把按住我的肩,认真的说道,“等我回来。”
  我很想对他微笑,可是泪水却止不住的滑落,“等你回来,等你回来又如何呢?”我哽咽的问。
  “我会建功立业。”他说,“然后,让我来保护你。”
  多么孩子气的话呀
  我轻轻摇头。
  他忽然皱起了眉头,“难道你想要一辈子待在这里吗?”
  我没有回答。
  他厉声道,“和我在一起,难道比被囚禁一生更令你难以接受?”
  恍惚间,我变得无所适从。我承认,自己对十四并没有特别深的感情,尽管我愿意将他视为朋友。
  当年,如果是我刚进宫的时候,为了生存,我想自己会毫不犹豫的答应他的要求。毕竟,他也许是个很好的选择
  可是如今,时光并没有让我变得更聪明,反而越来越笨,总是将自己往着万劫不复的境地推。
  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和十四在一起,其中无关感情。我们两个不仅不合适,更没有立场,没有任何理由在一起。
  可是他,却总是执迷不悟。
  我低低的垂着头,静静的说,“你很好,只不过我不值得你这么做。
  “为什么?”他问,声音冷冷的,像是在质问。
  我道,“我既不爱你,也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回报你,所以我无法接受你的好,因为我不想到死都是欠你的。”
  “如果我不要你还呢?”他又问,“如果我说,我会放你自由,会让你和八哥在一起
  我一怔。这的确是个诱人的条件,只不过我很清楚,这只是天方夜谭。
  突然,身后传来一个嘲讽的声音,“你以为你做得到吗?真可
  是胤礽。
  他斜倚着廊柱,不屑的看着十四
  十四先是一愣,随即很释然的说道,“二哥,我和你不同。”
  胤礽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他生气的走到我们身边,近乎粗鲁的拉起我的手,大声说道,“表妹,是要和我在一起的!”
  十四冷哼,“自欺欺人。”
  转瞬间,战火一触即
  我无奈的看着他们,安抚的拍了拍胤礽,又对十四说,“我的心意从未改变过,你们再争也没有意义。
  十四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转身要走。
  我匆忙叫住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他……还好吗?”
  一阵沉默。
  正当我以为他不准备理我的时候,他却平静的说道,“比你好。”
  “那就好。”我送了一口气。
  “八嫂也很好。”突然,十四又道,“他们似乎……和以前不同了。
  “那就好。”我又送了口气。
  谁知十四,竟拂袖而去。
  第二天,又收到了十四托人送来的一封信。
  看得我不禁捧腹。
  信中历数了我这些年来对不起他的种种事迹,总之是说得比我挖了他祖宗十八代的坟还严重,可信的最后偏偏还说什么他大人有大量,不会跟我这个小女子斤斤计较,也不求我作牛作马,以身相许之类的,只望来世投胎别再遇上我这个扫把星。
  虽然信写得轻松幽默,可我却能感觉到字里行间的心痛。他这是在强逼自己忘记我吗?又或者只是一种短暂的精神麻痹?也不知道他昨晚究竟删删改改了多少遍才有今天这样一封信,也不知道今早营中将士们会不会迎来一个顶着熊猫眼的主帅。
  十四从来不是多愁善感的人,所以就连分手也让人忍俊不禁。只不过,为何我笑着笑着,再也看不清前方了呢?
  然后,一过又是三个春秋。
  三年里,我不再关心外界的一切消息,三年的时间,我习惯用来回忆。第三年快结束的时候,我开始写遗书。
  曾经,也后悔过,为什么要答应条件重新活这一回。这一世,我经历了比前世几倍还多的痛苦。身不由己无法随性而为的痛苦,亲手毁灭生存希望的痛苦,与人相爱却不能相守的痛苦。只不过到如今,所有的一切终于要画上一个句号了
  如果不能实现约定,就要死。
  二十年前的这句话,仿佛就像是昨天的事。我也曾问过自己,如果一开始就帮助胤礽,那结果会不会和现在不一样?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二十年的时间我并没有学会什么,只是清楚的认识到了一件事,时空永远只是在和人玩恶作剧,而我们,只不过事命运的玩具。
  
  如果说我这辈子注定要背负无法偿还的孽债,那是因为胤礽。
  我们两个之间就像是一场玩笑,不存在谁对谁错,只不过相遇得突然,结束得无奈。禁锢着我们的,是剪不断的血亲,而感情,却是越理越乱。的
  如果说我这辈子曾经因为一个人而生活于阳光之下,那是因为十四。
  有人说,相爱的两颗心,就是彼此最好的房子。十四给了我一座温暖的屋子遮风避雨,而我却独自留他在冰天雪地。更可笑的是,是我,亲手放了一把火,将我唯一的栖身之处烧得干干净净,熊熊烈焰仿佛冬日里最后一抹阳光,带着窒息的火热无情的嘲笑着我。
  如果说我这辈子犯下了永远无法磨灭的罪恶,那是因为齐
  祝你幸福,我很想这么对她说,却始终掠夺了她的幸福。
  对不起,我从来没有告诉她,因为在我的世界里,胜就是胜,败就是败,感情的战争不会因为谦让而结束,尽管我已不确定这场游戏里,我们三个是不是都是输
  如果说我的这辈子真的是有意义的存在过,那么,只能是因为胤禩。
  有千言万语想要对他倾诉,却根本说不出口。
  很想抱着他放声哭泣,却根本没有勇气流泪。
  给我一双手,是为了能够紧紧握住他。给我一双眼,我想看着他
  蝴蝶飞不过沧海,终究我只能怪罪自己。
  如果还有明天,明天我还是会想他;如果还有明年,明年我心中依旧只有他。
  好吧,既然如此,我所能传给他的也不过只有三个字
  我·爱·你
作者: 蝶∝嫣儿    时间: 2006-12-31 14:23
重生

  康熙六十一年,宫中的气氛沉郁而低迷。
  皇上的精力早已大不如前,他已经很少在朝堂上谈论宏图伟业,只是偶尔和四阿哥聊天下棋。
  到最后,他宠信的还是这个儿子。十四回来了,又在度被他派回军中,胤禩也早已两耳不闻窗外事,有时候我会觉得可笑,想着康熙是不是因为无人可用了才选择了雍正做继承人。
  春天,绵绵柳絮随风舞动,时而停于窗台上歇息,时而静静的飞进屋里,躺在我尚未读完的书案上。
  原以为,我的一辈子就是这样了,哪知却还有峰回路转的一天。
  那一天,阳光格外明媚,刺眼的射在窗上,我眯着眼,看到数十年不见的李德全稳稳的踏进咸安宫。
  “格格,皇上想见您。”他的态度依旧谦
  我笑了笑,回道,“李公公真是健忘,暄妍早已不是格格了。”
  他神色未变,只是重复道,“格格,请。”
  我慢条斯理的梳妆,然后一路不声不响的随他到了乾清宫。这么多年了,这座宫殿就如同它的主人一样威严不减当年,只可惜倦意浓重。
  踏进宫门,正听见棋子落盘的声音,李德全沙哑的嗓音想起,然后,时间仿佛停止了。
  “皇上,暄妍格格到了。”
  我微微抬头,正对上一双苍老而凹陷的眼
  “皇上。”我福了福身。
  “啪!”康熙手中的棋子猛然落地
  空气中,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你……你是谁?”
  我皱眉,狐疑的看着他。
  “芳儿?”他终于说出了心中的揣测
  原来,他又将我当成姑姑了。不过也难怪,我鬼使神差的容貌就如同当年姑姑过世时一模一样,仿佛真的是被附了身一般。
  我浮上一抹笑容,不置可否的看着康熙失态的模样。
  可惜,头脑清醒的大有人在。“是暄妍格格,皇阿玛。”四阿哥清冷的声音打破了宫中的寂静。
  真的是好讨厌的声音。
  康熙猛地回过神来,显然透出沉沉的失望。“暄妍呀……”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俯身,淡淡的说道,“暄妍给皇上请安,给四王爷请安。”
  “起来吧。”康熙依旧专注的盯着我的脸,一边对四阿哥说,“老四,你先回吧。”
  四阿哥也平静的起身,跪安,擦过我的身边,连看也没看我一眼。
  关门的是李德全,一瞬间,偌大的宫殿中只剩下我和康熙二人。
  “暄妍,过来给朕看看。”
  我缓步上前,立在他的身边。他伸手,干燥的手指擦过我的脸颊,我一颤,向后退了半步。
  “十年了。”他轻声道,“怎么,怕朕了吗?”
  “暄妍不敢。”
  “不敢?你还有什么不敢的?”他无奈的笑了笑,“朕今天找你来,就是想问你,十年了,你可曾后悔过当初的决定?
  怎么可能会后悔?我默默的在心中说道。
  只不过,面对康熙,我已经无法再说出口。今日一见,他早已不再是那文韬武略的千古一帝,反倒更像是个普通的老人,带着满身疲惫和无尽的惆怅。以至于我已不忍心绝决的伤害他。
  “还是……不愿意吗?”他喃喃道。
  正当我以为他又会大发雷霆之时,突然,他抓住了我的手,说道,“如果说,朕请求你,也不可以吗?”
  朕请求你。
  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在说什么?他可是大清的皇帝,他是九五之尊,他竟然说……请求我!
  我尚未回过神来,却听他接着说道,“当年,你扮作芳儿欺骗了朕,朕本以为自己会很生气的,到头来却发现因为你的欺骗而乐在其中。后来,朕要纳你,你却断然拒绝,朕一起之下将你圈禁,这一圈就是十年,可是你可知道,朕早就后悔了。如今,朕倒希望你可以继续欺骗朕,让朕来补偿你,让朕将当年欠芳儿的全都补偿给你,好吗?”
  他的话犹如芒刺,将我狠狠的扎醒,却又不知所措。他知道!他竟然全都知道!他既没有追究我的欺君之罪,反而说要补偿我?
  终于,我无力的跪了下来,跪在他的脚边,呢喃着,“我错了,皇上,是我错了。”

  粗糙的触感。
  他抬起我的脸,与轻轻抹去我眼角的泪痕。
  然后,平和的问道,“暄妍,愿意吗?陪在朕的身边,就当是朕对你唯一的请求。”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我想说的呀,我不愿意。我怎么可以答应他?或许,我一生的爱情注定无疾而终,可我怎么可以背叛我的胤禩?
  可是不知为什么,我经像被灵魂附体了一般,一点一点说出了三个我做梦都不敢想的字,“我,愿,意。”
  一阵刺痛感将我拉回现实。康熙紧紧的掐着我的下颚,他的眼中闪着异样的光彩。突然,他大声喊道,“李德全
  下一秒,门中有人快步走来。然后,我听见康熙一字一顿的说道,“传朕口谕,册封赫舍里·暄妍为皇贵妃。”的
  刹那间,我听到李德全倒吸冷气的声音,可他很快恢复了平静。他恭敬的应了一声,转身正要离去,却听康熙再度抛下一个重磅炸弹,“还有,将二阿哥过继给皇贵妃。”
  我身着华丽的宫装,又一次走在这陪伴了我十年的庭院里。
  虽然只有短短几天,可一草一木,连同人的心境都不同了
  推开门,他果然坐在桌前等我。看见我的样子,他不由吃了一惊,微微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
  我莞尔一笑,走近他。
  “表妹……”他喃喃。上上下下打量着我,颤抖着问,“你……皇阿玛没有为难你吧?”
  我‘噗哧’一笑,道,“这恐怕是你最后一次这么叫我了。
  随即招了招手,李德全便上来宣旨了
  二阿哥胤礽过继给皇贵妃为嗣……
  二阿哥胤礽过继给皇贵妃为嗣……
  李德全早已离开,可他的声音却久久回荡在空旷的咸安宫中。
  胤礽不可置信的看着我,显然不肯相信自己的
  这才几天呀,我们的关系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我也是不能接受的,可是康熙却说,“胤礽会高兴的,芳儿也会高兴的。
  原来,他终究还是爱着他的这个儿子,尽管他曾忤逆他,是个不听话的坏孩子。所以他让我来代替姑姑,虽然只是形式上的事,可他终究希望胤礽能够名正言顺的对着我的这张脸,叫我,‘额娘’。
  “喂!”见胤礽仍是一脸呆样,我只好先出声唤他,“怎么了,如今都不肯叫我一声了吗,我还记得,当年,你可是对着十四岁的我叫‘额娘’来着的。”
  刹那间,他发疯似的抱住了我。温热的液体淌过颈间,我吓了一跳,转过头见他早已泣不成声。
  “谢谢你,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我伸出手,一点一点环上他。
  忽然,我看见前方金光万丈,恍惚间,面前已出现了两个多年不见的身影。那不是……
  二十年前的记忆瞬间如洪水般涌了出来。是他们,就是他们,和我立下了转生的约定。
  他们目光如炬,略带笑意的看着我,“你做得很好,我们就知道,你是最合适的人选。”那个苍老的声音说。
  诶?什么意思?
  我做得很好?
  开玩笑的吧。我既没有帮助胤礽保住太子之位,甚至还一度与他背道而驰。难道这就算完成了任务吗?还是他们要我帮的人根本不是胤礽?
  “为什么?”我不解,“我明明就没有……”
  “十年。十年间他的愿望已经变了,早已不再是当年的那个。如今,你是真正完成了他的心愿。所以,从现在起,你也自由了。”那个年轻的声音缓缓解释着
  下一秒,我看见当年碎裂的玉佩完好无损的出现在我眼前,然后,灰飞烟灭
作者: 蝶∝嫣儿    时间: 2006-12-31 14:27
交易

  事情总是在我们还没做好准备的时候突然发生。
  康熙六十一年十月,我陪同康熙来到南苑行围。随行的还有三阿哥,四阿哥和五阿哥。
  原本康熙的精神已经好了很多,也时常和我说笑,没想到行围刚刚过半,却又病倒了,只好提前回驻了畅春园。
  “暄妍,你说朕是不是真的老了?”康熙问我。
  的确,他已经快七十了,即使他的生命将在今年结束,但依旧不可否认他是非常长寿的,想来像乾隆那样老得都快没牙齿了还能自称‘十全老人’的能有几个
  “怎么会呢?皇上一如当年英姿勃发。”我依旧笑着,这些骗人恭维的话多年来我是越说越溜儿。
  康熙伸手,摸了摸我的脸颊,说道,“暄妍,其实是恨朕的吧。”
  我大恐,赶忙跪了下来,“皇上对臣妾恩重如山,臣妾岂敢怨恨皇上?”
  他放开我,哈哈大笑,声音却出奇的干涩,“‘臣妾’?从你学会自称‘臣妾’的那天起,朕就知道,你是在怨朕。这几个月来,你每天都在对朕笑,笑得那么温暖啊,以至于朕都不忍心再看下去了。过去的你,从来都不会这样对朕笑的,因为这样的笑容朕只有在芳儿的脸上看到过,可是现在呢,你让朕怎么说你?”
  “皇上。”我轻轻开口,“臣妾虽然不是个好女人,但自认为可以做一个好妻子的。”
  “是吗?”他有些彷徨,许久又拍了拍我,将我拉到他身边坐下,道,“你不仅可以做一个好妻子,还是一个好的谋士。你若是朕的儿子,或许当年就不会有这么多波折了吧?”
  我一愣。康熙这话是什么意思?正当我疑惑未解,却又听他道,“暄妍,朕有件事要与你商量。”
  “皇上请吩咐。”
  他看着我,又道,“你要保证,绝对会如实回答。
  我心中暗暗好奇,却仍镇定的说道,“臣妾保证。”
  然后,康熙接下来的话让我久久无法思考。
  他竟然问我,“你觉得,朕应该让谁来继承大统?”
  走在空旷的回廊中,我的心情波澜激荡。康熙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是在试探我吗?还是又想布下一个局?
  我不相信,他是真心实意的要问我的意见。毕竟立储这么大的事,难道因为我的一句话就会改变吗?既然他对我这么多年的心思了解得这么深,自然知道我心中偏向的是谁,却还如此问我,究竟有何用意?
  我心中怀揣着不安,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突然,不远处缓缓走来一个身影,他看见我,身形也是一定。
  “微臣见过皇贵妃。”他嘴上虽然是请安,却仍是一副居高临下的感觉,极为严肃的看着我。
  多年不变的冰霜脸啊,没想到我也会有让他给我请安的一天。我叹了口气,轻笑道,“四王爷不必多礼。”
  话音未落,他又问道,“皇贵妃为何会徘徊于此?不知皇阿玛身体可是无恙?”
  “劳王爷挂心了,皇上这几日精神很好。”我道,“王爷这可是要去给皇上请安?”
  他颔首。
  正欲离开,我突然叫道,“等一下。
  他奇怪的看着我,目光带着询问。
  要问他吗?要问他吗?我反复犹豫
  终于,还是下定决心说道,“王爷,有一件我想请教王爷。”
  “皇贵妃请说。
  我定了定神,说道,“不知王爷有几分信心?
  他一怔,似乎被我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摸不着头脑。忽然,却又像明白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娘娘,我们似乎不该在这里讨论这个问题吧?”
  自动略去他的嘲讽,我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可以帮你的。”
  他诧异。“你在开玩笑?”他反问。
  “想必王爷也很清楚,这几年来十四阿哥军功显赫,咱们满人向来是马背上得天下的,若是论及在皇上面前的分量,四王爷未必有百分百的信心的吧?”
  我承认,欺骗古人的确是不道德的行为,想我早就知道十四没戏唱了,却还是抓住雍正那点谨慎的小辫子,在这儿给他下套。
  “那……娘娘的意思是……?”他显然开始对我们的谈话感兴趣了,神色微微收紧。
  “我说了,我可以帮你的。
  他讥诮的说,“就凭你?”
  “这点王爷不必怀疑。暄妍自认在皇上面前还能说得上几句话,尤其是现在这种时候。”
  他沉默了。
  许久,忽然笑道,“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
  我未答,他又说道,“给我一个理由。”
  我一时无语
  “给我一个理由,让我可以相信你啊!为了你自己?还是为了你心上的那个人?”面前的人是当之无愧的雍亲王,他面色如霜,冷冷的目光仿佛要将我看穿。
  我轻轻起唇,无害的笑道,“如果我说,我是为了大清的百姓,你信吗?”
  “你觉得我应该信吗?”
  “呵呵……”我笑颜如花,轻轻摇头。又道,“那我就是为了自己,在局势未明的情况下选择了胜算较大的一方。”
  “这就叫做‘大难临头各自飞’吗?”他轻蔑的问。
  “你就当是成全我的自私好了。”我回道。
  就这样,我们对视了很久很久。终于,他问道,“你的条件呢?”
  “不愧是雍王爷。”我欣赏的看着他,“没什么大不了的条件,只不过希望你能欠我一个人情,日后若是我有所求,请你必然答应。”
  我静静的叙述着,特地在‘必然’二字上加了重音
  “看起来是很不划算的交易啊。”他叹道。
  “你不必相信我。我知道,没有我,你一样会成功。但有我相助,不是更顺利吗?”我平静的说道,“你要的不仅是那个位子,更要坐得稳当,坐得名正言顺。我可以帮你。很划算的。”
  稳当……名正言顺……我知道这对他来说是多么有诱惑力的词语。
  他沉吟,最后道,“我答应。”
  “成交。”我扬起嘴角,“别忘了,这是你欠我的。”
作者: 蝶∝嫣儿    时间: 2006-12-31 14: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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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蝶∝嫣儿    时间: 2006-12-31 14:35
当年

  雍正元年,我得了个特别搞笑的封号,贵太妃。
  以前一直觉得,加上“太”字的必定七老八十,而且根据电视剧的引导,“太妃”大都是满脸皱纹,穿着孝服,然后在灵堂哭得撕心裂肺,最后两眼一翻殉葬去了的那种。
  绝对不是像我现在这样,大摇大摆的在皇宫晃来晃去,拉着那些所谓媳妇辈儿的人东拉西扯。
  雍正上台后,将先皇的嫔妃大都放回了她们的儿子家,像宜妃,惠妃都已出宫,留在宫中的只剩下晋升为皇太后的德妃,还有,就是我这个“儿子”在冷宫里的贵太妃了。
  “主子,皇后娘娘来给您请安了。
  如今服侍我的宫女叫小桃,今年刚满十四。老实说,看到她的样子总让我不禁想起自己当年初入宫廷时的模样,觉得每样东西都是新鲜的。
  说起来,这几年我越来越懂得了为自己积福。重获自由那会儿,我将离歌送去了咸安宫,她苦守在宫中这么多年,其实一直都盼着有那么一天,成全她,是我所愿的,也不知做得对不对。
  正想着,步履端庄的皇后那拉氏已款款走来,略微福了福身道,“贵太妃吉祥。”
  我轻笑,“皇后娘娘这不是要折煞我嘛,就暄妍这点资历,那配得上让您请安。”
  她温和的对我笑道,“话可不能这么说,你毕竟是太妃,这辈分摆在那儿呢。”
  “那随你吧。”我示意她随便坐下,便让小桃看茶。
  “不知皇后今日特地前来,可有什么要事?”
  那拉氏想了一会儿,颇有一些难以启齿的模样。片刻才道,“其实……是想请贵太妃帮一个忙。”
  “皇后请直言。”
  “你也知道,这段日子以来,皇额娘的情绪很不稳定,咱们说什么她也不听,所以我琢磨着兴许你能劝劝她。”
  我沉吟。德妃素来偏爱十四,这已不是新闻了,如今她连小儿子的面都见不上,自然会‘情绪不稳’了。想着,我道,“正所谓解铃还需系铃人。皇太后的心结怕是只有皇上才能解。”
  那拉氏面露难色。“皇上事务繁忙。”她说,又飞快的补充道,“虽然还有怡亲王和廉亲王在,可毕竟分身不暇。”
  我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廉亲王。
  脑中挥之不去的三个字
  是啊,他已经是廉亲王了。多么意气风发的三个字,却是另一场恶梦的开始。
  “皇后娘娘,这件事暄妍只怕无能为力。”想了好一会儿,我终于说道,“皇太后有心结,暄妍何尝没有?这些事皇上最清楚了,只是这结能不能解全在他的一句话
  那拉氏沉默。他静静的坐了一会儿,起身告退。
  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沉沉说道,“皇上若是问起你来,你就如实回他好了,暄妍不怕他于我为难。”
  她诧异的转身,眼神中透出不可置信,然后恭敬的福身,离去。
  第二天,我正闲躺在屋内读书,却突然听到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屋外,小桃甜甜的通报,廉亲王来访。
  至今,我仍清楚的记得,十四岁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俊美得如同温润的羊脂白玉,眉目间透着浓浓的暖意,尽管并不与人亲近,却笑得很平和很淡然。后来,我沉醉于他的怀抱,那是一种令人眷恋的归属感。又为他柔柔的嗓音陶醉,说起话来有些沙沙的磁性。而如今,看到他一步一步的向我走来,我竟从骨子里渗出丝丝恐惧来。
  当年,他昂扬着头,潇洒快意。如今,沉重的步伐伴随厚而闷实的呼吸,是饱经沧桑的疲惫,又像是早已不见了前进的动力。原来,遗失了欲望会是这样一种颓丧。过去,我是因为他想要而支持他争取,在我个人根本不热衷那混沌的皇权争斗。可直到现在我才明白,身为皇子,离开了争夺那个位子的战线,那么他将什么都不是,甚至很难生存下去。就如同他今年才四十二岁,正值壮年啊,却看起来那么、那么的累,仿佛已经没有用来微笑的力气。
  行至廊柱前,他停下脚步,向我欠了欠身道,“微臣给贵太妃请安
  瞬间,心脏如同被冰冷的手掌掐
  “微臣”“贵太妃”“请安”。着一词一词仿佛尖针刺在我的心上。
  “廉亲王呀……免礼。”我艰难的开口,“不知廉亲王有何贵干?”
  他面无表情的回答,“是皇上,让微臣来给贵太妃请安。”
  “皇上?”我心中疑惑,忽然又豁然开朗。问,“皇上可有话吩咐?”
  他微微吃惊,抬眼迅速瞥了瞥我道,“皇上说,他向来只作平等交易
  于是,我盯着他问,“那你呢?你没有话与我说吗?”
  “微臣……”他
  “为什么要自称‘微臣’?”我茫然的问道,“十年了,十年足够让你忘记我了吗?胤禩。”
  “贵太妃失言了,微臣的名字是允禩。”他正色道。
  我一怔,突然讽刺的笑道,“好一个允禩。难道名字变了,所以当年的诺言也全都变了,是吗?”
  说着,我伸出左手,放到他的面前。他猛地眨了眨眼,被我无名指上的光芒刺痛。
  “这……”他一时无言。
  “你不会连它也一起忘了吧?”我道,“还记得吗?当年我说过的,这是给予妻子的,婚姻的承诺。”
  他的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许久,一声一声冷笑起来,“承诺?难道你忘记了,是谁先背叛了承诺?贵太妃!”
  三个字,重重敲在我的心上。左手陡然无力,我垂着头,不禁嘲笑自己。是啊,我有什么资格质问他的冷漠?是我呀,是我先背叛了左手的戒指
  一阵凉风吹过,我猛然感到丝丝寒意。透过皮肤,直入骨髓。
  “已经不会原谅我了吗?”我问。即使我在成为康熙的妻子的那几个月里仍然日以继夜的戴着它?
  他平静的说,“你没有错,从来都没有错。你为我做了最好的安排,也为自己做了最好的选择,只是我们,错过了相爱的时间。
  我默然。又问,“齐悦好吗?”
  他答,“好。”又补充道,“她很挂念你。”
  我问,“十四阿哥,还好吗?
  “不怎么好。”他回答,“也不算差。”
  “你的差事呢?皇上没有为难你吧?”我又问。
  “说不为难那是假的,只不过一切都还过得去。”他笑笑,很轻松的说。
  “身体还好吗?可有生病?”
  “这几年齐悦照顾得好。
  “弘旺呢?年纪不下了,可以干几件漂亮的差事了吧?
  “不争气,老是让齐悦操心
  又是一阵沉默。
  一问一答。我们仿佛两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然后他躬身告辞
  目送他一点一点消失在视线中,我突然想起,有一个问题一直忘了问。
  这么多年了,还是忘记了问他。
  当年我最喜欢在他耳边念叨的四个字
  你爱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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